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鸢托着腮,装作淡定的透过铜镜望着他,另一只手十分忙碌的拨着满桌的头饰。
“殿下怎的来了?”
段琅立在她身后,看她披头散发慵懒的模样,伸手从她青丝间穿过,抚上她的脖颈。
指腹摩挲着后颈的嫩肉,带起一阵阵痒意,程鸢缩了缩脑袋侧头躲开,却被他箍着腰拉了起来。
“袅袅……”
程鸢背靠着桌沿,被他死死压住不得动弹,只能仰头承受他铺天盖地的情意。
“上回趁我动弹不得欺负我,袅袅可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了?”
程鸢一僵,讨好地吻了吻他勾起的唇瓣。
“爷就饶了袅袅这一回好不好?”
段琅在荣王夫妇面前和在别处是两个极端。
他笑得温柔,可话里却是丝毫不留任何余地,“那袅袅便一遍遍求饶吧,什么时候爷满意了,就放过你。”
程鸢微撅着唇,埋怨地嗔了他一眼,趁他不留神之际立马侧身跑开,走了没两步又被拉了回来,被拽得撞在了桌子上,磕得程鸢痛呼了一声。
“袅袅哪里伤了?”
段琅眸中露出一丝担忧,程鸢见到自然是不能放过这个装可怜的机会。
“爷,袅袅好疼啊,约莫是磕着腰了,不过不要紧,袅袅躺会儿便好了。”
段琅大掌揉着她喊疼的部位,抄起腿弯让她坐在自己臂弯上,走两步却看到地上已经翻开的书。
他挑眉,“袅袅果真是爱看书。”
他屈膝拿了起来,抱着程鸢边走边看。
程鸢被他婴儿般的姿势抱着有些害羞,看了这书,越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两人共同倒在床榻上,帷幔轻轻放了下来,一件又一件的衣裳从里面丢了出来,还伴随着美人微微惊讶的娇嗔声。
“爷!白日宣淫未免太过孟浪,小心王妃又要罚你了!”
段琅依靠在床头,闭眼紧紧搂着程鸢,让她贴在自己胸口。
“胡说,我们不是在看书么?”
程鸢无语,贴着他滚烫的躯体,丝毫不敢动弹。
“爷不是说今日带我去四方馆看看么?”
段琅翻了两页,面上丝毫不显,可耳垂却是逐渐泛红。
“夏日太阳毒辣,傍晚时刻再出去,顺便买些你喜欢的笔墨纸砚,挑你喜欢的款式。”
逛街对程鸢有莫名的吸引力,每每烦闷的时候,总是一顿买买买,便能让自己情绪好转很多。
虽然事后才惊觉买了些压根不需要的东西。
程鸢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看着他娇艳欲滴的耳垂,嘴巴一掀,给咬了一口。
段琅浑身一抖,水汪汪的桃花眼盛着羞怒。
“袅袅再拨撩我,今日就别想出门了!”
那不行。
程鸢见好就收,抽出他手中的书与外面衣裳丢在一处,随后环着他的腰,闭眼靠在他胸膛上,满脸的舒适。
“爷烫烫的,抱着可舒服了。”
段琅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明明是炎炎夏日,她身上却像化不开的冰,终究是伤到了根,再怎么将养也不见效。
段琅侧身把她摁进怀里,“抱歉。”
“爷为何道歉?”
段琅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让你替我担了罪,还无法为你报仇雪恨。”
“秦烟已经死了呀。”
程鸢笑得坦然明媚,仿佛丝毫不知情。
段琅直直望着她眼睛,良久才低头掀唇重重印在她的唇瓣上。
仿佛只要足够用力,身上的憋闷便能散了个干净。
程鸢环着他腰部的手慢慢下滑,直到摸到了那一片凹凸不平的伤口。
本就敏感的腰部,如今长了新肉更加的敏感。
一个拼命要摸,一个疯狂躲。
他的眼尾泛起红晕,风情流转如花瓣落在一池春水上,让人心神荡漾。
程鸢两只手腕被他单手扣在头顶,两人发丝交缠,散乱铺满了软枕。
“爷腰上才好呢,可别又伤着了。”
不说还好,一说段琅顿时没了放过她的心思。
他摁着程鸢折腾,她连连讨饶许久,直到她答应了许多密不可言的条件才罢休。
“还气呢?”
段琅餍足地靠在车壁上,他屈膝斜倚着,端的是风流倜傥。
程鸢轻哼了一声,拿着巴掌大的缠花铜镜撅嘴照着。
果然肿了!
“爷让我怎么出门?”
段琅伸手把她揽了过来,“女子外头皆要戴帷帽。”
“倒是方便爷了是不是?”
段琅屈指弹了下她嫣红的唇瓣,“胡说什么呢?”
唇瓣娇嫩,程鸢被他这么弹了一下,顿时觉得火辣辣的。
她抿唇吮了吮,皱着眉推搡着他。
“好了好了,都是爷不对。”
段琅怜爱地搂着她,抱着她又亲又哄。
“今日袅袅看中什么爷都给你。”
程鸢拉着他干燥温热的大掌,把自己的小手塞了进去。
“袅袅自己买得起。”
京城寸土寸金,段琅没有打击她,“袅袅的银子给袅袅自己存着。”
马车到了目的地,程鸢被遮得严严实实进了一处精致店铺内。
千妆楼。
程鸢看到名字就能猜到是个什么地方。
不过他不是说要去四方馆吗?
来这做什么?
