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上,宋野给纪寻川发消息,跟他说中午去食堂吃饭的事。
宋野:【中午一块去食堂?】
本来以为大学神这会儿肯定在认真听课,结果立刻收到了回复。
纪寻川:【嗯。】
宋野:【大学神也不听课吗?】
纪寻川:【讲试卷,不听也没事。】
宋野突然想起来他们这节课也是讲试卷,讲的还是昨晚发的作业。
他朝课桌里摸了一把,摸出一大把卷子,全是空白。
他昨天连晚自习都没上,显然不可能把作业带回去,更不可能写。
等等,大学神好像也没写作业?
宋野有种把人家带坏了的愧疚感。
他试探着问:【你们老师没骂你吧?】
纪寻川:【为什么骂我?】
宋野:【你昨晚不是没写作业?】
纪寻川:【早自习补了几张,余下的正在补。】
宋野:???
什么叫早自习补了几张?写试卷这么简单的吗?
而且他补试卷还能抽空回他消息?
不愧是大学神。
宋野:【你真牛逼。】
纪寻川:【……】
大课间,周扬扶宋野去厕所,一出教室门就听见底下传来叮铃桄榔的声音。
周扬探头看了一眼,疑惑道:“老周搞什么呢,台阶有什么好修的?”
宋野也跟着看了一眼,恰好听见周明山在给路过的同学解释,说最后几级台阶高度不均匀,容易崴脚,宋野立刻来了精神,原来是因为不均匀,他就说以他的身手根本不可能摔好吗?
周扬:“你在奸笑什么?”
宋野:“……”
其实周明山也很困惑,他根本没看出来这几级台阶哪里不均匀,但既然纪寻川都这么说,那肯定有问题,先修了再说吧。
从厕所出来,桌上多了一袋子药,刚才班长去医务室取藿香正气水,宋野托人家给带的。
中午放学,宋野特地等人都走光了才把药给付聪。
付聪低头朝他脚踝处看了一眼,“你没事吧?”
宋野摇头,“你呢?”
付聪:“我也没事,昨晚对不起啊,我太害怕了。”
宋野笑了一声,“能理解,下次要是他们还来找你,你一定要和我说。”
付聪点头。
纪寻川来的时候刚巧看见付聪把一袋子药塞进书包里,里面的几盒药膏和他昨晚给宋野拿的一模一样。
宋野一回头,直直撞进一双黑沉沉的眼眸里。
他直觉大学神心情不太好,可再定睛看去,又看不出半点波澜。
白天学校里人多,宋野死活不肯背,于是两人只能慢慢挪着往食堂走。
纪寻川:“你确定等我们到了食堂还有饭吗?”
宋野:“那不然出去吃?”
纪寻川:“算了,你在这儿等我。”
宋野:“啊?”
没等多久,纪寻川推着一辆脚踏车折返回来。
宋野恍然,他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个法子。
吃饭时两人依旧惹来不少视线,宋野却没心思在意,他总觉得纪寻川情绪不对。憋了半晌,终究还是开口问了。
纪寻川也不绕弯,直接道:“你把那些药给别人了?”
“什么药?”宋野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因为信任大学神,上午托班长拿药的时候想也不想就挑了大学神给他选的同款伤药。
听完解释,纪寻川紧绷的肩线才缓缓松下。
可心底那点莫名的滞闷,却没彻底散开。
宋野好笑道:“我怎么可能把你给我的药给别人?”
纪寻川垂眸敛去眼底残余的沉郁,语气清淡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宋野:“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他自小没感觉到多少关心,只要一点点他都会好好收着,怎么可能把药分给别人。
*
转眼到晚自习放学,景阳中学门口无比热闹。
宋野看看左边的劳斯莱斯,漆黑的车身淌出一层温润低调的光泽,再看看右边周扬骑的脚踏车。
心底莫名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他好像言情剧里的女主角,一边是家境优渥的天之骄子,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穷小子。
他顿了顿,转向纪寻川:“不用麻烦你了,我跟周扬一起。”
纪寻川:“他晚上也住你家?”
