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来监督你”夜蛾正道朝伊地知打了个招呼,随手拍了拍身旁咒骸的头,咒骸开始收拾车座上制作咒骸的东西。
今天也是夜蛾正道的休息日。
准备出门逛一逛,绑着鞋带,鞋带突然断掉了。整理衣领,拉开家门的一瞬间身后正衣冠的镜子整面拍在地上,“哐”的一声碎掉了。
尽是些不详的预兆……就在这时,五条悟出任务的消息也传来了。
当时刚放下通讯,夜蛾正道抬头,一只乌鸦像是有所预料一样直勾勾跟他对视上了。
“……”夜蛾正道用力闭了闭眼。
看着伊地知退到安全范围,两人擦过身边的绿篱植物,一前一后走向奇怪的‘帐’。
周围没有咒灵的痕迹,前一位术师没有完全做无用功。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虚空中无凭地落下黑夜般的帷幕,夜蛾正道掐了个诀,将那个奇形怪状的‘帐’拢在里面。
“好安静呢。”两人进帐的一瞬内部某个存在的咒力猛然翻番,五条循着咒力的气息闲庭漫步般走过一个拐角:“在这里吗?”
“没有?”
身后一栋楼缓缓裂开,拉扯楼房形状的钢筋弯曲变形,发出卡拉卡拉的声音,里头的咒灵掀开一面墙,一顿,大力朝五条悟直直砸下。
‘咳……咳咳’烟尘散去,一头白发先显出来:
“咒灵就是喜欢搞这招。哇,仔细一看你还挺恶心的。”
那咒灵像一面由无数苍白面庞砌成的墙,层层叠叠的面孔或哀嚎或狞笑,五官扭曲地堆叠在一起。它的中央呈现出一个巨大的空洞,边缘参差不齐,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生生掏空,残留的断面还滴落着粘稠的黑液。空洞里空空荡荡,像一张无声尖叫的嘴。
它背面的墙上面满是咒力横扫过的痕迹,杂乱无章,力大砖飞。
五条悟皱眉。
这粗糙的控制方式可不像一级术师该有的,这咒力也很奇怪。
一击不成,咒灵模拟人形的大嘴上下大张,黑洞洞的嘴,里头的尖牙上还有一张张人脸。
裹着咒力的拳头狠狠挥出,可一击之后咒灵居然真晃了晃,倒地了。
在它背后,黑色的触手不再支撑这具皮囊,迅速后缩倒退。
五条悟活动一下手腕,面露疑惑。
……咒力量对不上啊?
空壳?
另一边,几个有战斗能力的咒骸扒在夜蛾的肩上,跟着他一同逡巡。
耳边传来嚼食什么的声音。
“……悟,这边”夜蛾正道拐过绿篱。
眼前所见至少有数十具衣物混合的躯体,这些尸体像垃圾一样堆放着,形状凄惨,一只咒灵的脉络附着在这些尸骨上,穿梭纽结成一个巨大的梭形囊状物,立在尸堆的顶上。
“真是恶劣。”不着调的声音传过来。
这个就是本体吧?
咒灵静静的,没有攻击两人的意思。
试探着靠近,还是没反应,五条悟挑眉。
不不,倒不如说会制造一个带有束缚的帐这件事对于一个特级咒灵而言简直聪明过头了。
恶心人的程度倒是——
把尸体堆成山,哼。
像是踩在看不见的阶梯上,他几步向着高处走。
从高处俯瞰,尸堆像一座被血浸透的祭坛。断肢与残躯交错堆叠,面目全非的脸庞朝向各个方向,空洞的眼窝里爬满细小的咒力丝线。
最顶上,那具躯体的胸腔被剖开,肋骨外翻,内脏不见踪迹,只剩干涸的腔体。血液沿着尸堆的缝隙蜿蜒而下,与其他尸体汇合,在地面积成暗红的浅洼。
成为咒术师,就必不可免的看到很多人的死相……但无论多少次,多少还是有些许不适。
“身体”只剩下三分之一,说三分之一都是往多了说的,这三分之一包括了头颈和左手臂、左手,几乎只由骨架撑着了,其他的,诸如内脏之类的东西估计都被咒灵吃了,可看见的部分也早就爬满了诅咒。
那具身体的左手还握着的一只断手。从大小上判断,应该是同龄人吧。
“滚……出去。”
?
