荣王脸色铁青看着段琅，朝着秦战严声问，“怎么回事！”
秦战拱手，“世子殿下请皇上赐郡主为侧妃，惹得皇上不快。本是打两板子就过去了，殿下硬是不松口，皇上一气之下……”
荣王看着段琅血肉模糊的后背，拳头骤然缩紧。
“来人！把她带过来！”
看来是留她不得了！
陈伯心里一紧，来不及回话，外头就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放肆！王爷面前也敢喧哗！”
丫鬟被吼得一惊，连忙叩头请罪。
“奴婢该死，善福嬷嬷让奴婢来传话，王妃晕倒了。”
荣王面色铁青，可毕竟有外人在这，也不好让他看了笑话。
“多谢将军相送。”
“王爷言重了。”秦战说着，识趣地往外头走。
荣王起身相送。
秦战边走边说：“殿下被皇上撤了职，这些时日好好养伤也不妨事。”
荣王听他所言，思忖片刻后开口询问。
“羽林卫皆是身受重任，怀玉可耽搁正事？”
秦战咧嘴一笑，“世子殿下这段时日可没少受罪，皇上是铁了心了要磨殿下性子，约莫还是尚书房那回……”
“不过现下好了，长痛不如短痛。”
荣王难忍心中怒意，含笑说道：“多谢将军提点，改日怀玉伤势痊愈，请将军来府一叙。”
“一定。”
秦战翻身上马，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一行人离开。
“嘿，将军，这王爷倒是好说话，小的还以为会被迁怒呢。”
秦战嘿嘿一笑，抬手朝着说话的人就是不轻不重一鞭子。
“王爷岂容你议论。”
“快走！”
秦战策马，突然想到什么回头望去，却看见荣王还站在门外。
他轻啧了一声，嘟囔道：“果然是干大事的。”
“将军说什么？”小兵不明白。
秦战抬手又是一鞭子，笑骂：“说你考核再过不了，就给老子回家找娘去！”
……
荣王见他走远才转身回府，他到了松鹤院门口，犹豫片刻才调转脚步去了福善堂。
进门时，府医正在诊治。
府医把脉，额间的汗水顺着脸颊滴落，他不敢擦拭。
良久，他突然面露惊喜。
“王爷，王妃已有身孕！”
荣王皱眉，“可有把错？”
府医看他毫无欣喜的模样，心里一沉，“回王爷，脉象尚浅，或许是假脉也说不一定。”
荣王看着床榻上的女子，虽貌美，毕竟也三十有三了。
大殿内一片寂静。
善福突然觉得不妙，上前轻轻禀报了情况。
“回王爷，王妃晕倒，小姐上前相救不知道磕到哪了，正疼得厉害。”
荣王眼睛闪过一丝暗色，转着扳指，速度越来越快。
善福见他没说话，也没敢再吭声。
罢了。
倒是个有福气的。
荣王抬手，“去看看。”
府医领了命，连忙逃似的离开。
荣王掀起衣袍坐在床榻边缘，大掌握着荣王妃的手。
有些凉，他皱眉把荣王妃的手放进被子，被她回握住。
“醒了？可有不适？”
荣王看她想起身，屈身上前扶着她靠在自己怀中。
“王爷，臣妾这是怎么了？”荣王妃揉着额间，面色有一丝苍白。
荣王抿了抿唇，“府医说你怀有身孕。”
荣王妃一僵，有些震惊地抬头。
“王爷莫不是开玩笑？”
荣王虽未言语，可他的表情已经说得明明白白。
荣王妃摸了摸肚子，“王爷可想要？”
荣王妃也拿不定主意。
“蒔儿，你身体可受得住？”
那便是想要了。
也是。
荣王府就怀玉一人，人丁稀薄，万一以后……
荣王妃垂眸靠在他怀中，“怀玉一个人未免太过孤单，臣妾想试试。”
荣王搂着她，大掌覆在她腹前的手背上。
“量力而为，府医日日请脉。若保不住便用药，一切以蒔儿为重。”
够了。
这便够了。
秦蒔闭眼，攀着他的脖颈，“王爷放心，臣妾知晓。”
她说到这倏地坐了起来，“袅袅她可有事？”
“胡闹！”荣王一惊，连忙搂着她不让她动弹，“已有身孕还这么不知分寸！”
荣王妃莞尔，“王爷说的是，臣妾倒是有些不适应，希望它比怀玉乖一点。”
荣王听到这也勾唇，下一秒想到段琅又落了回去。
荣王妃拉着他的手，柔声问道：“怀玉这回又是闯了什么事了？”
荣王面色不怎么好看，“请立侧妃。”
“罢了罢了，”荣王妃释怀一笑，“当初王爷不是也劝臣妾？”
“随他们去吧。”
荣王没有松口。
荣王妃摸了摸肚子，突然说：“王爷，我们把这孩子给袅袅吧？”
“胡闹！”
荣王脸色一黑，松了手想丢下她，又看了眼她的腰腹，硬是忍着怒没起身。
荣王妃轻抚荣王后背，婉婉道来。
“怀玉本就扎眼，时常大祸小事不断。他好不容易喜欢个姑娘又坏了身子。我年岁在这，经不住折腾了。”
荣王妃看了眼荣王，拉着他大掌，轻轻揉捏了起来。
“皇上年纪大了，行事荒唐。他硬塞一个世子妃便罢了，怎的怀玉喜欢的姑娘他也要夺去么！”
荣王妃说着，眼睛一颤，眼泪汪汪的就往下掉。
荣王看她这模样，心里不好受，也怕她伤了腹中胎儿。
“怎么回事？”
荣王妃哭哭啼啼把程鸢的事情说了出来。
“把我怀玉伤成这样，还是不肯松手！可不是鬼迷心窍么！”
