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想赴的宴,宿傩便从你和里梅中挑一个带出去。你于是也开始学习怎么规整地拿起他兴起脱下的外衣,怎么观察他的神色,赶在他开口以前上前侍奉。
你做得比里梅好得多,毕竟你出身咒术师世家,既懂规矩,做事也足够利落,结界还能让你的感知覆盖每一处细节。
这让里梅为你准备饭菜的时候,总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时间久了,宴席上的客人记住了你,消息传到禅院家,他们才发现你并没有与那位大名一同死去,反而成了宿傩的侍从。
于是,禅院家的邀约随之而来。他们以故人的身份邀请你,又顾忌宿傩的身份,将他的名字写在了你的前面。
目的依旧没变。他们还想要改你的姓,加上宿傩买一送一也不是不行。
宿傩正嫌整日喝酒、不做正事的日子过得像米虫。收到邀请,又听说这一任禅院家主身负十种影法术,顿时坐不住了。
半夜里,他一把拉开你的房门,让你与里梅立刻收拾东西,即刻出发。
你打着哈欠跟着上路,这次的行程由禅院发起,自然也财大气粗地给配了马车和车夫。不用缩在宿傩的衣服里本是好事,可心跳却告诉你它的不快。
你越来越奇怪自己的感觉,似乎心里在不知不觉住了一个不靠近宿傩就会不安的小人。你又想大概是你侍奉的神明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你,让你远离宿傩这样的恶人。
夜夜思索都没有答案,你只能暂时压下这份感觉,把注意力放回那件更加重要、也始终令你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上。
究竟怎么做,才算“眼里有宿傩”。
是用这双眼一直盯着他吗?里梅倒是经常这样看你,你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一旁面色冷峻的里梅身上。
于是在一处狭窄村居落脚的夜里,你从宿傩怀中爬出来,转身钻进了里梅的被子。
“喂!干什么!”里梅还没被你碰到就跳了起来,他先惊慌地瞄了一眼还睡着的宿傩,才敢转头看你,“快点回去睡觉——你这个臭狐狸精!”
“里梅大人,不要着急,”你的声音和夜风一样轻飘飘,“我只是想问您一个问题。”
“那就白天问!”里梅裹着被子踹了你的小腿一脚,试图把你踢走,“回去睡觉,你不是今天很累吗?!”
“但是……白天有宿傩大人在。”
你捂着小腿,老实地退出里梅能够踢到的范围,但里梅的表情不知为何变得更加狰狞,“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拜托您,请听我说。”
里梅终于意识到你的执拗,他又瞄了一眼沉睡的宿傩,这才皱眉道:
“到底什么,要是无聊的事小心我揍你!”
你获得了问话的资格,轻轻松了口气,认真看着里梅那双精致的眼睛:
“请问……里梅大人,您的眼里有我吗?”
“……搞什么?”
里梅瞬间脸色大变,整个人裹着被子疯狂向后蠕动,“你疯了……眼里有你……?”
“对啊,里梅大人总是看着我。”你有些困惑,却没有追上去,“是我理解错了吗?难道其实不是?”
“我!我那是——”
里梅已经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发抖,“想要把你从宿傩大人身边拽开!等等,不是那种想把你拽到我身边!应该说,我非常非常烦你!都怪你,我现在饭也吃不好,路也走不好——!”
“他讨厌你。”
“诶?”
你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已经退到了宿傩枕边。夜色里,他猩红的眼睛如同烛火般亮着,“宿傩大人,您没有睡吗?”
“您说的对——宿傩大人!”
里梅立刻截过你的话。
他扯掉裹在身上的被子,扑向宿傩,“我就是非常非常讨厌这个女人,她打扰了我和您的生活,现在还要打乱我们的关系!”
你迷茫地稍微睁大眼睛,里梅一扭头直直指向你:
“这种狐狸精为什么还要留着,快点把她找个路边的乞丐嫁出去吧!我们还会碰到第二个厉害又懂事的女咒术师的!”
“那个,里梅大人……”你被这串连珠炮轰得直到现在才能插上话,“我并没有打扰您的意思,我是为了宿傩大人才……”
“为他到床上吗!”
里梅气势汹汹地喊道,身体却贴宿傩更近了,“想要男人就——”
“里梅,闭嘴了。”
“宿傩大人!”里梅咬牙道。
“回你的位置睡觉。”宿傩重新闭上眼,声音低沉,“还有你也是,闹什么闹,回来。”
你老实地点点头往回爬,和里梅擦肩而过时,他又用尽全力地狠狠瞪了你一眼。
原来一直注视着一个人,并不是“眼里有他”,也可以是“讨厌”的意思。你觉得自己学会了。
你重新钻回被子,窝到宿傩身旁。他依然闭着眼,一对手臂环在胸前,另有一条随意搁在你身侧。
夜色里,你能清楚感受到那条手臂散发的热量,明明没有听见宿傩的心跳,自己的心口却又乱了。
这次不是羞耻吧?
