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修仙?还是先打工吧 > 21. 3 厉鬼讨债
    断手的男子和无腿的女子一左一右,拥着一个头拧到背后的幼童,穿过窗墙飘了进来。

    三张阴森的脸上挂着清晰的笑,漆黑如洞般的眼睛愈来愈大,直至和扬起的嘴角连接,吞没了整张脸。

    空洞的脸颤抖着,掺杂着笑的哭声挠痒一般响起。

    “罪人……你逃不掉的……”

    “下地狱去吧……”

    羲几乎是下意识地掷出几张符,锋利如钢刀的符纸却穿过那几个半透明的身躯,钉进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

    下一刻,那墙壁竟然哗啦一声碎倒了!屋顶失去了支撑,半倾着向下陷落。

    但羲根本顾不得这些了,因为在这片混乱之中,那三个“人”已经猛然向她袭来!

    她连连后退,却不小心踩到地上散落的粮食,手忙脚乱地跌坐在地。铺天盖地的烟尘里,她抬臂挡在面前,余光看见三“人”倏地穿过自己的身体。

    与此同时,这座年久失修的老房子彻底倒塌!

    “……”

    什么都看不见了。

    羲被压在废墟之中,但即便是这种处境,也比方才要令人安心些。

    随即她听到上方有人搬动石块的声响,扑扑簌簌的灰尘落下,她咳嗽两声,上方的人听见了,立刻道:“别着急!我马上就把你挖出来!”

    是余容。没过多久,头顶的断木碎石被扒拉开,羲被他拎着肩膀拽了出去。

    龚老太正趴在废墟上大哭:“我的房子……我龚家的祖宅啊!老天,你不长眼,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啊!”

    “这房子我们会想办法的!您注意身体,相信我们。”余容扭头安慰了她几句,又忙来问羲,“你怎么样?刚刚到底怎么了?”

    羲低声道:“我没事。我用符化出屏障,没被房子砸到。”

    “但你受伤了,”余容蹲到她身前,道,“对不起,应该我先进来的,或者至少我应该陪你一起。”

    他这样说,羲才意识到右臂传来的刺痛。她低头看向破损不堪的衣袖,只见小臂上遍布伤痕、鲜血淋漓,看起来着实惨烈。

    “你没被房屋砸到,难道是我把你拽出来的时候伤到的吗?”余容仔细看着她手臂上的伤,神情愈发愧疚,“这伤口范围很大,还好没伤到骨头……嘶,里面扎进去好多沙石啊,这可得好好清理了。”

    羲木然地摇头道:“不是你伤的,是那个东西。”

    “……”余容迟疑着重复,“那个东西?”

    他似乎立刻就明白了那指的是哪个东西,眼睛睁得溜圆。天上又是一阵惊雷,映亮了这狼藉的小院,阴冷的风呜呜叫着,卷着沙尘,在断壁残垣间回旋。

    除了废墟上狼狈的三人,什么都没有。

    可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羲攥住余容的手臂:“有鬼……龚老太没有疯也没有说谎,这里有鬼!”

    *

    “什么!竟然真的有鬼?”

    从匆忙赶回北斗阁的二人口中听说始末后,司婉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龚老太却是又笑又哭,拍着大腿道:“终于有人信我了,我没疯,终于有人信我了!可是我家房子塌了,怎么办?那可是龚家的祖宅啊,我怎么能眼看着龚家的祖宅塌了啊……”

    司婉扶着额头道:“我说老太太,我记得龚家人对你也不怎么样吧?塌了就塌了,正好换个新家嘛。”

    龚老太一噎,哭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他们越是看不起我,我就越要把祖宅给守好。丫头,官老爷让你来帮我,你可不能这样说话啊。”

    司婉嘟囔道:“他们就是懒得管才会扔给我……行了老人家,我有个同僚住得离你家挺近的,这段时间你就暂时先住他那里吧,等我们把鬼的事解决完,再给你修房子,保证修得和之前一模一样,成吗?”

    被她连哄带骗的,龚老太终于愿意消停了,跟着她去寝舍里歇下。

    这期间,余容给羲处理好了伤口,温声道:“如果累了的话,要不要也去休息一会?”

