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半梦半醒间阮湉的大脑就不是很清醒，她又花了几秒接受贺敛确实出现在她身边的事实后，在内心重复了一遍贺敛刚刚说出的话。
他这是在表白吗。
贺敛虽然脱去了外套，但身上还是沾染着外面的味道。蒙蒙亮的日光照不全男人的眉眼，可见之处却还是可见一定的疲惫。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他在还在发懵的阮湉额头落下一吻，给她重新理了理被子。
“你开什么玩笑？”
“说了这样的话，我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阮湉在贺敛面前十分少见如此强硬的态度。
她揉了揉眼睛，重新命令了眼前的男人一句。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重新说一遍…抱歉是你太心急了之前的那句话。”
意识到阮湉的眉目间有清醒过后的认真，贺敛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宝宝，给我个名分好不好？”
“我想以男朋友的身份陪在你的身边。”
阮湉其实这会儿才能确认自己确实不是在做梦。
她挣脱开贺敛的怀抱，缓缓坐起身。
“是因为段黎的事情吗？其实没事的，我和Arthur也说过了，你不用自责，因为我没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
阮湉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关头听到了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话，第一瞬间的反应竟然是这些话源自于贺敛的愧疚。
她的视线开始不敢直视向贺敛的眼睛，刚想下床逃跑时却被后者拉住了脚踝。
阮湉一下浑身发热，只能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贺敛朝她在的床边挪了挪，随后将其紧紧地禁锢在怀中。
“关于这件事，回来的飞机上我想了很久。”
他把下巴搁在阮湉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
“这件事是我的错。”
“Samuel是我的员工，我没能及时发现听上去这么离谱的一件事。那个院子是我原本最常居住的家，其实在你提出来公寓以前，我是想带你去那里的。”
“房子里为数不多的几名佣人都是很善良的人，他们也都很珍惜这个工作机会。所以即便看到一个陌生人要入住，也会因为人是我身边的秘书所带去的而打消怀疑的念头。”
贺敛双手捧住阮湉的脸颊，迫使她一定要看向自己。
“我发现，是自己更需要这个的名分、需要这个于你来说独一无二的头衔。”
“我想看到你对我的关心和依赖，想要一览你的撒娇和嗔怪…宝宝，我发现我十分害怕让你委屈和难过这件事本身。”
阮湉的胳膊往床上一撑，一不小心按到了窗帘遥控器的开关。
晨夜相交的时刻，天亮的速度总会出奇地快，逐渐明朗的衔接起浅蓝色的白，顺着窗帘打开的空隙给室内带来暧昧的晨光。
贺敛的脸就这样从朦胧到清晰，所展露出来的只有那似乎要将她看透看穿的目光。
阮湉反问：“可是你知道吗？这个身份该是什么样的两个人能够拥有的….”
“相互喜欢的两个人。”
贺敛的回答竟然毫无迟疑。
他捋了捋阮湉的碎发，只是那般轻轻地笑着。
“阮湉，我喜欢你。”
阮湉曾经把贺敛对她说过的那句“跟我吧”形容成让她顷刻间浑身无力的毒药，那这句话该形容成什么呢。
一下子想不出答案的她只是感受着贺敛再次圈紧的手臂，感受着他的呼吸喷洒在耳畔。
“你呢。”
阮湉听到贺敛在她耳边问道。
原来人在无比幸福的时候反而是哭不出来的啊。
“我也喜欢你。”
“贺敛，我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你。”
阮湉就这样彻底失去了困意。
贺敛的吻接续存在于每一处，灌溉出一簇簇春花绮梦。
有些感官来势汹汹，被汗水浸透的发丝只是一次次被男人挽至耳后。
鸟叫声吗？还是什么别的清脆又愉悦的声响。
好在高楼之外只有那抹愈来愈多的白色光芒，照耀到卧室的大床、照耀到那束被阮湉拿进房间里的鲜花之上。
直到床头的音箱播放起了起床乐，阮湉才终于有了平复呼吸的机会。
她趴在贺敛的胸口望向窗外，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你就直接从美国回来了？那后面的行程怎么办？”
贺敛看上去心情格外的好，似乎一瞬都不和身上人分开。
他给阮湉喂了口温水，才不紧不慢地给出了回答。
“那边的事出奇顺利，比我想象中解决的要快。有人在那边负责收尾，我接着按照行程去别的国家就好。”
阮湉了然地点了下头：“继续连轴转，生怕累不到自己似的非要回来一趟。”
贺敛眨了眨眼，意识到阮湉似乎在生气。
“不累，”他捏了捏怀中人的脸颊，“这些话是需要当面说清楚的。”
他觉得阮湉气鼓鼓的模样实在是太过可爱…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太允许他再做些什么了。
贺敛把阮湉抱到浴室，仔细地为她清理好身体。
阮湉趴在浴缸边，目光细细地将男人描摹了一遍。
为自己清洗时他总是如此细心又认真，有时鼻尖或脸颊处会不自觉地沾上些许泡沫，他也浑然不知般在目光相触时笑着看过来。
一如现在，阮湉在贺敛的胳膊上堆起了泡沫雪人。
贺敛按摩的动作也就此停下，任由阮湉胡来。
两个人对彼此身份的转变貌似都接受得很自然。
玩着玩着，阮湉突然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要走?”
