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修仙?还是先打工吧 > 25. 7 装神弄鬼
    余容道:“前几日拜访附近的住户时,见过一位女子,她在院中养了很多动物,这只猫多半也是她的,看起来是位很有爱心的人,可惜……”

    羲道:“原来是人养的,难怪这么肥。可惜什么?”

    “可惜那位女子好像不爱与人接触,我想同她多说几句话,被她赶出来了。”余容叹气道,“路过的邻居看见了,突然趴在她家大门上骂她,我把他拦住,他很生气地告诉我,自从这位女子搬来附近,总是管不住自己的猫和狗,让它们乱叫乱跑,大家都想把她赶走。”

    羲沉思片刻,道:“在民间传说中,猫和狗常被赋予辟邪镇宅的职能。这种说法并非毫无依据,动物天生五感灵敏,容易察觉凡人察觉不到的异状,动物也较为单纯忠诚,发生异状时愿意守护家宅。”

    余容若有所思道:“下次探访调查时,我就把这段话说给她听,应该能进门了吧。”

    羲会心一笑,绕着院子缓步走了一圈。确实如他所说,这里没有任何异常力量,甚至待久了会令人心生愉悦,也不曾引起方才那只猫儿的反感,绝不是什么秽气重重的鬼屋。

    她回到余容身边,道:“我留在这里,你最近日夜操劳很是辛苦,先回北斗阁休息下吧。”

    余容扑哧一声笑了,随即赶紧绷住笑,努力严肃地道:“好的、好的……领队大人。”

    羲明白他在笑什么,脸上有些发热。余容站在爬满鲜花的院门前,刚要走出,又想起什么,回头笑道:“其实,那天我很想挽留一下你的,但是又不好意思拦着你去赚大钱。还有,你不在的时候我心里挺没底,我坚持这么久,其实也暗自盼着能打动你,你愿意回来,我很开心。”

    羲看着他,两手在身后捏着袖角,漫无边际地想起符纸全被她丢在北斗阁的客舍里了,顿感莫名紧张:“我那个……之前确实是我不好,我保证,这次,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的,绝不再轻言放弃。”

    余容重重点头,笑着回去了。

    羲坐在凉亭下呆了一会,虽然孤身一人静待鬼来,心境却是大不相同,竟然十分平和,就像是旅途中赏景的游客。

    期间又有一只猫从院墙上溜过,叫声甚是可爱,但被隔壁邻居厉声斥跑,有些可惜。

    等待许久,天色已有渐亮之势,鬼始终未曾现身。羲知道等是等不到了,便仔细地检查起房间内外有无异样痕迹或物品,不过开阳把家中收拾得过于温馨精致,就不可避免地存在着很多她认为不必要的东西。

    比如东墙那一排形状一样但颜色不同的花盆,南厅那两套颜色一样但形状不同的茶具,还有西边卧房窗台上一个很长很扁的木盒子……羲不敢乱动别人的东西,只来回观察几圈,又发现了一点怪异。

    卧房的地板和窗台上,有很多沙子。

    开阳是个精致的男子,绝不可能让自己的房间出现这么多灰尘,虽然最近四日都是龚老太在住,也许没怎么注意打扫,但房门附近的地面还挺干净,唯独靠窗的地方铺了浅浅一层沙砾,这就不太合理了。

    昨晚龚老太撞了鬼,虽未被攻击,却因恐惧摔得满脸血沙,和羲撞鬼那夜手臂上的伤很是相似。羲仔细回想房屋倒塌前的那一幕……

    当时攻击她的,究竟是什么?

    一缕晨光透过窗缝,天光大亮。但许多缕疑点却汇在脑中,挥之不去。

    龚老太时隔四日重新被鬼缠上,为何?

    刚闹过鬼的房子却不被猫所排斥,为何?

    还有这房间中的异样,为何?

    羲心中有个猜测,从重新见到龚老太之时便若隐若现,经过这一夜的见闻,却是越来越明晰了。

    待她回到北斗阁时,遇见了眼泪汪汪准备回家的开阳、满面愁容赶来上班的司婉和休息半夜容光焕发的余容,据说龚老太哭天抢地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被余容灌了一碗安神汤终于昏睡在客舍了。

    等到司婉和余容都乖乖坐好倾耳而听,羲也端正坐直,有些抱歉地道:“新的推测:不是鬼。之前言之凿凿,如今亲自推翻,真是惭愧。”

    司婉露出个失望的表情,余容则眼含期待。羲道:“那夜我见过鬼之后,龚家旧宅塌了,之后,无论如何试探,鬼都不见踪迹。余容你说过,鬼的消失是否会和房子有关,我觉得很奇怪,在我的印象里,它们可以穿过墙,可以穿过人,不该因为房子塌了而被困住。

    “如果将来鬼不再出现,我也能勉强认可这个推测,但是,龚老太太昨夜又被缠上,可见并非如此。听闻此事之后,我心里有个困惑:为何隔了四日?”

    她看向余容,似在提问,又似乎已经给出答案,“鬼想要找到一个人,需要足足四日时间吗?”

    如果鬼认准了一座房子,又怎么会在其他地方出现?如果鬼跟准了一个人,又怎么会中途认错,再跟漏三日三夜?

    除非,在背后搞鬼的,根本就不是鬼!

    余容眼神一亮,司婉一拍大腿:“之前我就觉得奇怪,龚老太住在祖宅好多年,因家穷体弱向来深居简出,但被鬼缠上却是上个月的事,那鬼这么多年都干嘛了?但毕竟不知道她上个月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缺德事,比如到别人坟头偷供果还骂人家穷酸,才会给自己招来脏东西。”

    羲道:“但现在,既然确定了背后是人非鬼,那么,最大的可能性或许是:那人直到上个月才准备好。”

    鬼想要缠上一个人,不需要做准备,但人若要搞鬼,该做的事情可就多了。要让“鬼”出现在何处?何时?如何让“鬼”出现?最重要的是,如何只让“鬼”出现而不被觉察到幕后真凶的存在?

