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的面具【刑侦】 > 9. 第九章 真相是假
    案子走到尾声,钟意站在窗边,隔着窗户看向楼下。雨后的第一抹阳光打在于婷婷侧脸,原本厚重的刘海竟也显出根根分明,透着光泛出棕色。

    她双手被固定在背后,两位民警押解着她正在登车转运,准备送去拘留。

    登车前,她没有哭喊,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阳光,轻轻笑了下。那个笑容转瞬即逝,没人知道意味着什么。

    目送警车越来越远,钟意打了个哈欠,回到工位拿起杯子,撕开一罐茶,将茶叶丢进去,走到饮水机旁边,烧了壶热水,准备给自己冲杯茶醒醒神。

    这一早上可够忙。于婷婷的母亲清晨接到拘留通知,从医院赶了过来,在局里情绪崩溃,大哭大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的孩子会伤害别人。

    几个人合力架起来劝了半天,才令这位可怜的母亲接受了这一事实,回家准备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送去看守所。

    滚烫的开水冲入杯子,茶香在房间内蔓延开。

    “好香,”花大夫推门进来,“今天这大白鹅又泡的什么茶,味道这么香。”

    钟意的水杯是个大鹅造型,胖嘟嘟的大鹅坐在桌面上仰面大笑,一双翅膀抱住肚子,鹅肚子里面能冲水泡茶。这个杯子是某次钟意为了凑满减随手买下到,没想到一用就是好几年。

    为此没少被人吐槽,说她外表看起来威风凛凛,实际上天天抱着个大鹅喝水。但钟意毫不在乎这些,甚至试图自掏腰包购入一批一模一样的大鹅水杯,混入局里的年节礼品,以此来掩盖自己对此杯子的喜爱。好在计划还没实行,就被众人发现并联合起来制止了。

    “刚弄来的茶,”钟意从包里掏出一小罐,隔空拋过去,“尝尝。”

    “嚯,好东西,真香,这上面什么字,狮峰?”花大夫接过罐子,嗅了嗅,随手看了眼上面的字。

    “头采的明前龙井,从我家老头那顺来的,”钟意抿了一口茶,“结果出来了?”

    “测不出来,时间隔了太久,衣服和下水管道里的血液生物信息被破坏,没法进行比对,只好来你这儿汇报一声。”花大夫收起茶叶,将报告递给钟意。

    钟意翻开看了看,说:“没事,嫌疑人已经口头认罪了,只等看守所那边走完流程就能移交起诉。”

    “好事啊,忙完就能歇两天了。哎呦昨天外边带回来几个打架闹事的来做鉴定,忙得我腰酸背也疼。”

    “怕是不行,”水汽蒸腾,钟意抱着杯子顶着俩黑眼圈悠悠的开口,“这个案子还有点问题。”

    “还有啥问题。”

    “不好说,只是觉得奇怪,趁还有时间再走访看看吧。”钟意回答道。

    有几个疑惑一直埋在钟意心底,那就是于婷婷对宁澜的态度和二次搜查时发现的,指向宁澜的物证。即使于婷婷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承认她出于自保,而选择将伤人罪行栽赃给刚刚入职,根基尚浅的宁澜,但钟意仍觉得哪里不妥。

    从前期和于婷婷到沟通来看,她不像是有胆量栽赃别人的人,但也不能排除她在被赶入绝境下,一心复仇的意志力。

    更何况,看到宁澜染上嫌疑,钟意心头总是闷闷的。她怕宁澜真的会做出这一切,甚至有一瞬间,她无比期盼于婷婷能够主动站出来,承认都是她的错。

    但钟意不能此而失去应有的立场,她在努力克制自己,以最公正的态度展开调查。

    门扉被叩响,打断了钟意的思绪,周水谣推开了门:“钟队,宁澜老师醒来了。”

    听到这句话,钟意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谢谢你水谣,我去看看情况。”

    说完,她抱着大白鹅水杯就出了门。昨日深夜,于婷婷坦白了一切罪行,宁澜的嫌疑自然消解。但因为夜色太深,暴雨封路,钟意便留下她在休息室过夜。

    在门口站定,钟意刚想伸手推门,想了想又翻转手腕,改为用中指叩了叩门。

    “请进。”门内传来宁澜如珠如玉的声音。

    钟意扯了扯衣服,尽力将衣角拉得平整些,推门走了进去。宁澜正坐在休息室沙发一角,身边是叠的整整齐齐的毯子,桌子上还放着杯喝了一半的水。歇了一晚上,她的气色好了许多。

    刚一进门,宁澜的眼睛就被钟意的手吸引住。钟意低头,大白鹅杯子正冲着宁澜咧嘴笑。

    “啊,不是,”钟意瞬间红了脸,想把杯子藏在身后,又觉得动作别扭,索性走过去放在桌子角落,遮住宁澜的视线,假装她看不见。

    这样遮遮掩掩的动作逗笑了宁澜,她捂嘴轻笑了一声,调侃道:“许久不见,钟警官还是这么喜欢奇怪的小玩意。”

