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修仙?还是先打工吧 > 29. 11 妙手匠心
    十九年前,风和日丽的雷山妖界,不,那时应该称作“秦州白雀妖界”,迎来了一道自天而降、毁天灭地的雷光。

    这道雷几乎把半片山烧成焦土,幸好当时妖界的几位长老反应及时,共同结阵抵抗,才勉强保下山中大半生灵的性命。

    “我们住了上千年的家园就这样毁了,真是无妄之灾!更不妙的是,我和其他几位长老因为强行运气,灵脉都发生了错乱和阻塞,日日痛苦得要死。我这一头美丽的银发,也变得一日比一日枯黄,我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白央抹了把眼泪,继续道,“但我是族长啊,我死了其他家人们怎么办?肯定不能这么不负责任。我就四处寻医,听说了六月岛的名号后,就上岛求医见到了恩人你!你可真是菩萨下凡,不辞辛苦地跟我来到这里,治好了各位长老的病,还把我的发色也治回去了,我每次照镜子都会在心里感谢你哇。”

    余容拘谨地笑笑:“不必如此的……”

    白央又晃手指又摇头。眼看话题即将跑偏,羲适时地把她拐了回来:“那时的此地,一定满目疮痍吧,您是怎样让它变成如今这般的?”

    白央一拍手道:“机关术呀!妖族寿命很长,闲得无聊我就钻研着玩木头,族中也有不少感兴趣的跟我学,重建家园对我们来说不算难事。难的是方才恩人说的,怎么能让这里不受天雷的影响呢?”

    她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天雷就落在往南十里的山谷,别说移动它,就算是靠得近了都会头皮发麻!族中长老联手设下六道封印,总算让它的威力小了些,但偶尔还是会暴走,像是初一十五这种阴阳转化的时候,再像是几年前有位灵力特别强盛的修士来到成纪也刺激到了它。这么强大的力量,只靠压制是镇不住的,于是我就想了,堵不如疏嘛!”

    说到关键处,房门又被叩响了,这次,几十只“白飞飞”为四人呈上五颜六色的佳肴。

    白央道了声“快请”,但无人有动筷之意,全都认真地盯着她,她只好挠头笑道:“接着说。几位可能不太了解,机关术是需要‘动力’的,就像一枚齿轮,你不去推它它就不可能转动,从前我都是靠人力、风力、水力或者灵力来作为机关的动力,有一天我对着咕噜咕噜响的天雷发愁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为什么不试试呢?”

    见羲和余容都已了然,她露出舒展的笑意,“说试就试,我成功了。我将天雷用特制的线引入地下,接通了这里的每一座建筑。还有各位看到的所有新鲜东西,像白飞飞啦,还有雷动车那些,都是靠提前储存的雷力来运作的。”

    看着面前缓缓旋转的餐桌,再瞧瞧头顶浮动彩光的琉璃灯,羲的震撼和欣赏已经无法用鼓掌来表达了。

    她发自内心地道:“天纵之才,尤其难得;赤子之心,更为可贵。”

    余容也不禁感叹:“有这样一位族长,此地子民真是幸福啊。”

    被两人夸了,白央特别开心:“这都是相互的啦,如果没有他们,可能我早就寻短见了,而且我只是想到了点子,家园的建设是大家一起完成的。”她转眼朝房门处望去,“哎,来了来了!”

    其他三人也顺着她看过去,只见这一次“白飞飞”送来几个精致的箱子。

    白央将其一一打开,其中赫然放着许多件华美柔软的衣服,与她身上的质地相似,皆是远看色调淡雅,仔细端详才可见锦缎下若隐若现的花纹,实在是手艺精巧、审美高雅。

    白央拉着羲和余容,来到那几个大箱子前:“我说余容大恩人,还有这位同我一样美丽而又可怜的朋友,看看你们的衣服,特别是姑娘你,怎么都破成这样了?我不允许!”

