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胖子、晓晓分开后,姜禾扛着那根黑色球棒,独自一鬼走上了红毯。
她小心翼翼地跟着前面的“头发”——准确地说,那是一只用头发把自己完全包裹起来的女鬼,浓密的长发从头顶垂落,一直铺到地面,还有一大截拖在身后。如果她静止不动,甚至分不清哪边是前,哪边是后。
姜禾刻意和她保持着安全距离,就怕不小心踩到她的头发。
“这么厚的头发,挡得严严实实,怎么看清路的?真的不会踩到自己的头发摔倒吗?”
姜禾刚嘀咕完,前方的“头发”一声痛呼,像一团黑色海藻一样摊在了地上,厚重的头发缝隙里露出一点黑色的古风衣料。
“嘶——你没事吧!”姜禾几步跨上前,却在一米开外停住了。她环顾头发精周围一圈,根本找不到一个既能扶起对方、又不会踩到她头发的地方。
“没事没事!”头发精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迅速从地上弹起来,一溜烟蹿了出去。
“啊!”
还没等她走出几步,又一次精准地踩到自己的头发。她踉跄几步,保持住了平衡,赶紧一把搂住前面的头发,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鬼委会大门。
头发精这一路的坎坷,看得姜禾牙疼。
“难怪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原来是重度社恐啊。”
姜禾跟着头发精的行动路线,沿着红毯继续往前走,路过采访区时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台上正在说话的老太太——
她佝偻着背,身形枯瘦。半张脸沟壑纵横布满皱纹,另一半覆着灰黑杂乱的猫毛,竖瞳阴冷泛绿,尖牙微露。一身旧寿衣破烂发黑,指甲又尖又长。
“老太太我啊,今年的KPI又超额完成了,在长白山露了一面,游客拍到的视频转眼就是五万浏览量,评论区还说......”
主持人看到姜禾径直往鬼委会大门走去,丝毫没有停下接受采访的意思。她立刻打断猫脸老太,匆匆结束采访。
“感谢猫脸老太今年为鬼委会做出的贡献!姜禾,请移步采访区!”
礼仪小姐生怕这位新晋天后跑掉,从签名板旁边追出来,将一支马克笔递到姜禾手上。
猫脸老太话还没说完就被赶下台,不敢得罪主持人,只把怨气转移到姜禾身上,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姜禾在签名板上飘逸地签完她自己都认不出字的名,正好和猫脸老太狭路相逢,猫脸老太对她冷哼一声,把脸别到一边。
“老太太,您化妆技术是这个!”姜禾伸出大拇指:“我从小听猫脸老太的故事长大,死了才知道全是假的,把人和猫结合起来,您还挺有创意!”
猫脸老太的表情瞬间多云转晴,笑成了一朵花,主动靠近姜禾交谈起来。
“还是你小姑娘识货,论化妆技术,没有鬼能比得过我!上次有个小鬼抄袭我,一脸猫毛贴得像个炸毛的拖把,笑死鬼了!”
“那确实,好莱坞特效化妆师也就化出这种效果了,看起来和真的一样!您这半边脸是怎么做出来的?”姜禾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老太太右边脸上的猫毛。
“简单得很,把毛一根根贴上去就好了,你要想学,我教你啊!”
“真的吗?您可真大方!”姜禾立刻把脸凑过去:“您看我今天这个妆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
台上的主持人彻底傻眼,怎么这么快就聊起来了?
“你这妆不适合你的脸型,要是根据你的骨相再修饰下,五官肯定更立体,更有辨识度。”
“对对对!我全是在网上学的,也不知道什么妆适合我。老太太,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呗?有空咱们好好聊聊!”
“行啊!反正死了以后时间多得是!”
猫脸老太欣然答应,从兜里掏出手机,两鬼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后,姜禾走向了主持人。
“你好啊姜禾,往前站一点,让摄影师们好好拍拍!”主持人扶着姜禾的后背将她往前推了几步,然后把话筒递给了她:“来给全鬼界的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大家好,我是姜禾。”姜禾接过话筒,对着镜头挥了挥球棒。
“今天这身装扮很适合你,我有点好奇,你手上拿着的棒球棍有什么寓意吗?是象征着打破生死的界限,还是……”
“没什么寓意。”姜禾打断了她,一脸严肃地胡说八道:“其实球棒才是我的本体,离开球棒超过半米距离我就会原地死机,所以必须随身携带。”
“哈哈哈哈哈,你真是个幽默鬼才。”主持人笑容凝固在脸上,她干笑两声,果断转换了个话题:“第一次走红毯紧张吗?”
“不紧张啊。”姜禾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她只是开门拿了个外卖。
“作为本届金鬼奖得主,也是历届最年轻的鬼天后,你现在心情如何呢?”主持人尝试用姜禾会感兴趣的话题,打开她的话匣子。
“心情非常好!”姜禾用力点点头。
主持人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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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到了滑铁卢,她不死心地追问:“我以为你是比较活泼的性格,你的回答比我预想中要少很多诶。”
“因为获奖感言只准备了一份啊,现在都说完了,等下就没得说了。”姜禾无辜地看着主持人,眼睛眨了眨。
“......”虽然很想拉着这位打破历史记录的新晋天后多聊几句,提高收视率,但这天实在是聊不下去了。
她做出最后的努力:“其实大家都很在乎红毯区的曝光机会的,只有打出名声的厉鬼才能在这接受采访,你多说点也没关系的!”
“哦,是吗?可是待会儿我获奖感言的时间够我说的了,把这宝贵的时间留给其他有需要的鬼吧!”
“......好的。”主持人绞尽脑汁都想不出能体面留住她的话题,只能选择放她离开:“感谢姜禾为大家节省出来的时间,我们颁奖典礼见!”
姜禾把话筒还回去,朝镜头潇洒地挥了挥手,愉快地下台,大步流星地走进鬼委会大厅。
沿着指示牌走到二楼,胖子和庄晓晓像两个被遗弃的包裹,蔫头耷脑地缩在楼梯口没有进去。
放眼望去,整个二楼是个巨大的开放式大厅,没有任何遮挡,一览无余。
大厅里灯光昏暗暧昧,正中央悬挂着一颗巨大的迪斯科灯球不知疲倦地旋转着,将五颜六色的光斑泼洒到每一个角落。
一群打扮得鬼气森森的生物围绕着中间的舞台,随着动感的音乐群魔乱舞。有的鬼拿着别人脑袋玩抛接球游戏、有的鬼把四肢拧成了麻花、还有的鬼身体变得透明,随着节奏忽隐忽现。
“妈耶,得亏没听云姐的穿个礼服过来,要不是带了根球棍我都不敢进去。”姜禾将棒球棍横在胸前,两手攥紧。
“老大,你总算来了!”胖子牵着庄晓晓迅速朝姜禾靠拢,声音都在发抖:“太凶残了!庄晓晓捧着个脑袋都比这群妖魔鬼怪眉清目秀!”
“呜呜呜,小芽姐姐,我抱着自己的脑袋还是觉得自己脆弱无助又可怜。”庄晓晓松开胖子的手,死死抱住姜禾的大腿:“刚才一群抱着自己脑袋的姐姐说是我的粉丝,还找我要签名,她们血都没处理干净,全滴本子上了,吓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庄晓晓你也有今天!”姜禾笑出了声:“平时抱着个脑袋到处吓人,今天被自己的粉丝吓到了吧!”
姜禾拍了拍庄晓晓的后背,四处看了看,发现角落安排了零食区和休息区:“我们去那边吃东西,坐等颁奖典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