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仵作妖神她杀疯了 > 4. 把线索断掉
    冷宫深处,月光被乌云吞没。

    火把的光从甬道那头涌进来,一瞬间把整个院落照得亮如白昼。太监、宫女、侍卫从黑暗中鱼贯而出,齐刷刷跪了一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

    鹿挽叶看着那个男人转过身来。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站在跪了一地的人群中间,衣袍猎猎。

    一国之君。谢临酌。

    他看着她,似乎在等什么反应。

    鹿挽叶什么也没做。她的注意力全在袖中快要撑不住的叶子上。

    谢临酌的嘴角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院落另一头,一个声音飘了过来,带着笑,带着懒:“哟。”

    一个字。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暗紫色的宫装从黑暗中浮现,碧玉簪,步伐慢得像在散步。贵女官走到火光下,站定,目光从谢临酌身上滑到鹿挽叶身上。

    她没有行礼。

    “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冷宫来,”她的声音又轻又慢,“谢临酌,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直呼其名。周围的太监宫女把头埋得更深了。

    谢临酌没有动怒,声音有些冰冷的厌恶,“查案。”

    “查案?”

    贵女官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查什么案需要陛下亲自出马?刑部的人死光了?还是……你终于闲得发慌了?”

    她顿了顿,歪了一下头,“哦,我忘了。朝政都是我替你管的,你确实闲。”

    谢临酌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冷了下去。

    鹿挽叶没兴趣听他们打嘴仗。

    她的目光已经扫向了院落深处——那座半塌的偏殿。

    一股极淡的、几乎要被夜风吹散的妖气,正从那里渗出来。

    和之前斩杀的那只妖祟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叶子,撑住,咱们先去偏殿,不行的话我带你走。”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袖中小精灵微弱地闪了一下绿光。

    趁着贵女官和皇帝互怼的空隙,鹿挽叶悄无声息地退后两步,身形一闪,没入了偏殿的黑暗中。

    殿内比外面更冷。

    月光从破漏的屋顶筛下来,在地面上投下几块惨白的光斑。那股妖气在这里浓了几分,带着腐烂的甜味。

    鹿挽叶贴着墙根快速移动,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

    她在殿中央偏左的位置停住了。

    一具尸体。

    不是之前那具男尸——是另一具。一个穿着宫女衣裳的女人,侧躺在地上,头发散乱,颈部有一道暗紫色的勒痕。

    嘴角有干涸的暗色液体,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酒味。

    又是“醉红颜”。

    鹿挽叶蹲下来,没有触碰尸体,目光快速扫过。

    勒痕的位置偏高,且呈不规则的交错状——这不是自缢会有的痕迹。这是被从身后勒住,挣扎后留下的。死者手指蜷曲,指甲缝里有皮屑组织。

    但真正让她瞳孔微缩的,是尸体的僵硬程度。

    她伸出手背,极轻地碰了一下死者的手臂。

    冰冷。但还没有完全僵硬。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殿内更深处的角落里——那里有一小堆灰烬,灰烬边缘残留着半块焦黑的木牌。她走过去,用刀尖拨开灰烬。

    木牌上依稀可辨一个字:刘。

    木牌背面,刻着一道极细的符文——那不是人间的文字。是妖族的封印纹路。

    鹿挽叶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妖气从这块木牌上散发出来,虽然大部分已被烧毁,但残留的气息足够浓郁,和之前追踪的妖祟同源。有人在这里用这块木牌做过什么——召唤?封印?还是……

    她把木牌收入袖中,转身走出偏殿。

    院落里,贵女官和谢临酌还在僵持。

    她保留了一点距离,避免叶子不舒服。

    “要不你把权力都给我?”

    贵女官的声音带着明晃晃的嘲讽,“你好好歇着,什么都别管了。”

    谢临酌没有回答,但眼底的冷意又深了一层。

    鹿挽叶把叶子放进识海,忽略自己身上的不舒服,直接走到那具宫女尸体旁边,蹲下,伸手探了探死者的下颌关节,又翻看了一下眼睑。

    “你们都过来看看。”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贵女官和谢临酌同时看向她。

    鹿挽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钉在贵女官脸上:“这个宫女,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也就是说,天黑之后才死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不是你们以为的‘之前殉葬的那批’。”

    贵女官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鹿挽叶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站起身,把袖中那半块焦黑的木牌亮出来——只亮了一瞬,又收了回去。但那一瞬,贵女官看见了上面的“刘”字。

    贵女官的瞳孔骤缩。

    “有意思。”

    鹿挽叶说,声音很淡,“冷宫里,有妖气残留的封印木牌。有新死的宫女,嘴里有贵女官府上的‘醉红颜’。”

    “还有……”

    她看向角落里的疯妃子,“她在念叨‘晴天娃娃’,断头的。这个宫女的勒痕,也不像是自缢。”

    她看着贵女官,眼里没有质问,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贵女官,你说巧不巧?”