宋野:“不住,不过他家和我家很近,有什么事叫一声就行。”
周扬凑上来,“我妈都说了叫你去我家住,她正好看看你的脚伤。”
周扬妈妈是妇产科主任,虽然不专业,但大致判断还是没问题的。
宋野:“不用这么麻烦,又不严重。”
纪寻川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一圈,安静几秒,淡淡道:“随你。”
话音落下,他没再多说,转身便上车离开了。
周扬拍了下宋野肩膀,笑嘻嘻道:“好兄弟,真没白疼你,居然舍弃劳斯莱斯坐我的小破车。”
宋野:“……”
周扬垂涎地看了眼劳斯莱斯的车影,“卧槽,我怎么有种赢了大学神的感觉。”
宋野懒得搭理他,爬上车后座,“快走。”
*
宋野的脚伤持续了整整三周才彻底好起来,这段时间他和纪寻川一直在手机上聊天,周扬都吐槽过他好几次,说他整天抱着手机,还笑眯眯的,遇上两个班一块儿上体育课,宋野还要专门跑去找人家大学神说话,跟小情侣似的粘粘糊糊。
周扬:“连老周都问我了。”
宋野从手机上移开视线,“问你什么?”
周扬:“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宋野:“???”
宋野又看了眼屏幕,见纪寻川没回消息来,这才说起正事:“我脚好了,晚上一起去吃饭吧。”
这段时间周扬总给他带家里的饭,他省下了一笔饭钱,正好拿出来请客,算作答谢。
周扬听他说还要请纪寻川,马上不乐意了,“我才不要当电灯泡,你和大学神去吧,明天你请我吃食堂。”
“啊?”手机响,纪寻川已经答应了,没办法,晚上宋野只好跟他两个人去。
今天没有晚自习,吃完饭两人也不急着回去,打算去商场里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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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刚出来就收到付聪的消息——
【宋野,救我!】
宋野瞬间收敛了散漫的神色,一边给付聪回消息要定位,一边让纪寻川先回去。
纪寻川抓住他的手腕,“我跟你一起。”
宋野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被他抓住的手腕,少年的手指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牢牢圈在他的手腕上,力道不重,却带着极强的存在感。
他脑子微微一空,没等想出推脱的措辞,喉咙已经先一步松动,轻轻嗯了一声。
五分钟后,两人赶到河边步道,路灯还没开,显得有些昏暗。
这一路纪寻川都没有把手收回去,掌心的温度始终贴着宋野的肌肤,一路随行,宋野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也没有开口让他松手,就任由这层亲昵的触碰维系着。
这时他才反拽住纪寻川的手腕,低声道:“你在这里等我。”
这次纪寻川没有执意上前,只轻声应下:“好,我就在这里,有事叫我。”
宋野松开手,顺着步道往里走,很快就看见一道僵立的身影。
是付聪。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脚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神空洞惨白。
而他脚边,还躺着一个人,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宋野瞳孔一缩,心头猛地一沉,再也顾不上别的,大步扑了过去。
“宋野……”看见宋野的瞬间,付聪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眼眶通红,近乎崩溃:“怎么办,他不动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地上躺的是过去霸凌他的其中一个,今天撞见,对方不敢动他,但依旧改不了嘴贱的毛病,对着付聪大肆嘲讽,极尽羞辱。
付聪积压的恨意在这一刻彻底崩断,混乱之中,他随手捡起路边的碎石块,失控砸了出去,正好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侧边,直接把人砸晕在地。
等冲动褪去,看着倒地不起的人,付聪立刻被恐惧淹没,吓得浑身发冷。
宋野蹲下身,指尖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语气平稳:“没死,别怕。”
然而付聪只短暂地松了口气,马上又被另一种恐惧攫住。
他猛地攥紧宋野的手腕,力道又急又狠,带着浓重的哭腔哀求道:“宋野,他醒了一定会告状的,我是校外斗殴,一旦查实,绝对会被记大过!”
“我不能被记过,真的不能!”付聪满是惶恐,“我爸妈本来就因为我转学的事对我特别不满,觉得我没用,惹事,丢人,要是再背个大过,他们肯定会打死我的!”
宋野眉心微蹙,试图打断他,“先送他去医院……”
“不行!”付聪死死拽着他不肯松手,此刻的他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慌不择路的困兽,彻底失了理智,什么自尊、体面全部抛之脑后,眼里只剩自己的前程和安危,他盯着宋野,眼底含泪:“宋野,只有你能救我。”
“你跟我不一样,你爸妈从来不管你,你就算多一个处分,多一个大过,也不会有人骂你,对你根本无所谓!”
“再,再说他被你教训过,怕你,只要你出面顶下来,他绝对不敢说实话,不对,他连告状都不敢,你根本不会被记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