    余容拍手道:“很有道理!按照这个分析,我们想找真凶也更容易了。老太太身上没有监禁术法,不靠监视便能把握她的行踪,可见这人应该对她比较熟悉;但她不爱与人交际,开阳家中更是应有尽有,根本无需外出,只有很少人知道她搬了新家,那幕后之人可能是……”

    邻居。

    三人对视,心领神会。

    住在附近的人,才更有可能在短短三日之内得知龚家祖宅坍塌的消息,并找出龚老太的新住处。

    甚至其实那附近很多人都并不知道她搬到了开阳家里,羲在昨夜赶往现场的路上,还听见有户邻居在抱怨“还以为那疯子死了怎么又喊这么大声还让不让人睡觉”。

    此外,幕后之人每次搞完鬼后都迅速消失,根本不被人察觉踪迹,显然是对附近环境十分熟悉,能快速找到藏身之所。

    羲道:“除了调查那附近的住户,还要查一查龚家从前结怨的人家,若有能对应上的,就有很大的慊疑。”

    毕竟,那“鬼”现身时所说的话充满怨气,而且不离不弃地死缠着一个身无长物的老太太,若非积怨颇深,怎会如此执着?

    余容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道:“从前与龚家有关的案件,我已经都看过了,你说那三个鬼是一男一女领着一个小孩子,我就把所有涉及到这种成员的案子都抄录进来了,一起看看?”

    司婉震惊地看向墙角那堆一人高的公文:“不是?不是!我就出了两日外勤,发生了什么?你也太棒了吧!顺便问下你缺工作吗?我们这里的‘摇光’刚好还空着……”

    她摩拳擦掌、眼冒绿光,但这次的热切中没有丝毫的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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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是对人才的渴求。余容往后挪了挪身体,哈哈笑道:“谢谢夸奖,但偶尔这样做也就罢了,天天这样可不行,不好意思了。”

    羲在一旁连连点头不停,司婉刚被拒绝,正大为惋惜,看见她这样登时很不爽:“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成纪分阁很好的好吗?你看我们每天见的事情多新鲜,最重要的是有我这个阁主在,大家其乐融融……等等!”

    意识到不小心说漏了身份,她一把把嘴捂住,羲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余容确实棒。你也棒。”

    司婉小脸一红,挠头嘿嘿笑起来。羲接过余容手中的薄册,一一翻看分析。

    “三十年前。龚金贵驾马车于闹市疾驰,致使陈氏一家被撞,一人身亡,二人残疾……”

    “二十五年前。龚金贵醉酒后寻衅滋事与人斗殴,致使对方、己方及无辜路人死伤七人……”

    “十九年前。龚金贵因其子龚钰生的教育问题,前往教书先生家放火,累及邻里三户……”

    “十六年前。因龚钰生被山中莫家之犬咬伤,龚金贵追杀莫家,致使其马车倾翻摔落山崖……”

    “……”

    翻到这里,她已经没了再看下去的脾气,扶着额头问司婉:“这还只是符合条件的‘部分’?此人是如何活了这么多年的?”

    司婉耸耸肩:“当时我还没来成纪任职呢,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我听说是因为这龚家家大势大,很多事情都靠威逼利诱解决了。后来还是成纪调来了新的长官,那位是个身子骨硬的厉害人物,顶着各方压力把旧账全算清了,适逢龚家也比曾经没落了些,龚金贵才被处死,龚钰生也因为坐牢和笞刑残废了,没几年就病死了。”

    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后院睡着的那位龚老太太,怎么说呢,我听说她还真没犯过什么事。毕竟嫁为人妇,大门不出的,她也是个软弱的性子,这种性子就决定了,她不会敢去害人,但她相公儿子害人的时候她也一句话不敢说。”

    羲道:“我听说很多女子自幼被灌输‘夫为妻纲’的思想,龚老太太的相公和儿子又那么强势,在这种情况下,若她能够坚持不害人,便不该被她家人的罪过所连累。”

    司婉啧啧点头:“我说也是,那个装鬼吓她的确实是有点极端了,没办法报复她相公儿子,就把气撒在她身上,老太太也是命苦啊。”

    羲把那册子从头到尾又看了几遍,牢牢记在心里,叫上余容赶到龚家祖宅。推开院门,她一眼瞧见正中稳稳当当的石屋,一时愣了。

    余容看她神色,语气里透出几分得意:“这几晚守在这里没事做,我就把老人家的房子修好了,进去看看吧?”

    羲啪啪鼓掌:“司婉说得一点没错。你确实太棒。”

    余容开心得眉眼弯弯,先一步进了屋子,羲随后步入,这里构造与她之前来时基本一致,房顶似乎还更稳当了。

    但屋内摆着一小堆东西,看起来有些杂乱,羲盯向其中一物。

    余容注意到她的视线,解释道:“这些杂物我不知道原本是放在哪里的,就都清出来放这里了,等老人家回来以后自己收拾。”

    羲表示理解。但她之所以如此在意,并非是不满它们没有归位,而是因为……其中有一个扁长的木盒子,看起来有些眼熟。

    她凑近了去看,只见这盒子上方有一排小孔,但应是因为之前的坍塌事故,盒顶有道裂缝,几个小孔也被细碎沙石堵住了。她伸出双手抬了一下,居然还挺沉。

    这木盒的外观,和她今早在开阳家窗前见到的很是相似,但乍一看猜不出用途,难道是此地百姓人手一只的独特家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