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烟入职的第五天，她已经适应了盛远的节奏，并且她也已经差不多能弄清楚了大致的工作时间，比如什么时间是小例会，什么时间是大例会。
早上八点四十，她刷卡走进办公区的时候，前台小姑娘已经在擦桌子了，两人互相道了声早，李烟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放下包，然后打开电脑，趁着周围安静，她先把昨天的工作日志过了一遍。
阑远科技的项目资料她已经全部啃完了。
阑远这次要发布的智能音箱主打的是“全屋智能中枢”的概念，不仅仅是播放音乐和控制家电那么简单，它搭载了一套声纹识别系统，可以根据不同家庭成员的声音习惯自动切换模式，老人，小孩，不同的人每得到的交互反馈都不一样。
技术层面的东西李烟不太懂，但她至少弄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产品的核心竞争力不在硬件，而在生态，那么发布会的重点就不能只放在产品外观和功能演示上，更应该突出它的“智能化”和“个性化”体验。
她把这些想法整理成了一份简单的分析笔记，打算等陈敏有空的时候给她看看。
九点，办公室逐渐热闹起来，小孟也来了，他看到李烟已经坐在工位上了，愣了一下：“你也太早了吧？我以为我已经算来得早的了。”
“习惯了。”李烟笑了笑，“在学校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早起比较清醒。”
“行，卷王。”小孟竖了个大拇指，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忙事去了。
上午十点，陈敏从外面开完会回来，路过李烟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你昨天发给我的那份简报我看了，写得不错，思路很清晰，特别是你提到的媒体邀约策略那块，确实是我们之前忽略的。”
李烟心里一喜，面上还是保持着克制，“谢谢陈经理，我也是看资料的时候顺手记下来的，不一定成熟。”
“想法本身没问题，具体怎么落地还需要再细化。”陈敏说，“这样吧，你下午去一趟阑远科技的市场部，和他们当面沟通一下媒体邀约的方向和预算，一来可以锻炼一下你的对外沟通能力，二来也能让你更快地了解项目的全貌。”
李烟愣了一下：“我一个人去吗？”
“怎么，不敢？”陈敏挑了挑眉。
“不是不敢……”李烟犹豫了一下，老实承认，“是有点紧张，我怕自己经验不够，说错话或者漏掉什么重要信息。”
“第一次去见客户，紧张是正常的。”陈敏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你总得有第一次，我把阑远那边的对接人微信推给你，她叫林如白，人挺好说话的，你去了之后多听少说，把他们的需求记清楚就行了，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联系我。”
“……好，我去。”
下午两点，李烟站在阑远科技所在的写字楼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阑远的办公环境和盛远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盛远是文创园里的文艺范儿，阑远则是标准的互联网科技公司做派。
前台的姑娘帮她刷了门禁，带她到一间小型会议室里坐下，倒了杯水，说林如白正在开会，让她稍等一会儿。
李烟道了谢，坐下来，把带来的笔记本和资料在桌上摊开，趁着等待的时间又复习了一遍自己要沟通的几个要点。
她等了大概十分钟，一个扎着低马尾，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一进门就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那个会拖了太久，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李烟站起来，微笑着伸出手，“我是盛远文化的李烟，今天来跟您对接一下发布会的媒体邀约方案，您怎么称呼？”
“你好你好，叫我林姐就行。”林如白和她握了握手，在她对面坐下来，把平板放在桌上，“陈敏跟我提过你，说你虽然刚入职，但做事很细致，来吧，说说你们的想法。”
李烟打开笔记本，把自己准备好的内容有条不紊地讲了一遍，她从阑远这次新品的目标受众切入，分析了哪些类型的内容最能吸引用户。
林如白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在平板上记几笔，但没有打断她。
等李烟说完，林如白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可以啊，思路很成熟。说实话，我原本以为你们会拿一个比较模板化的方案过来，没想到你考虑得还挺细致的。”
李烟松了一口气，谦虚地说：“主要还是陈经理给了我很多指导，我自己也是在摸索阶段。”
“别谦虚，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林如白爽快地说，“你提的这些方向我都认可，具体的媒体名单和报价，你回去整理一份给我，我们内部走完审批流程就可以推进了。”
“好的，我回去就整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两个人又就一些执行细节进行了沟通，发布会当天的媒体接待流程，专访环节的安排，新闻通稿的审核周期等等。
李烟全程认真记录，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就当场问清楚，绝不糊弄过去。
临走的时候，林如白送她到电梯口，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好好干，我看好你。”
李烟笑着道了谢，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还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小片。
紧张归紧张，但任务总算是顺利完成了。
回到盛远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李烟把和林如白沟通的结果整理成了一份备忘录，发给了陈敏，然后开始着手整理媒体名单和报价。
这项工作比她想象中要繁琐得多，不同类型的媒体有不同的报价标准，有些是按篇幅收费，有些是按曝光量计费，还有一些是需要单独谈合作的，李烟以前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东西，只能一边查资料一边请教小孟和其他同事，磕磕绊绊地做着。
小孟看她对着Excel表格愁眉苦脸的样子，主动凑过来教了她几个快捷键和公式，帮她省了不少时间。“你刚开始做这个，慢一点很正常，”小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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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年多了，有些媒体的报价我还记不全呢。”
“谢谢孟哥，改天请你喝奶茶。”
“得了吧，你工资还没发呢，等你发了第一笔工资再请不迟。”
李烟笑了笑，继续埋头干活。
等她把初步的媒体名单和预算框架整理出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大部分工位都已经空了。她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七点半了快。
不知不觉间她又加班了。
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把文件保存好，关上电脑，正准备走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如白发来的微信：“小李，今天沟通的那份媒体名单，你方便的话今晚发我一版初稿，我明天早上开会要用。”
李烟看了一眼刚关上的电脑，二话不说又打开了。
“好的林姐，我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整理好了马上发你。”
发完这条消息，她重新投入到工作中，把之前整理好的内容又核对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和错误，等她把最终版的文件发出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她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
文创园的夜晚很安静，路灯昏黄，树影婆娑。
园区里的咖啡馆和餐厅大多已经关门了，只有一盏盏路灯还亮着，把路面照得斑驳陆离，李烟在路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出文创园大门的那一刻，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从不远处的主干道上驶过，后排的车窗半开着。
车内的灯光很暗，谢鸢生正低头认真地看着平板电脑上的一份文件。
他没有往窗外看，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那个正站在公交站台下等车的年轻女孩。
但他脑海里的系统注意到了。
“诶诶诶！！是她！！就是她！！那个站在公交站牌下面的！！穿米白色衣服的那个！！”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开了锅，激动得语无伦次，“你快看啊！！你不是说要看看的吗！！她就在那儿！！”
谢鸢生抬起头，顺着系统指的方向往车窗外瞥了一眼。
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瘦瘦的，穿着米白色衬衫的站在路灯下，低着头在看手机，公交车刚好到站，她赶忙收起手机，快步上了车，消失在车门后面。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你就不能多看两眼吗！！”系统哀嚎道，“好不容易碰上一次！！”
谢鸢生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继续看平板上的文件。
“看到了。”
“就这？就这？！你管这叫看到了？！”
“不然呢？要我下车追上去？”
“也不是不可以……”
“闭嘴。”
系统委屈地噤了声，但还是在心里默默地记了一笔。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失败。
下次再接再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