    院落里安静了几息。

    贵女官看着鹿挽叶,那张慵懒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她没有回答鹿挽叶的问题,而是轻声说了一句:“……你不是死了吗?”

    她看向谢临酌,嘲笑着看着他,“替代品?”

    鹿挽叶没有回答,谢临酌却突然有了杀意。

    贵女官朝她走了两步,伸出手,似乎想碰她,但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她看到了鹿挽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惊喜,没有愤怒,只有冰冷和厌恶。

    鹿挽叶往后退了退,保持距离,叶子不舒服,她也是,只不过在强撑。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光是站在这里,都会让她感受到怒火?

    “不记得我了。”贵女官说,声音很轻,“也好。”

    她收回手,重新把那副慵懒的壳子穿上,转头看向谢临酌:“谢临酌,这位是?”

    “证人。”谢临酌说。

    “证人。”贵女官重复了这两个字,像在品味什么好笑的东西。

    “证人值得你亲自带到冷宫来?你这借口找得也太烂了。”

    然后她又看向鹿挽叶,目光在她脸上、身上、腰间的刀上转了一圈:“跟我吧。他那儿没什么好待的。我告诉你你是谁。”

    谢临酌的眼神瞬间变了:“贵女官!”

    “怎么?”贵女官偏头笑了一下,“陛下怕我把你的人抢走?”

    “她不是谁的人。”

    “那你急什么?”贵女官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谢临酌没有接话。贵女官的目光在鹿挽叶和皇帝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残忍意味的弧度:“还是说,陛下在怕?怕她想起以前的事?怕她知道……某些事?”

    “够了!”谢临酌的声音不大,但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贵女官又看向鹿挽叶,目光在她的脸上、身上、腰间的刀上转了一圈。

    “跟我吧。”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跟我去喝杯茶”,“他那儿没什么好待的。我告诉你你是谁。”

    谢临酌的眼神瞬间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紧张、不安、还有一丝……怕。

    “贵女官!”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怎么?”贵女官偏头看他,笑了一下,“陛下怕我把你的人抢走?”

    “她不是谁的人。”谢临酌说。

    “那你急什么?”贵女官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刺,“陛下该不会忘了,她最先认识的人是我吧?”

    谢临酌的瞳孔微缩。

    这句话戳到了什么。鹿挽叶注意到了——谢临酌的呼吸乱了一瞬。

    贵女官也注意到了。

    她的笑容更深了。

    贵女官转头看向皇帝。皇帝也在看鹿挽叶,目光复杂得像一团打翻的颜料——心疼、愧疚、庆幸、不知所措,全都搅在一起。

    这位坐拥天下的九五之尊,在这一刻,像一个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少年。

    贵女官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她懂了。

    皇帝还没跟她相认。

    贵女官目光在鹿挽叶和皇帝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笑着说,“你们两个……”

    带着深到骨子里冰冷的残忍,叶子抖得更厉害了,像是遇到了什么惊吓。

    “还是说,”贵女官慢悠悠地说,“陛下在怕?怕她想起以前的事?怕她知道……某些事?”

    “够了!”谢临酌的声音不大,但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贵女官耸了耸肩,一副“我无所谓”的样子。她转向鹿挽叶,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像在邀请。

    “我那儿有茶。有舒服的椅子。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她的声音放柔了,带着一种几乎是真诚的温和,“来吗?”

    鹿挽叶看着她伸出的手,退后两步,语气平静。

    “我对你的茶没兴趣。但明天,我会亲自去你府上——查清楚这块木牌的来历。”

    贵女官的手僵在半空中。

    谢临酌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紧张。

    贵女官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她看着鹿挽叶,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那个笑很轻,眼里却凝聚了杀意。

    “好啊。”她说,“我等你。”

    鹿挽叶看着眼前的人,掩饰不住自己的厌恶,话说完就迅速拉开了距离。

    谢临酌站在几步之外,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没有说话,没有拦,没有争。

    但鹿挽叶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鹿挽叶从两人中间抽身而出,走到那个疯妃子身边,蹲了下来。

    贵女官的手僵在半空中。

    谢临酌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紧张的复杂表情。

    贵女官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她看着鹿挽叶蹲在疯妃子面前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很轻,眼里却凝聚了杀意。

    “你都回来了。”贵女官低声说,“还是喜欢他吗?”

    后面的那句话带着浓烈的不甘心。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谢临酌一眼。

    “谢临酌,你护不住她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连自己都护不住!”

    谢临酌没有回答。

    鹿挽叶蹲在疯妃子面前,那个疯女人忽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她猛地抓住鹿挽叶的手腕:“你回来了!她杀了她们!晴天娃娃……都是晴天娃娃!”

    “谁?”鹿挽叶问。

    疯女人没有回答,松手缩回墙角,又开始喃喃自语。

    鹿挽叶站起身,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转头看向谢临酌:“那具男尸,药酒是贵女官府上的。死者身份查了吗?”

    谢临酌愣了一下——她居然还在查案。

    “查了。刘侍郎家的。之前殉葬的那个侍妾,是他府上的。”

    “那个侍妾怎么死的?”