贺敛回答：“大概四个小时之后。”
四个小时之后?！他一共也没回来多久吧?
从市区去飞机场也有一定的距离，满打满算贺敛也就还能在家里待两个小时而已。
“以后忙的话不要这样折腾了。”
“听到没，男朋友——”
贺敛再怎么努力藏起疲惫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这么搞了一通怎么可能不累?
为了让他深刻意识到他的身体健康问题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关注，阮湉故意拉长了这个新称呼的尾音。
贺敛刚给她系好睡衣的扣子，见阮湉一脸严肃的模样，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好，听女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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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湉十足满意贺敛的回复，低头一看才发现这人给自己穿的是他的那件睡衣。
原本她是不打算再睡觉了，不管怎么说这最后的两个小时对于自己和贺敛来说都是十分珍贵。
也不是说一定要和贺敛聊些什么。阮湉只是觉得能听到贺敛同她说话的声音、能感受到贺敛就在身边的体温，其实只是这样就很幸福了。
还有那个自己参加的比赛，昨晚在图书馆看了很久终于有了比较清晰的思路，还没来得及和他说那本笔记…
结果想着想着，困意再次上涌，眼皮实在是抬不起来。
“阿敛…谢谢你。”
她也无法确定这句话到底有没有说出口，就再次沉沉睡去。
阮湉是被洛小橙的语音电话唤醒的。
睁眼后她的内心突然一沉，确认天还亮着才松了口气。
听到阮湉十分明显的起床音，洛小橙的语气中满是笃定。
“甜甜，我看你一直没在群里说话，就在想你是不是昨晚在图书馆待到太晚了还没起床。”
“怎么说？你爬一下群里的信息楼，看看要不要按照他们说的那样，咱们晚上出来一起吃个晚饭顺便再讨论一下？”
阮湉清了清嗓子：“好，我马上看。”
前面还算正常，这三个人讨论得十分热火朝天，并且明显每个人都愿意做出让步，不再紧着自己的专业做文章。
洛小橙告诉她，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丁白忆师姐引用了莫执师弟发送的某篇论文后发了个问号，不过很快就撤回了。
莫执觉得是丁白忆质疑他找来的这篇论文能够参考的专业度，丁白忆既不赞同也不否认，十分僵硬地开始转移着话题。
洛小橙为了活跃气氛连忙开始发送可爱的表情包试图萌混过关，随后剩下的两人竟然也开始一言不发的发起了表情包。
阮湉无奈地看向这翻不到底的表情包矩阵，立马在群里敲定了晚上吃饭的时间和地点。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大家还是非常需要坐下来把话说开的。
一切都安排好，阮湉才拖着哪哪都发酸的身体下了床。
要不是看到了厨房里还在炖着的汤，她还真觉得凌晨时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卧室床头的音箱此刻又再次响起，阮湉意识到贺敛为了叫醒她重新设定好了一个闹钟。
音乐声结束过后，音箱里竟然还传来了贺敛录的语音备忘录。
“厨房炖了滋补的汤，你先洗漱一下，就差不多可以喝了。”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会儿，阮湉只能听到不太真切的呼吸声。
“好好休息，不要因为太专注这个比赛就忘了吃饭。嗯….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不想出差。”
这句话说得倒是最具有人夫感。贺敛的声音其实放得很轻，应该是怕把自己吵醒就压低声音录的。
阮湉抱着膝盖坐在房间的大地毯上，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正当她以为录音播报已经结束的时候，音箱里再次传来了贺敛的声音。
“宝宝，你不需要向我道谢，一直都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等我回家，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