    她拿起一件长裙对着余容比划,“这是我在最好的绣娘那里定做的衣服鞋子配饰,男装女装都有,各种颜色都有,什么风格也都有,你们快选几件喜欢的换上吧。”

    羲和余容丝毫没有疑惑她为何定制男装这个问题,香香软软的漂亮衣服送到面前,都乐呵呵地排队去旁边的屏风后换衣服了。

    只有被裹得只剩眼睛的琴古在坐榻上冲两人瞪眼,似乎是对什么事情感到十分不满。

    白央冲他吐舌头:“就不给你,略略略。”

    琴古直接把眼睛闭上了,若非身体被藤蔓缠住,恐怕还得抬手堵住耳朵。

    过了一会儿,羲挑出一身比较合眼的深色衣服换上了,白央两眼放光连声夸赞。余容也换了两件,但一红一蓝搭得极不协调,白央索性召来“白飞飞”拼成几个衣架子,帮忙给他搭了几身。

    于是羲和白央荣幸地成为“余容换装展”的热情观众,看着他先换顺色再试撞色,时而束发时而披发,从温柔贵公子到潇洒少年郎到深沉江湖客再到清冷花美人……不对怎么还混进来一身女装,两人又是鼓掌又是喝彩,把余容逗得耳朵都红了。

    所有搭配都试了一遍,余容悄悄退到了屏风后。白央摸着下巴问羲:“姑娘,你觉得哪身最漂亮?”

    羲想了想,道:“我觉得都挺好看的,挑不出前后。”

    白央道:“我也觉得,那这些衣服就都送给你们好了。“

    余容在屏风后道:“不要这么破费!我自己选一身就好,谢谢!”

    片刻后,他穿着潇洒少年郎那一身出来了,玉冠高束、马尾齐膝,箭袖长靴、黄衫翩跹,实在是令见者为之神清气爽。

    白央拍手笑道:“不愧是恩人啊,穿什么都好看!”

    又问羲,“姑娘,你要不要也多试几身?我觉得刚才那身以空谷幽兰为设计灵感的搭配也很适合你。其实你现在穿的这身不是我定的,虽然也很好看,但稍微有点朴素了。”

    羲抱拳道:“多谢您的美意,不过我与您的身量有些差距,您的衣服我恐怕穿不合适。这身新衣服我很喜欢,谢谢您,也谢谢制作它的绣娘。”

    “哎呀,把尺寸的事给忘了,可惜了,”白央扼腕叹息,又道,“两位的旧衣我已经包好放到一边了。咱们先吃饭吧,虽然这桌子可以给菜加热,但是放久了口感肯定会变,请!”

    羲和余容便依言坐到餐桌旁,向热情的东道主道了谢。余容看向被捆在一边的琴古,羲让他别管,反正跪下来求那位吃他也是绝不肯赏脸的,不必多此一举,余容只好拿起了筷子。

    桌上的菜肴不仅数量众多,而且色泽诱人、香味扑鼻,做法各有新意,几乎样样不重复,足可见得主人的用心。

    羲开心地享用起美食。一旁,余容侧过头看了她一小会,很轻地嘟囔一声:“不公平。”

    羲:“……?”

    她放下筷子,语重心长地同他再次解释,“不是我不肯放他,他的疯劲你是见过的,万一把这摘星阁给砸了,我们赔不起呀。”

    余容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的随口念叨被她听见了,一时有些局促,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没什么事,快吃饭吧。”

    刚好有两碗松茸羹随着转动的桌面来到他们面前,余容给自己和羲各端了一碗,便开始闷头喝汤。这回,羲是真的摸不着头脑了。

    她完全不认为最近有任何不公正的事情在二人身边发生,但再仔细一想,忽然又有了头绪。

    他们来雷山妖界的目的有两个,其一是琴古坚持的夺走天雷源头,另一个则是想要了解从龚家祖宅搜查得来的奇怪木盒,现在前者已经向白央道明了,而后者还没来得及提起。

    似乎好像,确实有点不公平?