五条悟一顿。
噢这话说的,他视线上移,看到了残败但仍在轻微起伏的胸膛:“真的假的……怎么是你?”
“夜蛾,有个小鬼还活着,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不太想活了,我们把他扔这吧。”五条笑嘻嘻地摩挲了一下额头,打量着那个还有一口气的人,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在说什么疯话?”夜蛾正道脱下外套盖在了身旁死不瞑目的受害者身上。闻言他抬头看了一眼。
这血污掩了大半了,谁看得出来?
……不对。
“……黑崎上家的继承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眼前闪过几个月前笑迷迷戴上咒枷并打着招呼,被带回黑崎上家的夏油杰。
人还活着,那下一个要解决的就是……
“温温吞吞躲在那也不可能放过你啊,你说是吗?”
手中的‘无限’牵扯着空间,五条轻笑着,不过须臾就在咒灵的外壳上制造了大量伤口。就算是这样,那只咒灵也一动不动的,只是像个过于怪异的装饰品。
打得尽兴差点把人忘了。
正要伸手去捞尸堆顶上残破不堪的躯体。
尸堆顶部那巨大的梭形囊状物骤然剧烈搏动,像一颗失控的心脏。
伏在那具躯体正上方,裂缝从囊壁蔓延开来,一只特级咒灵从裂口中撕裂而出,那是一个由无数纠缠手臂构成的巨大球体,每根手指末端都长着婴孩般的面孔,一齐发出尖锐的啼哭。它暴怒地锁定五条悟,数十条手臂同时伸长,指爪裹挟着浓稠的诅咒撕向半空。
“生气了?”五条悟有些疑惑地收手。
这个咒灵……
夜蛾正道面色一变——他布下的外帐传来密密麻麻的碎裂声。啪擦一声,如冰面崩裂,由他架设的外一层帐应声而碎。
‘帐’缓缓上拉,阳光跟着照进来,随之一片阴影跟上了阳光照进来的脚步。
黑压压一片三四级咒灵正从四面八方涌入内部的帐内,像嗅到腐肉的蝇群,疯狂地朝着尸堆方向涌来。
它们的数量远超之前的预估,街巷间、楼顶缝隙里还在源源不断地钻出新的咒灵,整片区域瞬间沦为诅咒的泥沼。
这些咒灵……怎么越过外‘帐’感知到内部的?
那只特级咒灵异动起来,飞快地伸出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卷向那群重新集群的三四级咒灵,手指上长满了眼睛,像绞肉机一样在接触三四级咒灵的瞬间将这些咒灵磨碎,吸收。
刚刚那一瞬咒力再次翻倍,这么说来,是靠吸收咒灵来填补自身,靠这样成长为了特级?
那这些尸骸是……
五条悟应对着发狂的触手不间断袭来的攻击时还有空思考。
跟其他咒灵是捕食关系,那刚刚被打爆的那个是躲着它的路过咒灵吗?
三两只咒骸跃入咒灵堆,几下踢爆一只咒灵。夜蛾联手咒骸将零散的一些三四级打碎。但是没有办法阻止更多的咒灵聚集向那个尸堆:“悟!”