程鸢没问,一行人跟在他身后径直上了二楼,里面已经有很多貌美的女子,一个个手中捧着托盘。
每一个托盘上都放着一套十分精美的头面,大部分由黄金托底,上面镶嵌着宝石,各色相得益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看就价值不菲。
程鸢突然就觉得他为什么看不上自己的钱了。
“殿下,您吩咐的千机楼时兴的款式都在这了。”
一个约莫掌柜打扮的年长女子先行迎了过来,十分热心的介绍起这个款式的设计以及用料。
“看看,可有看上的?”
段琅淡淡朝着托盘看了一眼,朝程鸢问道。
程鸢看着又坐了下去的人,不由得上前把他拉了起来。
“爷说今日送我礼物的,怎么要我自己挑了?”
程鸢大胆的举动让屋内的几人十分震惊,掌柜却喜笑颜开,上前走了两步,更加热情地向程鸢介绍起来。
“姑娘发丝如墨,光泽细腻,玉质会更衬您。”
程鸢没吭声,只倔强地望着身侧的段琅。
段琅扬眉,看着面前的托盘,手一伸,拿了青玉样式的,往她发间簪去。
“林掌柜果然好眼光,当真是不错。”
林掌柜笑容更深了,又是一顿吹捧。
“这个这个不要,其余都包起来送到荣王府去。”
“好嘞!”
林掌柜大喜,连忙吆喝着出去,留了程鸢一行人在雅间内。
“殿下不是说要去四方馆么?”
段琅拉着她站在了窗户边,推开窗,往对面的人满为患的商铺望去。
“今日四方馆开张,江南户籍的文人听到消息早早就在这候着了,一时间也传遍了京城,不过有这番盛况可是多亏了袅袅。”
“是天下读书人的心之所向罢了,与我并无干系。”
段琅抱臂看着程鸢,她遥遥望着书馆,面容洒着金光十分静美。
“那袅袅今日可要题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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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
程鸢笑望着他,“如今美人在侧无心仕途,袅袅满脑子只剩了风花雪月,那便提一回风云榜吧。”
秋月与暗九先行去了书馆,程鸢瞧这四下无人,伸手扑倒他怀里,搂着他的腰,踮起脚尖朝着他的下巴亲了一口。
“爷可是说好了,四方馆归我。”
段琅含笑搂着她的腰,一手摸了摸下巴。
“再亲一口,千妆楼也归你。”
程鸢顿时睁大了眼睛,“爷,感情你带我来这是因为不花钱么?”
段琅笑容一滞,气恼的捏着她脸颊的软肉,“不要便作罢。”
程鸢这才放过他,扭捏赖在他怀中,不行,爷说好的可不许反悔。”
……
烈阳西斜,书馆的门口已经只剩了三三两两的人。
程鸢抬步进入,入目便见大堂最中央处悬挂着一幅荷花图。
承台雕刻着荷花盛开的图案,每一重花瓣上都托着一个盘子,上面的纸条都写满了诗,还标了名字。
四周的书架皆是贴墙摆放,书籍码得整整齐齐,书架离地约莫一尺的柜台摆放着笔墨纸砚,皆是标明了价格成套出售。
书架贴墙摆放,使得中间的空间格外大,来人可围着荷花台自行选一处位置,也不会拥挤。
程鸢感叹,京城比江南讲究多了。
“客人可题诗一首,若是众选之下拔得头筹,可获得千机楼推出的新款荷花头面一套,价值千金。”管事在一旁小声提醒。
程鸢点头拿了一旁的笔墨,沾了沾墨汁。
“那今日便以诗会友。”
掌柜听到这话诧异抬头望了她一眼,又垂首上前给她放好了宣纸。
段琅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认真作诗的模样,心中颇有荣焉。
“都无色可并,不奈此香何。瑶席乘凉设,金羁落晚过。回衾灯照绮,渡袜水沾罗。预想前秋别,离居梦棹歌。
——横鸾居士。”
程鸢边写段琅边念了出来,可是越念声儿却越小。
他勾唇,“袅袅与之前风格并不相同。”
程鸢举起宣纸抖了抖,十分满意地看了起来。
“往事随风,今后袅袅只愿与爷朝暮相伴。”
段琅心口微微发热,抬手拿了她手中的笔,大笔一挥也是洋洋洒洒写了一篇。
“世间花叶不相伦,花入金盆叶作尘。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此花此叶长相映,翠减红衰愁杀人。
——良缘。”
段琅想了许久,最终还是选了这个名字。
程鸢伸头一瞧,不由得有些好笑。
“爷知不知羞,怎么就良缘了?”
段琅挑眉,不见羞耻不说,还提笔写了三个诗名。
“赠横鸾。”
程鸢无语,却又忍不住扬起了笑意。
“爷可千万别上榜,不然袅袅可就要被全京城的人嘲笑了。”
段琅语气狷狂肆意,“谁敢笑爷?”
程鸢弯了眉眼,好心提醒。
“上榜可皆是不知身份,爷想以权压人可是不行了。”
掌柜在一旁的笑容已经僵在原地,尴尬一笑后上前提示他们怎么做。
“两位客人写好后便自行卷起来放进托盘中。明日书馆整理好后便会摘录下来贴在书馆外,客人可为自己喜欢的诗投一赏银。”
程鸢照着他说的做,“如何投?”
掌柜笑得神秘。
“四方馆私印的木牌,每一次考题只限二百份,一两白银一块,客人可要试试?”
“拿二百份。”程鸢大手一挥,淡定说道。
段琅闷闷笑出了声,语气纵容宠溺。
“袅袅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