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七月十四，晚上十点。
厚重的云层把天空压得很低，看不到月亮。雨刚停没多久，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路上更是空空荡荡，车少，行人更少。
十字路口站着一个年轻女性，她扎着利落的高马尾，身穿短款黑色外套，白色内搭上印着黑色的十字架。黑色阔腿工装裤上点缀着金属链条和十字架装饰。
但最吸睛的还是她搭在肩膀上的黑色棒球棍。原本看起来不好惹的造型，因为球棒的存在更加让人不敢招惹。
一辆出租车从远处驶来，她放下手机，抬手拦车。出租车靠边停下，她打开后座车门，司机老张感觉车往下一沉。
这姑娘看起来精瘦精瘦的，怎么这么重？
他回头一看，那姑娘还站在车外，不知道在等什么。老张愣了一下，往后座瞄了一眼，座位上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而在老张的视野盲区，后座的安全带扣轻轻晃动了一下。
“错觉吗？送完这个就回去休息吧。”老张嘀咕道。
“什么？”姑娘上了车，关上车门。她以为老张在和她说话，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前排。
“嗐，没事，我瞎嘀咕呢！”老张启动车：“去哪呢姑娘？”
“清溟路。”
“这大晚上的怎么跑这种荒郊野外的地方？”老张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她手上的棒球棍：“打扮成这样，是去参加你们年轻人的那种......那种什么play？”
“Cosplay！”
“对，就是这个！”
“嗐，谁跑那荒山野岭的地方play啊，这不明天就中元节了吗？一个朋友打算在这里搞个聚会庆祝庆祝。和这帮朋友还不太熟，带根棍子壮壮胆。”姑娘拿着球棒在手上挥了挥。
“哈哈哈哈哈哈，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这是在玩试胆大会吧？”老张看姑娘一身不良少女的打扮，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多看了她几眼。
姑娘笑笑，没有接话。老张也不再言语，专心开车。车厢里陷入沉默，只有轮胎碾过湿滑路面的沙沙声。
一路无话，老张再开口时，已经到达目的地了：“前面就是清溟路了，姑娘你在哪里下？”
“就在前面那片空地把我放下就行。”
“这片地方黑灯瞎火的，连个路灯都没有。你朋友在哪呢？我送你过去。”老张停下车，按亮了车内的顶灯。他往窗外看了一眼，路边杂草齐腰，远处是一块荒芜的空地。
“没事儿，她就快到了，谢了师傅！”她扫码付款后就下车了。
“诶！姑娘，把门关上啊！”老张见她下车就走，急忙喊到。
她只是摆了摆手。
车内又是一阵摇晃，然后车门“砰”地一下关上了。
老张条件反射往后一看，后座还是什么都没有。再看向窗外，那姑娘已经不见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连忙挂档，猛打方向盘，迅速将车掉了个头，油门一脚踩到底，伴随着“轰”地一声巨响，出租车一眨眼就开出了百米开外。
姑娘之前的话语浮现在耳边：“这不明天就中元节了吗？一个朋友打算在这里搞个聚会庆祝庆祝。”
哪有人庆祝中元节的啊，今天怕是撞鬼了！
老张后背一凉，冷汗瞬间打湿了衣服，他重重踩下油门，飞快地开走了。
庄晓晓一手牵着姜禾，一手抱着自己的脑袋，脸上的兴奋之情都要满溢出来：“小芽姐姐，我们吓到他了！”
“嗯哼，信仰值+1”姜禾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吓人而已，易如反掌！”
“装什么呢，吓个路人而已，又不算KPI。”一个光着膀子，满身纹身的男人丢下一句嘲讽从姜禾身边走过。
“人家压根不差这一星半点的KPI好吧！”
人未到，声先至。
一道鬼影从远处狂奔而来，手握话筒的记者转眼冲到了姜禾面前，后面跟着的摄像大哥撞得纹身男一个趔趄。
“您好，姜禾小姐，我是都市怪谈电视台的记者林满玥，耽误您一分钟的时间：死亡不到半年时间就夺得金鬼奖桂冠，成为史上最年轻的鬼天后，请问您现在是什么心情呢？颁奖典礼后能邀请您做个独家专访吗？”
还没等姜禾搞清楚状况，一位西装革履的女士蹬着高跟鞋赶来隔开了记者，一手揽住姜禾的后背将她带走。
“不要堵在路上，先让姜禾走红毯！”
“诶！李主任，先让我约个专访，一句话的时间就行！”林满玥不死心地追出几步。
纹身男在一旁观望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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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几个记者一窝蜂围过来，又被李主任赶走：“姜禾是谁？这届鬼天后不是叫姜小芽吗？”
林满玥正翻看着拍到的画面，思考取个什么劲爆标题先抢个头版头条，闻言不耐烦地解答：“姜小芽是艺名，你不知道真名总认得出脸吧！”
纹身大哥清了清嗓子：“咳，手机那玩意有成瘾性，早就戒掉了。”
林满玥闻言，抬起头上下打量他一番：“嘁！又是一个连手机都买不起的穷鬼。”
说完就径直离开了，留下纹身男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想上前理论，但又顾虑着什么，硬生生忍下了。
“晓晓，把头抱紧，别被人挤掉了！”姜禾被李主任一路带着走，她抓紧了庄晓晓的手，既担心小孩走散，又担心她真变成无头女鬼。
“好，我很小心的！”庄晓晓抱着自己脑袋的手搂得更紧了。
姜禾一边为庄晓晓挡开路边的野草，一边问李主任：“怎么还要走红毯？搞得这么正式。”
“你第一次参加颁奖典礼不清楚流程很正常，以后多来几次就知道了。”李主任目不斜视，没再多做解释。
姜禾多看了她几眼，试探道：“方便问一下，您现在负责哪一块的工作吗？”
李主任与姜禾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我只是个普通的办公室主任罢了。”
姜禾恍然大悟——
懂了！鬼委会的大管家，有编制的那种。地位超然，难怪气场两米八！
李主任把姜禾带到红毯起点就转身离开了。
瞬间，无数闪光灯如白昼般亮起，几个摄影师举着长枪短炮对准姜禾狂拍，快门声连成一片：“姜禾！看这边！看这边！”
红毯一路铺到鬼委会门口，中途设了签名板，主持人正对着一位身穿灰黑色寿衣的老太太进行采访。
“乖乖，搞这么隆重，我都要社恐了。”胖子一路老实得像个鹌鹑：“老大，我看幕后员工都走那边小门，我就先过去了。”
庄晓晓也松开了姜禾的手，捂着眼睛说：“闪光灯照得我眼睛好疼，我和胖子哥哥先走了，小芽姐姐你自己走红毯吧。”
姜禾挥手和两鬼告别：“好吧好吧，你们先进去吧。早知道有这么多流程要走，昨天就和云姐直接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