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修仙?还是先打工吧 > 26. 8 鬼斧神工
    想到这里,羲把那盒子抱在臂弯,对余容道:“我们去一趟开阳家里吧。”

    然而,当他们在开阳的热情迎接下参观收拾一新的房间时,那窗台上却是干干净净,根本没有羲早晨见过的盒子!

    羲愕然地问:“这里的东西,被你丢掉了吗?”

    开阳有些不解,笑眯眯地道:“你说的是那些沙土吗?还是老人家见过鬼的秽气?”

    羲把木盒放在他面前:“我说的是此物,你没见过?”

    开阳收了笑容,绕着那物看了半天,挠头问:“这是什么?没见过。不过看起来做工和质量都不错啊,你出吗?我一百文钱收。”

    余容正仔细研究这盒顶的小孔,听到这没忍住笑道:“你要它做什么?还开价这么高,你家中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吧。”

    开阳用手敲敲盒身,那盒子发出很闷一声响,又似有微弱回声。

    他摩挲着下巴,满意地道:“你们看这上面的孔,大小、间距和形状都完全一致,可见制作者手艺很是精巧啊。再看这盒身,喏,我看了半天才找到上下的接口,卡得真严实!既然有接口、有回声,就说明里面是空的,想个办法把它撬开,改造一下,卖给喜欢收藏怪东西的有钱人,肯定能赚一笔。”

    余容受益匪浅,若有所思:“这样说的话,你只出一百文钱收它,是不是有点低了啊。”

    开阳后悔不迭:“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余容!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他们聊得挺开心,羲却是后背发麻。

    她早上离开前,分明看见一个完好无损的木盒摆放在开阳卧房的窗前,此刻为何消失了?

    开阳从未见过类似的物品,可见它并非轻易能够获取,又为何会在两个出事地点各有一只?

    答案显而易见:它们一定和幕后真凶搞鬼的手段有关!

    试问当开阳回到家中,发现卧室里多了个不属于自己的怪东西,自然会带着它前往北斗阁调查,所以真凶一定是抓准时机,赶在他回家前把木盒取走了。但那人或许没料到,龚家的塌房子能够这么快便被收拾好,本该埋在地底的另一只木盒竟被挖了出来,又被羲循着记忆对上了。

    羲拿过那只略微有些破损和脏污的“作案工具”,翻来覆去地打量着。

    外表朴实、放到哪里都能默默融入,但却细节精细,无一处纹路不光洁,无一处形状不规整,仔细观察,还能看到盒顶嵌了一小块琉璃板,却与周围的木质毫不突兀,便是几十年的老木工见了,也得夸一声好手艺。

    羲举起这只木盒,放到耳侧,轻轻晃动起来。

    沙沙、沙沙,是沙石流动的声音。

    咔嚓、咔嚓,像是……什么金属卡住的声音。

    就像一道闪电从脑中窜过去,她一顿,旋即长长呼出一口气。

    余容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羲点点头,忍不住笑了,她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无奈,是恼火还是解脱,苦笑着道:“机关术。”

    机关术,一种神秘又古老的技艺。

    擅用此术之人,并非修士,常被称为偃师。他们通过雕刻复杂至极的齿轮,再将许多齿轮进行无比复杂的结合,便可制成无需法术驱动、却能令人大为震撼的作品。

    古书记载,曾有机关大能制作人形机关,竟能行动自如,令旁人难辨真假。羲从前只当作故事去看,觉得很有意思,并不太相信真有那么厉害的机关,如今却是栽在上面了。

    所以才不会有灵力、妖力,才不会有什么怨气和秽气,因为从头到尾,在戏耍她们的,都只是一台精心设计的木盒子!

    开阳一拍脑袋,道:“我出五两银子。”

    羲道:“抱歉,容我说句实话:把阁下全家卖了,都不值这一个。”

    开阳蹲墙角嘤嘤哭去了,余容盯着手里的木盒,眉头微蹙,道:“前几日拜访附近的住户时,我见过一位的家中,有很多木头和用木头制成的工具。”

    羲忙问:“是哪一家?现在便过去!”

    “就是那位……养了很多猫狗、不愿让我进门谈话的女子。”

    *

    无声无息地,平整厚实的院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做什么。”

    一位身形硬朗、小麦肤色的中年女子挡在那条缝前,眼神戒备地盯着来人,她那横着两道斜疤的脸颊和束得凌乱的长发,更为这神情添了几分凶狠之感。

    看清她的一刻,羲有些讶异:“是你啊。”

    此人她不算认识,但确实见过,正是她与琴古出城巡林那日,遇见的那位砍了一车木头却不许别人多看一眼的狠人。

    多日的调查和推测牵引着他们来到此处,这位已是疑点重重,不知为何,对视上的一瞬间,羲在心底认定了她多半便是真凶,那甚至是一种无需道理的直觉。

    那女子道:“不认识。滚。”

    余容笑道:“打扰了,其实我们之前见过的……”

    那女子更是没丢给他一个眼神,直接退入门内,眼看敲了半天门才稍微打开的缝隙就要消失了,羲忙赶在她关门前一掌抵住。

    那女子咬紧牙关,改用双手推门。门纹丝不动,两人一门便这样僵持住了。

    眼看对面人眸中起火,羲微笑道:“其实我们是来义诊的,阁下最近有无跌打损伤身心不畅的情况?我和我身边这位朋友都可免费提供治疗。”

    余容拍拍胸脯:“是的是的,不仅是人,小动物也能治!就算现在没病,我也可以号脉观察,提前预防!”

    门内的女子怒道:“你们当我没脑子吗?你明明就是前几天过来打听闹鬼案的修士,现在装什么大夫!怎么?案子查不清楚,就要来强闯民宅吗!”

