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是的,怎么会是跟你一起出任务。”一小时前收到附近有咒灵在树林群集的消息,量多,树林隐匿性也强,几个常一起出任务的术师默契配合冲进树林不见踪影,留他一脸衰样地跟在知佳子旁边。

    “特事特办嘛。”

    平复呼吸,知佳子摸上汗湿的弓术袋,里面的箭已经没有几支了,远处还有几只大得跟靶子一样的咒灵,她看都没看,拉弓,搭腕,发射!

    “着弹锚!”

    “你还来!”

    眼见着箭矢脱靶,叽里咕噜抱怨的年轻术师半跪在地,咬着牙以一种赛跑的起步姿势将咒力导入泥土,术式发动,沿着地表延伸顷刻间到了咒灵身边。

    那处地势猛地一抬,球形的萝卜咒灵滚了滚,就这样被包围起来。

    烟尘扬起,他站起身擦脸:“咳,咳咳……成功了吗?”

    显然没有,椭圆的东西突破了烟尘封锁一瞬间近至眼前,术师的眼睛眼对上咒灵的大眼。

    年轻人的良心总是富余一些,他一把拉住知佳子:“走走走走走!!!”

    可他忘了,他们的身后是先前构筑好,用来防止咒灵在背后偷袭的小土坡。

    刚站起,脚背就跟土坡来了个亲密接触,两人双双被绊倒。

    “咿——!”这下真的要死!术师只来得及一手抱头,知佳子被牵着的手一下子多出两道指甲印。

    “没事了没事了”肩膀被拍了拍,他感觉到身旁的人站了起来。

    怔愣一瞬,湿热的液体从上方落下来,淅淅沥沥,淋透了他后背的衣服,伸手一接,是咒灵的血。

    击穿它的不是别的什么,身旁的知佳子上前,拔出插在咒灵胸口的箭,插回箭袋里。

    可是那个咒灵明明躲开了知佳子的箭才向他们冲过来的。

    “达野、你没事吧——”身后的同伴终于赶到,“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吗?对不起,刚刚赶着处理咒灵之后就,”

    “我没事,”达野看向路的尽头。

    “你别逞强啦。”

    几人刚往高专的方向走出几步,同伴注意到达野的神情有些不对。

    “你怎么了?”

    “嗯……”达野讪讪地摸了下脸:“遇到知佳子了,虽然之前差点被她的箭扎到几次,但是这次没有她,我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

    虽然她一直都挺孤僻的,我感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知佳子的术式,到底是什么回事啊?”

    队友露出了悟的神色:“哦……她啊,她的术式是,”

    ‘因果’。

    越靠近树林外围,‘因果’就越少。

    还剩一只大的和很多只小的,知佳子持弓绷紧,随时准备射出手里的箭。

    一片落叶,一颗石子,一根枯枝,都能成为中靶的‘因果’,‘因果’多,发动的时间就早,效果越强;‘因果’少且术式成立,射出的一箭就会成为几年内那只咒灵头顶上随时劈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最坏的情况是不存在因果关系,这发箭无效,抑或是锚点对成人,那就完蛋了。

    当然,最好是靠自己一箭命中。

    她蹲下身,将自己没入树林里。

    一阵风过,叶片摩擦,发出窸窣的声音,她屏息凝神。

    错只要犯一次就好了。

    ‘嗒嗒嗒……’

    来了。

    准星对着准备从树叶间冒头的东西,准备……

    知佳子抽搐着嘴角缓缓把弓放下来了。

    “怎么是你?”

    “快过来!”丛叶间,不久前还共分一份甜甜圈的小同学招手招出虚影。

    什么?

    知佳子正想问学校怎么把她放出来了,就见金艾从树丛里艰难脱出,一个俯身向自己冲过来,翻了一轮,手撑着地面时瞬间抻直,旋身,竟然是一记极快极狠的横踢。

    战斗多年,她直觉头顶有什么东西正在虎视眈眈,她顺势旋身委地错开。

    有东西从树上重重坠地,有些湿润的泥土多出了个坑,连着大量树叶一起扎堆往下落。

    大芋花咒灵腥臭的消化液样液体溅到金艾的袖子上,不多时那个袖子就黢黑了。看她猛甩手的样子不难猜消化液可能还发着烫。

    一直在追踪的芋花样咒灵不知何时上了树,张大满嘴的尖牙,在树冠上候她不备,从上方俯冲直下,要把她吞入口中。

    金艾那一脚不偏不倚正中它的头,狠狠搓了它一下,现在整个摇头晃脑地吐消化液,倒地了。

    失策了,谁知道长得像花一样的咒灵的攻击手段是消化液。

    被消化液沾了衣袖的金艾掸也不是不掸也不是。

    “哇这……干得不错嘛,”肩膀上被冷不丁一拍,用于强化身体的咒力散掉,金艾听到身后传来夸赞的声音:“勉强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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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谅你骗我的事情了。”

    ……本来也没有骗你。

    “还有没处理的吗?”

    “喏,大只的似乎就只有刚被你收拾掉的那只,小只的……”

    “小只的我来的路上收拾了几只,不知道够数没。”

    知佳子眼神一变。

    金艾径自走向那只大芋花咒灵。

    咒灵不能以常理看待,但是花瓣样的拟态枯萎了,应该是快死了吧。

    蹲下来,金艾摘几片身旁矮丛的叶子,隔着树叶揪了咒灵的花叶一下,没反应,她又揪,很快它的叶子就被薅下来一小把。

    她盯着看,逸散的咒力从薅下的叶子里溢出来。

    奇怪了,咒力量怎么只有这么点?

    知佳子要可怜那只咒灵了:“你先停停。”

    上前一步,脚下踩中的东西一鼓一鼓,膨胀又缩小,她低头一看。

    脚下的褐色的土地突兀地长出一枝小小的芋花,张开布满尖牙的嘴冲她挑衅似地一笑。

    脚下这东西的咒力调动很平缓,似乎正在发动术式。

    “别摘了,它要逃走了!”

    咒灵不是光凭体型、咒力量、性质来分等级的,还有一点很容易被人忽视。

    ‘狡猾’的程度。

    黑崎上岭坐进车里,车门敞开着,站在车旁的术师正在汇报伤亡和处理情况。

    白皙修长的手突然出现,上面土气的红框粗边眼镜很是显眼,她抬头:“怎么?”

    单手插兜的五条悟倚在车旁,像是没骨头一样一长条与车融为一体:“很担心的话去看看不久好了吗?”

    “戴上试试看吧。”

    看了眼插着裤兜的男人,黑崎上岭捏住那个红框眼镜,举起来架向森林的方向。

    什么都没有。

    “看什么?”

    “祓除咒灵,咒术师的工作。这种事情其实普通人知道得越少越好,只是……就当是家访学生家庭后给家长的建议啦。”

    “啊对了,用完记得还回来,这是我跟我一个可爱的学生借的。”

    话一说完,男人就当默认了,抬脚离开。

    自说自话的人。

    手上的眼镜硌手,她捏起来左右看了看,还是什么都没有。

    “算了。”

    黑崎上岭拢了拢身上的织毯向金艾离开的方向走去:“去接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