    “说是自缢。但尸体抬出来的时候,有人说……头是缝上去的。”

    夜风忽然大了起来。院中的荒草沙沙作响。

    鹿挽叶没有再说话,但她的手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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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袖中,按住了那块焦黑的木牌——以及木牌上那道妖族封印纹路。

    院中的荒草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角落里,疯妃子还在喃喃自语:“一个两个三个……都在绳子上晃……”

    鹿挽叶把手伸进袖中,按住还在发抖的叶子。

    她的目光很亮。

    很冷。

    “明天,”她说,“我要去贵女官府上。”

    谢临酌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我陪你去?行吗?”他说。

    鹿挽叶站起来,贵女官走后叶子状态好了一点,但仍然需要休息,她定睛看着谢临酌,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审问,“我们认识吗?”

    远处,贵女官寝宫。

    大殿内灯火通明。

    贵女官走进来,脸上那副慵懒的面具重新戴好了——不,比平时戴得更紧。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快到侍女要小跑才能跟上。

    “人呢?”她问。

    “在殿内等着。”侍女回答。

    贵女官推开殿门。

    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正坐在客座上,翘着二郎腿。看到贵女官进来,他站起来,脸上堆起笑:“贵女官大人终于回来了,让在下好等啊。”

    贵女官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年轻人凑上来,嘴里说着案子的事,眼睛却开始不老实地在殿内游移。他的目光落在贵女官身后那个侍女身上。

    他装作不经意地走近,手朝侍女的手腕伸了过去。

    侍女往后缩了缩。

    “别——”

    手抬起来,想要挡。

    没挡住。

    因为不需要了。

    “嗤——!”

    一柄短刀从年轻人的左侧颈部横贯而入,刀尖从右侧穿出,钉进了他身后的木柱。

    入木三分。

    年轻人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血顺着刀刃往下淌。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那柄刀,看向握着刀柄的手。

    贵女官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或者说,是因为在冷宫那边受了气,现在终于找到了可以撒气的东西。

    贵女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从袖中抽出帕子,一根一根地擦掉手指上的血迹。

    贵女官松开刀柄,退后一步,从袖中抽出帕子,一根一根地擦掉手指上的血迹。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得太多了。”她轻声说,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倒杯茶,“线索断在这里就好。别让任何人查到那批侍妾真正的死因。”

    “给他家里发点东西慰问一下,就说不小心意外身亡了。”她说,“啧,脏死了。”

    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人倒杯茶。

    年轻人还挂在墙上,身体微微抽搐——他还活着。

    贵女官擦完手,把帕子丢在桌上,转身朝内殿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她偏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侍卫长,“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侍卫长嘴唇哆嗦了一下。

    贵女官的目光移向那个还挂在墙上的年轻人,又收回来,眼神里装满戾气。

    你都回来了,还要喜欢他!

    贵女官随手把桌上的东西扫落再地,带着滔天的怒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侍卫长的膝盖开始发抖。

    贵女官轻轻“呵”了一声,转身走了。

    她的侍女没有跟上去。

    侍女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还在抽搐的年轻人,沉默了两秒。然后她伸出手,握住那柄短刀,用力一拔——

    “噗。”

    血喷出来,溅在她的袖口上。

    一下,两下……

    直到侍女的一边袖子被完全的染红,黏腻的液体顺着滴答下来,落到地面上。

    侍女转头扫视了那个侍卫一眼,带着冷意冰冷冷的笑,那样子和贵女官平时入木三分。

    残忍的疯感,还要你笑着接受。

    年轻人从墙上滑落,瘫倒在地,彻底不动了。

    侍女把刀擦干净,收好,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

    “唉,”她说,“这回死透了……”

    她又叹了一口气,好像很累的样子,“嗯,这回交差吧……”

    没有人回答。

    他们沉默也不是因为没死透不好交差啊!

    侍女转身,走进了内殿。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内殿里,贵女官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又一下。

    侍女上前拱了拱手,贵女官扫了一眼,看见了她都是血的衣服,厌恶的皱了皱眉。

    “啧,滚下去换!”

    侍女低了低头,“是。”

    贵女官慵懒的躺在榻上,轻轻叹了口气。

    “死而复生吗?”

    “谢临酌……”她咬着牙念着这个名字,眼里带着一丝恨意,嘴角浮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你以为她还会是你的?”

    她拿起妆台上的一支碧玉簪,在指间转了转。

    簪子很锋利。

    她把簪子插回发髻,站起身来。

    “去查!”她叫住要走出去的那个侍女,“她怎么进来的,还有为什么回来,为什么出现在皇宫!”

    “一件都不许漏!查,都给我查出来!”

    “是。”门口的侍女一起退下,她们默不作声,只有少数心腹知道当年萧二小姐就是冯竹忧,也就是屋内的贵女官,亲手带走的……

    没有人敢说话,包括衣服上沾满血迹的,跟了冯小姐多年的……心腹。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