    羲连连摇头循循善诱:“哪里哪里,世道辛苦,谁还没个主业副业呢?我主业做守卫,他主业是医师,查案那些都是兼职,自然是没有本职工作重要的。”

    余容:“嗯嗯嗯。”

    那女子沉默片刻,骂了声本地脏话,具体什么含义羲二人听不懂,感觉应该是说他们脑子有病之类的。随即,她整个人贴在大门上发力了。

    羲不甘心就此放手,但又觉得继续这样确实不太礼貌。正纠结着,突然有位路过的妇人破口大骂:“对!使劲!把她这门给撞烂!一天天的猫也乱跑狗也乱叫,真是烦死人了!”

    她这一嗓子出来,门内顿时一阵狗吠。有只小黄狗从门缝里钻出来,冲着她嗷呜叫了几声,这妇人见了,又惧又怒,后退两步,从篮子里掏出几张烂菜叶子朝它扔了过来。

    余容一把将那小狗捞进怀里,助它躲过一劫,菜滚落到大门前斑驳的空地,那位提着篮子的妇人骂了一句耳熟的本地脏话,愤愤地跑远了。

    小黄狗非常开心,在余容的怀里蹭来蹭去,把他逗得笑个不停。羲松开撑门的手,由衷地感慨:“真可爱啊。”

    余容很轻地把小狗放进她手中,那小狗在她怀里打了个滚,再跳到余容身上,随即便在两人之间来回撒娇,小小狗龄,竟然懂得一碗水端平之道理,实在机灵。

    两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那扇本将紧闭的大门,也缓缓对他们敞开了。

    女子闷声道:“滚进来。数三声,不进滚。”

    羲和余容忙不迭地滚进门了。

    迎接他们的是海浪般起伏的喵喵汪汪,和眼花缭乱的毛茸茸的身体。余容努力从几只猫中间探出一张脸,头顶还冒出两只不同颜色的耳朵,羲看得想笑,但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觉得自己的处境应该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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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她小心地在一群绕圈的猫狗中间挪动脚步,转向那名刚关好门的女子:“在下单名一个羲字。敢问阁下怎么称呼?”

    女子道:“……元姐。”

    余容也报上名字,而后居然没有忘记他们得以进门的借口,随手抱起身上一只猫,上下检查起来。

    元姐道:“别装了。我知道你们是来查案的,有话快问,问完了抓紧走。”

    羲笑了笑,道:“例行询问,随便聊聊,不必紧张。”她环顾了一下院内,确实如余容所说,有不少木爬架和一些不认识的木制器具,鼓掌道,“如此能工巧匠,竟隐居这偏僻村落,受人非议怠慢,不觉得委屈吗?”

    元姐沉默了。

    良久以后,她才道:“去哪都一样的。”

    她嗤笑一声,“世人就是这样,看见别人领着七八个蠢孩子就夸好福气,看见别人领着七八只狗就骂失心疯。我们,走到哪都是这样,所以只能不停地走。”

    羲顿了顿,又问:“这样说来,你并非此地人,而是最近搬来?可你为何会说此地俚语?”

    元姐面色一僵,扭扭脖子,道:“出生在这里,长大后就在这一带来回漂泊,哪里呆不下去了,就搬个十里。”

    羲便顺着问下去:“请问,你搬来此处多久?”

    元姐没做答复。

    气氛愈加冰冷起来,但其实她说与不说都无甚区别,毕竟这不是个能瞒得住的事情,去周边一问便知。于是羲呵呵一笑,换了个话题:“阁下这样厉害,可以为我定做一个工具吗?我希望它日常用于代步,累了可以坐下,困了能够躺下,还有还有,最好能给人按摩,天热了还能扇风……”

    元姐道:“你不如去买个仆人,价钱比我做出来的东西低。”

    既然这样说,那便是真的有能力做出来。羲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又回到主题:“请问,你是否认识家中闹鬼的龚老太太?”

    “算不上‘认识’,”元姐冷冷道,“之前见过,知道她长什么样。”

    羲追问:“那你知道她从西边家中搬出之后要去哪里住吗?”

    元姐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关心她的事?”

    羲于是不说话了,蹲下身子去陪那只小黄狗玩,又被狗狗大军所淹没。

    元姐家的位置,在这片民坊靠南边,从她这里前往龚家祖宅和开阳家,却是刚好两个方向,前者朝北,后者朝西。羲说的“西边家中”,并非龚家,而是开阳家。

    龚家因为闹鬼在附近小有名气,民坊的住户大多都知道龚家在靠北面。若是其他邻居听了羲方才的问话,不熟悉情况的多半会奇怪“龚家不是在北边吗”,熟悉情况的则应无奈“刚搬几日又要搬了”。

    元姐却很自然地接受了羲所说的“西边家中”,可见她了解龚老太近日行踪,根本不是对其毫不关心,这般言行不一,急欲否认,令她显得很是可疑。

    没人再说话,元姐自顾自地去厨房煮饭了。

    羲陪着猫狗们玩了一会,余容也陆续给它们查了一遍,不得不说,这七只猫八只狗,都被元姐照顾得十分健康、油光水滑,只是可能由于她过于宠溺,日常放养,所以性格都调皮了些,不像一般看家护院的动物那般老实谨慎。

    元姐煮好了饭,用一个木车推出来满满几大碗,不过都不是给客人吃的,而是给她的猫和狗吃的,也不知是真的不在乎,还是有意送客。

    见状,羲只好拉着余容告辞,出门前,她状似无意地感慨:“龚老太太如今受北斗阁庇护,也许未来几个月、甚至几年都不会回来了,她本就年岁已高,说不定那群善良的修士真会为她养老送终。”

    那双正在喂食的手一顿,羲又叹道,“不知按照阁下的计划,还会在此处居住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