    司婉刚回前厅,闻言立刻道:“美人,你可以用我的私人寝舍睡哦~害怕的话,我陪着你睡、抱着你睡也可以~”

    羲道:“我不睡。她睡着了吗?我有话要问。”

    这个“她”说的当然是龚老太。司婉伸出一根手指嘘道:“睡下了,别喊了,再哭起来真受不了了。”

    又道,“我说美人,你确定那真的是鬼吗?虽然听你的描述是很像吧,可是我修行这么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不说我从来没见过,就连修士必读书目三界志里也没写过这东西呀!”

    看她那激动的神情,仿佛还对这种存在很期待似的。羲没来由地心里一阵火,闷闷道:“有形无实,变幻莫测,旁人触不得它,它却能伤到人。最重要的是,周围始终没有灵力或妖力波动,这样的东西,我无法对应三界志里任何一种记载。”

    司婉点点头,啧了一声,挠着头发有点苦恼:“那这事恐怕难办了呀,难道要上请总阁派帮手?可是总感觉那鬼还挺精明的,我们气势汹汹地过去它不冒头,就捡着柔弱的人欺负,怎么这么阴险呢!”

    余容听见这话,摇头道:“羲不柔弱的,一脚可以踹倒一棵树呢,这次肯定是太意外了,才会被那几只鬼伤到。”

    “这么厉害的嘛?”司婉向羲投来欣赏的眼神,“体术这么强的符修真的很少见啊,还好我睡醒发疯的时候你没踹我,不然估计要废了。”

    这二人一番马屁下来,原本凝重的氛围缓和了不少,余容拿起风炉上温着的茶壶,给三人都倒了一杯水,羲轻声道过谢,将那茶水一饮而尽,紧蹙眉头开始分析:

    “你让龚老太太寄宿的这个做法很好,若是可以,请你那位同僚暂时离开家中,只留下龚老太太独自住几夜,我们观望那些鬼会不会继续缠上她。不过……它们好像也不仅会缠上她。”

    她叹了口气,“可是,为什么是我?如果今日去的是余容,它们会出现吗?你们过去的时候它们不肯现身,那我和你们有什么不同?我和龚老太太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司婉几乎是想也不想地道:“基本没有。虽说你和她都是女子,但我也独自去她家看过一次,没碰上,可见与性别无关。除此之外,你们就更没有共同点了,”她思索半晌,调皮地打趣道,“人家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美人,你该不会真是阎罗出阴,干了坏事才会撞上鬼吧!”

    说者无心,羲却猛然一僵,浑身血液逆流。

    好巧不巧,外面又是一连串惊雷劈下,桌旁那盏用灵力点着的长明灯颤抖个不停,几欲熄灭。

    房间里忽明忽暗,雷声时紧时慢,羲一阵阵地眩晕,眼前耳畔似乎浮现出一张张血淋淋的脸庞,回响起一声声痛苦的嘶喊。

    她拼尽全力压下那些异样,才注意到不知何时手中的杯子已经被捏碎,只剩零落的碎片和淋漓的鲜血,余容忙把北斗阁的医疗箱重新拿过来,正要给她包扎。

    羲缓缓抬起头,全然不知在扑朔的雷光里,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鬼魅,向来平静的眼睛也爬满血丝,她轻声问司婉:“你方才,说什么?”

    司婉呆滞地看着她,半晌,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乱开玩笑了,我真的没别的意思大人,求您别当真行吗?您要是气不过,我现在就送您去总阁举报我行吗?真的!别生气了求您了……”

    羲疑惑地打断她:“为何突然道歉?我觉得你说的话不无道理。龚老太太从前是否与人交恶?是否害过别人?这些或许可以成为线索,我想拜托你帮忙调查她的过去,可以吗?”

    司婉坐得笔直,疯狂点头:“可以可以!必须可以!我绝对帮大人您查得清清楚楚!”