下一秒夜蛾后退,几只咒骸也跟着飞起来,五条悟一手把他拉离了咒灵聚集成的漩涡中心。
“这到底还是我的任务嘛……没事的,我总觉得会发生有意思的事情。”五条悟旋身躲过触手,移到离咒灵漩涡一定距离的地方:“不是打算要把黑崎上家的人救下来? ”
“还真是凄惨啊。”他手里的咒力开始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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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蛾正道叹口气,拨通电话:
“硝子,在忙吗?大仙西交番这里可能得麻烦你出一趟外勤了。”
“对,五条也在这里。”
被点名的五条看着咒灵的动作,直到一只触手从半空中伸出来企图将他拉下水,双手结印,术式顺转“苍”、术式反转“赫”
注视着咒灵的同时指尖两相悖逆的的能量在凝聚——“术式:茈”。
下一秒,紫色光柱沿着那根触手贯穿那只核型巨眼,特级咒灵在无声中崩解,千万只婴孩面孔在湮灭前发出最后一声齐鸣,化作黑灰散落。
缓缓落下,拍了拍身上根本没被触手接触到的地方:“好凶好凶。”
“还没结束呢,”夜蛾正道操纵三只咒骸突入咒灵群中,拳脚翻飞间,成片的三四级咒灵只余一小部分侥幸穿过防线,匆匆攀上尸堆边缘。
它们纷纷停在了靠近尸堆顶上的位置。
下一瞬,被五条悟轰杀的特级咒灵盘踞在尸堆上、像是血管一样的东西还是攫取了这些咒灵,这些蜂拥而至的家伙逃过了夜蛾正道的咒骸,却还是没能逃过特级咒灵的诱杀。
来不及发出声响,那些三四级咒灵一瞬化作灰烟,消失了。
“坏了,我忘记他还在上面。”五条悟一拍脑门:“可千万别死了啊。”
特级咒灵消散,上面却留下了一个空空的囊壳,里面正是那位继承人。
“这是?……”
探头看了一眼,五条悟与夜蛾正道面面相觑。
怎么会?
入目所及是在现场走动的监督和高专相关的法医、警察们,他们铺了一地的白布,正尝试分拣出受害者。
层层围起的警戒线外,记者们采访着出面人,官方正在把事件定义为煤气爆炸,而受害家属们悲恸的哀哭环绕在上空。
“虽然叫我来,但是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吧?”硝子带着医疗箱匆匆赶来,看着这样的场景,一时胃里也在翻涌。
“硝子硝子,这里”收拾好心情的五条悟向硝子招了招手:“给你保留了一个大——惊喜”
夜蛾正道倚在车边,闻言一拳揍在了五条背上。
“咳咳、咳咳咳咳”五条悟感觉肺都在震动。
夜蛾正道的车后座也铺着一层白布,隐约可见里面有个血肉模糊的东西,太小了,都不像是人类。
“什么,狗吗?”硝子隔着车玻璃看去。
“黑崎上家的‘那个’孩子哦”五条悟摇了摇他修长的食指。
“什么?”硝子闻言将医箱放了下来,走近车辆,想看看那个孩子的情况。
“叭叭叭叭??叭??叭~!”
“哦,伊地知”五条悟接起电话,其他两个人一时屏住呼吸。
“什么,新田说高层让今晚上报告堺市的事件吗?好的好的,稍微,稍微~给我们拖拖时间啦~伊地知!——不拖的话……”
“诶!——”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伊地知的惨叫。
挂断电话。
“伊地知说他顶多能拖几个小时噢,怎么办?”
硝子和夜蛾的脸一皱。
……不,伊地知应该没胆这么说吧。
虽然任性,但是现在也确实不是责怪悟的时候。
“先带回高专,不能声张。”
不管是黑崎上家继承人出事,还是特级咒灵擭取咒灵滋养了他的身体这件事,都不能声张。
“虽然只是猜测,等回去我就跟你讲。”
轻轻扶着那具人形,五条悟调整了一下姿势,用外套将人裹紧抱起,先坐进了校长的车后座,硝子跟着坐好。
背着其他开始封锁现场的监督们。
三人带着这个不可思议的“幸存者”,在暮色中驱车驶向咒术高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