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他怎么可能是绿茶捞子? > 6. 第 6 章
    时承恩瘫在座椅里,像被抽走了骨头。

    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没有礼物……没有礼物!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啊!

    从袁助理通知他更换用餐地点时,他就开始期待了。

    他立马上网查了这家餐厅,不出意料,是一间贵得让他仇视资本主义的地方。

    但同时,他也是开心的。

    因为显然,今晚这顿不会是他请客。并且他认为,费斯年把吃饭地点改到这么浪漫又高级的地方,肯定是对他有好感了。

    那么这次见面,他必定会有收获。

    先前在餐厅,他看到费斯年空手进来时还在安慰自己,以费斯年的个性,大约是不会把看上男人这件事摆在明面上的,这点叶嘉也证实过,所以他不会在大庭广众下送他礼物,多半是藏在了车里,而且是一件足够引人注目的大礼。

    整个吃饭期间,时承恩心情都很棒,他带着万分期待,在心中编排了无数条装逼文案,准备回头发小号上。

    然而,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时承恩靠着车窗,有点“消极怠工”。

    原本此刻的他应该使出浑身解数和费斯年调情,制造一些不经意的肢体接触,可现在……他不想动了。

    好疲惫,好无奈。

    尤其想到叶嘉前两天收到的车,他就更难受了。

    任何一件事当成工作来做,都很容易让人陷入消极情绪,特别是看不到任何回报的时候。

    车厢里除了时承恩时不时的咳嗽声,没有一个人说话。

    实在静得诡异。

    费斯年转头看了眼时承恩,发现他歪着脑袋盯着窗外,没有要和他搭话的意思。

    他想起方才在餐厅门口,时承恩瑟缩着肩膀,说他的口罩扔了,或许是这个原因,他才不敢面向他,怕咳嗽会引起他的不快。

    真是可怜。

    半小时后,车子在一处老小区门口停下。

    时承恩无精打采的,下车时把外套还给了费斯年,没有似以往那般捏着撒娇的腔调惺惺作态。他很无力地说:“今晚谢谢您了。”

    费斯年原以为他会把衣服穿走,下次借着归还的理由再约他见面,没想到他居然脱得这么干脆?

    费斯年接过衣服,随手搁在座位上,说:“没事。”

    时承恩:“那我先走了,晚安。”

    “嗯。”

    直到看到时承恩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才道:“走吧。”

    回到家,费斯年正准备将搭在臂弯处的外套扔在沙发上,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了时承恩嗅他衣服的画面,以及那句:“我的朋友也用这款香水,但没有费先生香耶。”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外套闻了一下,真奇怪,他好像闻到了时承恩身上的味道。

    除开初见时,时承恩喷了廉价的玫瑰香,后来再见他,他身上都是一股甜甜的果香。

    应该是洗发水或者沐浴露的味道。

    但这些香味真的能留这么久,还能沾到别人身上吗?

    费斯年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自己此时的举动挺可笑。

    从浴室出来,费斯年躺在床上刷了下朋友圈。

    时承恩的动态很活跃,基本每天都有,今天也不例外。

    他发了日落、烟花和餐厅美景,还带了定位,配文:【特别的一天,也特别幸福。】

    费斯年熄了屏,拿着时承恩送的钩织娃娃看了会儿,顺手放在了床头柜。

    十月中旬,三季报已经发布,市场情绪比预期更冷。

    费斯年必须在抛压形成之前,把该见的人见完。

    他出了一趟差,连续七天辗转在四座城市之间。

    白天在峰会会场面对媒体的长枪短炮,既要将公司愿景说透,又不能亮出底牌。晚上的宴会更是必不可少,毕竟大多数合作都不是在台面上促成的,费斯年忙得不可开交。

    行程的最后一天,他抵达H市,出席一场晚间私宴,与达丰集团的万董就下一步合作达成了初步意向。

    宴会刚结束,深谙商圈人情往来之道的万董就暗中往他房里送了人。

    那是个风姿绰约,成熟丰腴的女人,大抵是多数男人都难以抗拒的类型。

    费斯年让袁助理进门把人请走,随即要求更换套房。

    安顿妥当后,和他约了今晚见面的林维谨也到了楼下。他通知对方在十六层行政廊碰面。

    林维谨抵达行政廊时,一眼看见靠窗卡座的费斯年。

    他走过去坐下,笑着打趣:“刚在电梯外碰见您的助理送一位小姐离开,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费斯年给他倒了杯酒:“说正事。”

    林维谨笑了声,拿出平板电脑,直奔主题:“费总,你们Q3的营收增速与卖方一致预期持平,但比买方的乐观预期低了两个点。市场原本等着一个超预期的数字,结果没有。我想听你亲口说,到底是被对手抢了份额,还是你们主动砍了低毛利订单?”

    费斯年语气平静:“订单和收入的具体情况,财报里已经披露了。代工收入占比下降、毛利率上升,这些都是公开数据。至于背后的经营决策,我不方便私下给你结论。”

    林维谨:“毛利率上升我看到了。但市场一直盯着你们自研芯片的放量节奏。按行业规律,客户导入至少要两到三个季度,营收基数又在下滑,净利率压力只会更大。没有超预期,在现在的估值水平下,本身就是一种利空。”

    费斯年不紧不慢道:“定期报告已经反映了目前毛利结构的改善。自研产品的相关进展,公司会在达到披露标准时公告。在此之前,我没法透露更多。”

    林维谨把平板扣在膝盖上,看向费斯年:“车载业务那边呢?市场一直在等一个明确的进度信号。你不觉得,现在的问题不是方向对不对,而是外界完全看不到你们的下一个可验证节点吗?”