    “这是,别人送的,”不知道为什么,钟意下意识的编了个谎言。

    “真可爱。”宁澜夸奖道,语气平淡,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她没问谁送的,这让钟意有点失落。

    “咳咳,宁老师,天亮了,这附近比较偏,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家吧。”钟意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没记错的话,现在是上班时间。”

    “我下班了,今天轮休。”钟意面不改色的地说。

    “好,那就麻烦你啦。”

    虽然出了太阳,空气中还是泛着丝丝凉意。一场又一场的雨下下来,天气会越来越冷。

    宁澜走在钟意前面,她身上穿着一袭米白色无袖连衣裙,冷风吹多,她抱住双臂试图抵御凉风。

    钟意上前半步,想要从背后捂住她的手臂,却在触碰到对方之前停止了动作,改为伸手虚空拢住她的后背。手掌的温度隔着空气传来,宁澜看了一眼钟意,后者正默不作声地直视前方。

    “这边走,车里没这么冷。”

    “好。”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始终没有触碰到对方。

    一辆黑色的宝马M4从车库中倒出。宁澜拉开副驾驶车门,并没有直接坐进去,而是低头问钟意:“介意我坐在副驾驶吗?”

    她的眼睛黑黑的,瞧着钟意,好像有什么漩涡一样能够吸人魂魄,惹得钟意移不开眼。

    “不介意。”

    侧身坐了进来,阖上车门,宁澜扫视着这台车子里的内饰,说:“品味不错,恭喜你梦想成真。”

    “你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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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上车门后,噪音几乎被完全隔绝,宁澜的声音被无限放大。钟意降下车窗,雨后泥土湿润的气息混着鸟叫扑面而来,叫卖声和车流声成了两人对话的背景音。

    “当然记得,”宁澜爽朗地笑出声,似乎没在意到这一细节,“当年你可是捧着杂志看了又看。”

    “说起这个,小钟同学现在当上了警察,怎么就叫的这般生疏,不直接喊我名字吗,”她歪过头看向钟意,眼含笑意。

    从余光中,钟意瞧见了她笑意盈盈的眼睛,也被感染了笑意。她放松下来,略带调侃地说:“哪里的事,办了太多案子,还没缓过神来。阿澜你瘦了,这么多年不见,在国外过得怎么样,怎么会跑到海成教书。”

    “我呀,还好。回国工作难找,好在英语不错,能找个地方过渡下,”宁澜回答道。

    说话的间隙,钟意拐过一个红绿灯,宁澜却轻呼一声,“走反了,不是这个方向。”

    调转方向盘掉头,钟意问:“你搬家了吗?不住在原来的地方了?”

    “嗯,我搬出去了。”

    宁澜报出一个地址,钟意听完皱了皱眉头。她报出的地址位于海宁市南区,钟意记得那一带多是房龄悠久的老旧公寓楼。宁澜父母是本市有名的企业家,旗下产业遍布周边省市,按理来说,不该住在这么老旧的小区。

    钟意欲言又止,想要开口询问,还是没能问出来。但宁澜好想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动开口解释道:“我妈妈去世后,公司做不下去,已经申请破产了。现在不过是找份工作,勉力维生罢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狠狠击中了钟意的心。在钟意印象中,宁澜永远是那个打扮精致、待人温柔得体的小公主。夸张一点来说,不管走到哪里,她身边都是簇拥着一群人,前赴后继的等待她的吩咐,想要成为她的朋友。

    她身边永远不缺朋友,这才是钟意印象中的宁澜。而眼前的宁澜,却卷入这桩校园刑事案件,她虽然依旧得体,但她的背影确是多了分憔悴,透出几分形只影单的味道来,惹人怜惜。

    几次想开口,钟意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思索再三,她还是开口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痛处。”

    “没关系啦,”宁澜并不在意道,“都过去了。咱们这么多年没见面,没想到还能有再联系上的一天。忘掉以前的事情吧,就当我们第一天认识对方。”

    “你好,我叫宁澜,即将成为无业游民,很高兴认识你,以后请多多指教。”宁澜展颜轻笑。

    “我叫钟意,职业是刑事警察,很高兴认识你。”她的笑容几乎看呆了钟意,不自觉地跟着露出了笑颜。

    迟来了十余年的种子在这一刻重新生根发芽,被播种在雨露浇灌的沃土上,阳光一照,即将破土而出。

    “等等,无业游民?”

    “我带的班闹出这么大的事故,学校怎么可能再留我继续上班啦,该找下一份工作了。”

    电话铃声响起,钟意用车载链接接通电话。通讯那头传来小许急匆匆的吼声。

    “老大,不好了!于婷婷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