    羲甫一意识到这个问题,立刻向白央道:“大人,实不相瞒,我等来到此地,还为一事:近日偶得一新鲜物件,似乎由机关术所制成,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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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雷山妖界擅长此道,特拿来烦请高人掌眼。”

    白央一听见是和机关术有关的事情,连饭也顾不得吃了,凑上前来:“在哪呢?是恩人之前背着的那个包裹吗?”

    余容起身去把放在一旁的包裹打开,将那扁长的木盒拿来递给她。白央接过后看了两眼,晃动着听了几声,便问:“这!是元姐给你们的吗?怎么坏了?”

    听她提起这个名字,羲和余容对视一眼。羲点头道:“原来是被砸坏了啊……大人只需片刻便能认出此物出自元姐之手,似乎和她很熟悉?”

    白央端详着手中那物,温和地笑了笑:“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熟悉,她应该算是我的徒儿吧,看着她做了那么多年的机关,我对她的技艺还是挺熟悉的,但是对她的人却不敢说了解。你们认识她?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的语气是很自然的长辈对晚辈的关心,显然并不清楚元姐近日的动向,也对成纪闹鬼案毫不知情。

    看来,之前余容那个“元姐与雷山妖界勾结设局”的猜测是不成立的,那么元姐将他们引来此处,难道只是为了转移慊疑、争取逃跑时间吗?

    余容犹豫一番,还是实话实说:“我们近日在调查一起案件,她有作案的可能,这木盒是作案工具。”

    闻言,白央手一抖,差点把盒子扔出去。

    她堪堪拿稳,想笑也笑不出来了:“我,我再看看啊……嘶,好像不是她做的,这里有毛边啊,不够仔细!肯定是别人假冒的,肯定是!”

    余容叹气道:“你说她是你的徒儿,如今徒儿或许走上歧途,作为师者,不应该纠正教导吗?你这样包庇纵容她,就是默许她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啊。”

    白央那张气血充盈的脸逐渐苍白起来。

    看得出来她无比纠结挣扎,一会咬牙盯着手里的木盒,一会抬眼窥窥面前二人,羲慢条斯理地喝起了汤,余容还在真诚地同她对视。

    良久,白央泄气般地把木盒放到桌上,很疲惫地道:“我说过的,我不了解她,就算认识了那么多年,她也从来没与我说过什么心里话,我不是个称职的师娘。”

    余容温声道:“那是她的选择,不是你的错。可以讲讲和她有关的事吗?”

    白央凝视着木盒,长长呼出一口气,淡红色的双眸里浮出几分哀愁。

    她缓缓地道:“十六年前,我在妖界外的山里砍树,遇见了重伤昏迷的她,那时她年纪还挺小,也就十四五岁吧,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看得人心疼。我把她带回这里养伤,她醒了后,不说话也不肯动,像根木头,直到我拿白飞飞逗她玩,她突然睁大眼睛,问我这是什么。

    “我就跟她炫耀这是我做的机关,特别厉害,她突然就跪在地上求我教她,把我吓了一跳。从那以后,她就一直跟我学习机关术,虽然她只是个凡人,一开始连字都不认识,但是她有股韧劲,拼命地学拼命地做,我教过很多人做机关,哪怕算上我自己,都从来没有像她那样努力的。

    “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却拼命到休息时间比我都短,有时候看她那么累,我也觉得心疼,但她不肯停下。就这样,十五年,我把两百年来研究出的半数成果都教给了她。

    “去年有一天,她突然又跪在我面前,说她要走了,也许再也不回来。”

    余容问:“她有说过原因吗?”

    白央摇摇头:“她说她有一件必须去做的事情,哪怕所有人都不理解。我想帮她,但她不肯说。我知道她是个好孩子,虽然十五年来我们从没说过学习以外的事,但从一点一滴的相处里我也能看出来,她是个好孩子,心事很重的好孩子。”

    她闭上眼睛,轻轻抚摸着那木盒,“我想,那就由她去做吧,也许做完了那件事,她就会是一个心事不重的好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