    费斯年听出了他话里有话,没有立刻回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道:“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我们的一贯原则是,在触发披露义务之前,不对具体业务进展做预判。这既是为了公司,也是为了不把市场的预期吊在一个我们自己都没法控制的时间点上。我只能说,接下来我们的一切动作,都会按照交易所规则,该公告的公告,该说明的说明。”

    林维谨不是第一次和费斯年打交道,这人说话向来滴水不漏。方才那番言论,只给方向与态度,没有任何可直接计入交易模型的确凿节点。

    但费斯年没有否认毛利率改善来自主动收缩,也没有急于给自研或车载业务画饼,反而把每个问题都推回披露规则。这种姿态,要么是真没底牌,要么就是手里有东西,只是不想被市场牵着走。

    以费斯年的性格,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更大。想从费斯年口中拿到额外筹码,并不现实,但今晚也不算全无收获。

    林维谨沉默了几秒:“我需要核实底层产能数据。下次现场调研,或是反向路演的时候,能不能开放更细颗粒度的良率爬坡数据?”

    费斯年点头:“调研流程可以安排,明天我让IR跟你对接。但沟通范围只限公司已披露信息。尚未公告的内容,我不能在调研中向任何机构提供。”

    林维谨唇角微扬,端起酒杯和他轻轻一碰:“合理。”

    送走林维谨,费斯年返回房间。酒意上头,胸口发闷,他脱了外套,解开两颗衬衫扣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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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发上坐下,打开了手机。

    时承恩在九点半时发了一条“晚安”。

    继上次分别后,时承恩的消息虽也天天来,但明显敷衍了许多。

    他往常有说不完的话,会分享他做的手工花,会给他拍路边遇到的可爱小狗。

    可最近他的消息,基本就是没营养的“在忙吗”“要注意休息”“今天又降温啦”,然后雷打不动定时发布早午晚安。

    费斯年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今天又降温啦”这条,他发了七遍。

    想必A市已进入寒冬了吧?

    “呵。”

    他忍不住轻嗤了一声。

    但一看到自己要么没回,要么回一句“在忙”,又觉得自己并没有资格要求时承恩热脸贴冷屁股。说到底,他至今都没有给时承恩任何实质性好处。

    费斯年收起手机,目光移向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不合时宜地想起时承恩在海边抱着手臂咳嗽的可怜模样,也不知道他感冒好了没。

    第二日回A市,刚下飞机,费斯年就接到了万董的电话,说昨晚喝多了,让他不要介意。

    费斯年体面地回应,昨晚约了人,只能辜负万董美意,期待后续合作顺利。

    房间里被塞人,这不是第一次。商场上的应酬,大家心照不宣。只是费斯年总会以各种理由推拒掉,这也是传出他身有隐疾的原因之一。

    晚上费斯年回老宅陪父母吃了顿饭,费钧不在,听母亲说,他带着方婉出国旅行了。

    费斯年有时候挺羡慕他这没心没肺的模样的。他对公司似乎全无兴趣,在内部挂了个闲职,等着年底领分红,家里对他的唯一要求就是不闯祸就行。

    已经如此开明地对待他,他还觉得家里人不够爱他,真是不知好歹!

    所以当晚,当费斯年在朋友圈刷到费钧和方婉在教堂前的合影时,他直接选择了屏蔽费钧的所有动态。

    两日后。

    费斯年和一个合作商在瑞泊酒店吃饭。对方公司推出了新产品,邀请他参加新品发布会。这是自然要去的。

    酒桌上难免喝得有点多,席间,费斯年去了一趟卫生间。

    洗手池边,两个男人正毫无顾忌地高声谈笑。

    “陈岩今天怎么把他也叫来了?”

    “谁叫他也在群里呢,陈岩是个体面人,总不能给他踢出去吧?”

    “那天看他发了条朋友圈,还以为他发达了,结果……切,跟念书时一样穷酸。”

    “听说他开了个店,根本不挣钱,装得很,念书那会儿他就爱装,你又不是不知道。说什么他爸在海市做生意,结果他爸早死了。”

    “你看见没,他今天一身的假货,衣服还有那个包,我真的服了,就那些Logo 也不怕笑死人。”

    “又装又抠,上学那会儿就爱蹭饭,只带着一张嘴来吃,怎么没见他请过客呢?”

    “把那个群散了,重新拉个小群吧,下次聚会别叫他,晦气得很。”

    两个人在镜子前理了理头发,勾肩搭背地走了。

    费斯年仍站在水池边,冲着手,隐约听见了几声闷闷咳嗽声,有点熟悉,又像是喝多了的幻听。

    “咔嗒。”

    身后的隔间门被推开。

    费斯年没回头,却在镜子里看到了时承恩的脸。

    他眼眶红红的,嘴唇紧抿着,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愤懑和委屈。

    他穿了件浅咖色套头毛衣,胸前字母赫然映着:FENDA。

    费斯年:……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淌水,镜子里,时承恩与他的目光撞在一起,还未开口,又先咳两声。

    费斯年眉心轻蹙,他怎么还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