可也不是为了取暖。冬天已经过去,你没有那么需要宿傩的体温。只是屋里摆不下第三床被褥,你们又不愿与车夫挤在一起,宿傩才让你睡进这里。
下一次再与他同眠,不知会是什么时候。
你决定顺从这股陌生的感觉。回过神时,双手已经小心环住宿傩的手臂。他肌肉紧实的上臂贴在你胸口,皮肤下粗壮的血管随着你的心跳声轻轻震动。
等了片刻,没有反应,你胆大起来,又把自己的脸贴上去。霎时温暖就如火般烧遍全身,你忽然觉得春天是这样冷,冷到你把自己挂在他手臂上还不够,非要把整个人都贴近才好。
“……好满足。”你轻声评价。
头顶却传来宿傩的声音:“最近,你是不是不太对劲?”
你抬起头,正好撞上他垂下来的四道视线。宿傩挑起眉,伸手碰了碰你的脸:“又红了。也没发烧啊。”
“没什么,宿傩大人。”你平静地说,“我只是忽然觉得有点冷。”
“开玩笑,夏天都要到了,你觉得自己冷,”宿傩也不留情地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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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出来,贴到你额头上试温,“像个发情的兔子一样贴上来……啧,这么说,我确实忘了这点。”
他收回手:“你多大了?成婚没有?碰过男人吗?”
你停顿片刻,老实回答:“我刚成年,婚约已经取消了……在成婚以前,侍奉神明的巫女需要守身如玉,宿傩大人。”
宿傩沉默片刻,神情就像人类看到家里的猫忽然开始嚎叫:“怪不得忽然找里梅,原来你是发晴了。”
“诶?”你低头看自己,确实心跳奇怪到不正常,再看向宿傩语气也没有那么坚定了,“是……是这样啊,那我要怎么做?”
族人倒是让你看别人做的样子来学这方面的内容。你觉得那种感觉是过敏的热和窒息的急迫叠加的状态。
这样看你的状态没有错,你现在确实有了需要解决的问题。
宿傩扭过头,朝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扬声道:“里梅,过来帮忙。她不是选中你了吗?”
“我已经睡着了!宿傩大人!”里梅怒气冲冲地喊道。
宿傩不满地啧了一声:“你也成年这么久了,居然还会为这种事大惊小怪?”
“我说了我睡着了!”里梅把自己裹得更紧,“放弃吧,宿傩大人!哪怕让我从楼上跳下去,我也不会碰这个女人一下!”
“真难使唤。”宿傩重重吐出一口气,忽然扣住你的手腕,将你拉到身上,“居然得我来想办法……喂。”
你撑在他胸前,这才意识到他在叫自己,眨着眼抬起头:“怎么了,宿傩大人?”
“你今天晚上清洁自己了吗……”
话刚说出口,宿傩就看到你被蹭开的领口下的雪白,“算了,看起来干净就好。”
你与宿傩同行以来,见过与清洗身体联系最紧密的事,便是里梅为他处理食材。于是你精神一振:“您终于要吃掉我了吗?”
宿傩的手已经拉开了你的腰带,看你这样喜悦,原本意兴阑珊的他也咧开嘴笑了:“你在我身上把腿岔开就知道了。”
你这时想起宿傩腹部也有一张可以进食的嘴,于是信以为真地任由衣袍滑落,跨坐上去。
刚贴上去,腰便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宿傩另一只手也顺着向上,贪婪地擦过皮肤。你猝然吸气,身体也跟着绷紧。
但想到马上要结束人生了,就暂时不去在意,默默忍耐着。
然后你无比鲜明地感知到,那张嘴吐出了舌头。
“宿傩大人……!”
那一刻的冲击瞬间击碎了你的防线,你只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捂着嘴的手指缝里掉出,连着生理性的泪水。
“……吵死了!”里梅不知道听了多久,终于顶着一头乱发从被子里坐起来,“宿傩大人,堵住她的嘴不行吗?”
宿傩明显已经乐在其中,抽空朝里梅挑眉:“光说有什么用?你不会堵吗?”
里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他已经意识到,宿傩今天就是想看两个不对付的人的乐子,不如早点如他愿早点睡。于是激愤之下狠狠啧一声,起身一把拉开你漏音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