“住口。”荣王轻飘飘一句。
荣王妃见他面色稍有松动，也就继续说了起来。
“这也只是其一。其二，我身体受不住，这王府总得有个发话的人，袅袅这些时日学的极好，也可以帮衬一二。”
“其三，王爷与怀玉心有图谋，臣妾只能生死相随，若怀玉遭遇不测，这腹中胎儿也能有个念想。”
荣王皱眉，“休得胡言。”
他看了荣王妃伤心的模样，长叹一声。
“好了好了，蒔儿说得头头是道，本王还是不应，岂不是伤了你的心？”
荣王起身，让她躺下歇着。
“蒔儿放心，此事本王安排。世子妃已是委屈了怀玉，本王心里有数。”
荣王说完，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你好好养胎便可，有什么不适尽管说，不管腹中是男是女，世子永远是怀玉的，莫要让他起了夺嫡的心思。”
荣王妃笑出了声，“王爷想得也太多了！这还没影呢！以防万一罢了，最主要也是让他健健康康长大。”
“嗯。”荣王起身，“来人。”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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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立马进门听候。
“从今日起避府，府中一切事务交由郡主处理。陈英，你从旁辅佐。”
“是，王爷。”陈英的话从外头传来。
“我去看看怀玉，”荣王看着她担忧的眼神，拍了拍她身上的被子。
荣王妃看着他走远，才唤人，“袅袅呢？她可有事？”
“母妃放心，袅袅无碍。”程鸢扶着腰，由丫鬟搀扶着过来，“母妃，我都听到了，您万不可出此下策！”
程鸢扑上前，哭得稀里哗啦。
荣王妃抬手给她擦了一下。
“本宫已经决定了，袅袅无需相劝。”
程鸢摇了摇头，“母妃，您真决定要这个胎儿么？这太危险了，一着不慎您也会出事的！”
善福心里着急，看她说话没轻没重的。
荣王妃顺着程鸢的鬓发。
“本宫一为怀玉，二为自己。事成，那么大的宫殿，以后多的是莺莺燕燕。”
“事败，你带着他，找处僻静无人的地方，好好生活。”
程鸢抱着她哭得梨花带雨。
荣王妃好笑拍着她后背，“这些日子就辛苦袅袅了。”
程鸢二话没说点头，给她拉着被子，悉心叮嘱。
“前三月，不能提东西，不能弯腰，不能多思。”
“饮食清淡，肉蛋奶一个都不能少。”
“还有那鲫鱼汤可以日日备着些。”
“对了。嬷嬷可看到其他农妇家养豚了？那肚子可弄过来，以形补形也可。”
善福犹豫，看了荣王妃一眼。
荣王妃有些好笑地看着程鸢板着脸说得一本正经。
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
“好了好了，本宫也不是第一次生了，嬷嬷都知晓的。”
程鸢转头拉着她，急急说着。
“这哪里一样，母妃可千万别大意。”
毕竟年纪在这，稍有不慎可是一尸两命的事情！
“不行，我晚些让秋月去找些书来，母妃其余事情都交给袅袅便可，母妃只管开心。”
荣王妃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程鸢柔嫩的小脸。
“你呀！”
二人坐在一处也悉心说着贴心的话，程鸢连段琅那样难缠的人都能哄好，荣王妃自然不在话下。
一时间善福堂欢声笑语不断。
说笑一会儿，程鸢看着荣王妃略显疲态的面容，便贴心地告辞。
“母妃先歇着，晚些时候袅袅来陪您用膳，我去看看殿下。”
荣王妃点了点头，拿了一旁的温水喝了一口，才缓缓躺下。
“本宫已经和王爷说好了，我们安心养伤便是，其余的，由着他操心去吧。”
程鸢点头应下，看着她心态还算尚可，也暗中松了口气。
程鸢等她歇下后，才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善福嬷嬷，往后善德堂日后就交由你老看顾了，万不可出了差错，若忙不过来，可去寻善禧嬷嬷帮您。”
善福点头送她出门，“小姐放心，奴婢晓得。”
程鸢走出善德堂，才转头对她悉心交代。
“王府中馈母妃打理极好，我便不插手了，只账本送到松鹤院去。日后采买多上一份心，稀罕物宁可不要，也莫出了差错。”
善福一一应下，等她走远才喊了院里伺候的丫鬟，逐个敲打。
“都听好了，要是谁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连带同房一起砍了。不过若是王妃无恙，小主子诞下之日，通通厚赏。”
“是。”丫鬟战战兢兢，连忙跪地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