    余容给羲包扎完伤口,还是好声好气地劝她去客舍休息了一会。羲躺在床上,总是闭上眼睛就很快惊醒,不知煎熬了多久,雷声总算渐渐停了,窗户缝缓慢地透出亮光,她起身出门,穿过后院进了前厅。

    司婉和余容不知去处,整座院子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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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悄悄的。羲离开前厅,推开大门出了北斗阁,走了许久,来到成纪城最繁华的街道。

    晨光照得街道上暖洋洋的,脚步声和叫卖声交织,瓜果香和烧烤香缭绕。羲漫无目的地走着,跟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身心总算被暖热了几分,走过大街、穿过小巷,她停在一个围得密密麻麻的人圈后。

    有人兴奋地道:“公子又要弹琴了!好期待呀!”

    “是啊是啊,昨夜的雷突然那么大,多亏了公子的法阵拦住才没霹进城里!咱们成纪能有公子这样的贵人,真是上天保佑啊!”

    人群中连声响起赞美,都在感激圈子最中心的人。从叽叽喳喳的讨论里,羲总结出了大概:那是一位修为高强的乐修,几年前来到成纪,为这座深受雷祸困扰的城镇布下避雷法阵,并不时奏琴以稳固防御,故而深受此地百姓爱戴。

    人越来越多了,羲被挤得连连后退,看着面前密不透风的人群,哪里能瞧见那位“公子”一丁点影子?顿时兴致全无,转身离开。

    可,刚走两步,一声琴响。

    如同风送银雪落枝头。羲停住脚步。

    高音如鹤凄鸣,低音若风沉叹,快处是心急如焚穷追难舍,慢处是夕阳残照黯然神伤,每一道弦音都像是泠泠玉碎,直令人心头生出斑斑裂痕。

    所有的喧嚣都为这一曲落幕,周围慢了下来、静了下来,只剩下这巍巍琴音,和羲情不自禁随之颤动的手指。

    “凤栖……”

    众人陶醉地听着,一曲很快终了,人们喝彩许久,才三三两两地散去。身前的背影一个个减少,羲终于看清楚了弹琴的人。

    那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雪一般的短发,雪一般的肌肤,雪一般的衣衫,只有手中的琴是漆黑的,但发出的音色也如雪一般清冷。

    如此标致的人物,当真担得起人们口中的“公子”之名,担得起这落雪般的琴声。

    “公子”慢条斯理地收了琴,环视一周,向剩下的人群作了个揖。

    人们热情地给他送上礼物,大都是些炊饼包子之类的早饭,他也都微微颔首一一收下,羲在心里给这位的气质和琴技都比了个大拇指,又被他刚拿进手里的糖饼迷住了。

    修士其实是不需要靠进食来维持生存的,引天地灵气入体便可身强体健,但这位“公子”应是既不慕名利也不忍让人们的好心落到空处,所以才会接受这些朴实但饱含心意的礼物。不知道他收了之后要怎么处理,总不能自己全吃了吧?

    真是浪费啊浪费,不如送给有需要的人。

    羲心里痒痒,向四处张望起来,想看看这些美味究竟来自何处,但旋即又想到自己身无分文,看到也买不到,一时很是失落。

    忽听得有个清凌凌的声音道:“在下近日想要购置一张新琴,各位可认得斫琴师?还请为我介绍一二。”

    说话之人自然是“公子”,旁边有人回道:“公子这可为难我们了,在您之前我们哪见过弹琴的?就算我们真能找到,也怕他做不出来能配上您的琴啊!”

    另一人道:“哎,公子既然问了,我们肯定会留意的,我有个朋友去了洛阳,等回头他回来了我问问他。”

    “公子”道:“多谢。”

    他背上琴匣,收好礼物,在几人的热情道别中缓步走来。

    羲目接他缓缓走近,他却是目不斜视,毕竟周围的人都在注视他,多一个也不多。直到如松下香雪的身体即将与自己擦肩而过,羲才忍不住开口道:“您好。”

    “公子”顿住脚步,侧头看过来。他生得一双墨玉般漆黑的双眸,难以看出什么情绪,对视的瞬间,羲不免微微失了神。

    “公子”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围观人群露出或惊恐或惊讶或惊喜或惊艳的表情,有人开始捂着嘴偷偷议论什么。羲有些不自在,目光移向“公子”手中那堆食物,看到被修长漂亮的手捏着的糖饼,暗叹口气,抬起眼睛。

    “我会斫琴,若不慊弃,我可以帮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