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
醉仙楼也是紧跟时令,上了火锅。熬上一锅骨汤,各种素菜、肉往里面放,裹满酱料,冬天吃上一口这热乎乎的菜,不知道有多幸福。
现在街上行人、书院里学子讨论的都是,你去没去过醉仙楼吃火锅?那一口热菜下去,简直是人间美味。
沈枝坐在二楼雅间榻上算账本,身穿蓝色雪狐绒斗篷,手上拿着汤婆子。
合上账本,这两个月醉仙楼一共赚了五千八百两,还不错。她要加快进程把其他事情给安排上来。
“嘶,这里的冬天怎么这么冷?才十一月啊!”沈枝没穿来之前是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根本没感受过这么冷的冬天。
……
“掌柜的,我能订几桌席面吗?你家菜做得很好吃,想请你家大厨上府里做,价钱好商量,我们是永昌侯府的。”张婆子说道。
福伯一听是永昌侯府就拿不了主意。他连忙说:“您稍等,我去请示一下少东家。”
说完他往二楼去。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少东家,我有重要事情汇报。”
沈枝朝惊蛰使了个眼色,惊蛰便去开门了。
“少东家,楼下有个自称永昌侯府的婆子,想要请咱们上府做几桌席面,这事您看?”福伯询问。
“这不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沈枝指尖轻敲桌面,她在思考福伯说的话。
能上达官贵人府上做宴席,对于醉仙楼来说是好事,对于她以后组织情报网很有帮助,但同时也是一个大挑战。
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沈枝深思熟虑后还是让福伯把那位婆子叫了上来。
她打算接下。
“呀!您就是少东家?我是永昌侯府的采买,你可以叫我张婆子。小娘子不一般呀!”张婆子看到沈枝惊讶到,小小年纪如此厉害。
“张婆子,听掌柜说,贵府想要我们醉仙楼去府上做席宴,可有定菜单?还是我们定?什么时间,多少人?是什么宴席?可有什么忌口?”
沈枝一开口就很专业,交流了半个时辰,终于把所有细节定下,菜单也拟定了。
原来是侯府老夫人喜欢吃她家的泡泡馄饨,后面也试过几次新菜,都很满意。沈枝也没想到还有这个渊源。
时间定在冬月十五日,侯府老夫人寿宴。
然而还没等沈枝开心完,回到沈宅就听下人说沈母生病了。
沈枝还没走到沈母房间,就听见里面咳嗽声不断。
“娘,您身体如何了?可有请大夫来诊治?怎么咳嗽不止。”沈枝脸色担忧问道。
“枝枝,你回来了?别担心,娘已经喝过药了,大夫说感染了风寒,多吃几幅药就能好。你快去休息吧,累了一天。娘这里有嬷嬷陪着呢?”刚说完,沈母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沈枝看到这,直奔厨房走去。
在厨房找到两个橘子,生姜,用盐搓洗干净表皮,在顶端切开盖,在橙子挖孔把姜片放上去再均匀撒上一层盐,用筷子把盐戳进去,把皮盖回去,冷水上锅蒸二十分钟,就可以出锅趁热吃了。
她端过去沈母的房间。
“娘,趁热吃了这个,这是盐蒸橘子,是一种药膳,可以缓解咳。”沈枝说。
嬷嬷接过喂给钱锦娘吃,酸酸甜甜还有点咸,吃完沈母喉咙真的舒服多了。
沈枝突然脑袋灵光一闪,何不把药膳用在酒楼里卖?
冬月十四日,醉仙楼后院。
沈枝正在捣鼓着她那土窑,这两天她一直在想做什么样的宴席才能让侯府众人眼前一亮。
既然是寿宴,她便想到了蛋糕。
可是古代没有烤箱,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用土窑代替烤箱。
以前她刷短视频有看到过,大概还记得,用碎草、河边粘土、黄泥和在一起,堆窑身,下留风口排烟,再大火烧干。
这两天沈枝一直在磨合土窑的温度,终于烤出一个像样的蛋糕胚了。
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沈枝要干什么,看她忙活那堆泥巴,半天也看不出个啥,就没在管了。
当第三个残次品端出来,大家还是惊奇了一下:得,又是没见过的东西,还说是什么蛋糕,闻所未闻,少东家脑子里的想法可真稀奇。
今天是沈枝做的成品,她已经完全掌握好土窑的火候了。
时间一到,她小心翼翼地把蛋糕端出来晾凉,在表层抹上昨天熬好的橘子果酱,一层金黄黄的,再放上新鲜橘子肉,用梅花点缀,金黄里几点红,搭配得很好看。
沈枝自己都很满意。
冬月十五日,沈枝早早的就带上惊蛰白露去了醉仙楼。今日她打算亲自带队掌勺,她挑了柳厨娘,林伯,福伯,伙计平安几人,带着食材一同前往永昌侯府。
几位除了平安都是合作过的,用得顺手。
张婆子在后门把她们接了进去。
沈枝一进厨房,就把宣纸打开,看着菜单有条不紊得安排大家干活。
……
沈枝出去净手回来,找不到路了。
这侯府不是一般地大,她七拐八拐都转晕了。
穿过回廊,她看见园中亭子有好几位男子在喝茶聊天。
沈枝是个颜控,她眼神一下子就被坐着的那位男子给吸引住了。
一身黑金云龙绣,骨相立体,眼尾微扬,一颗泪痣点缀,鼻梁高挺,浑身透着一股疏离感。
“咳,咳,咳~”
只见那位男子抬手半遮住嘴,突然脸色苍白地咳嗽起来。
“王爷,您这病如何了?可有宣太医去府上?”小侯爷担忧地问。
沈枝早上去跟老夫人请安的时候见过这位小侯爷,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
“无碍。”那位男子站了起来。
当沈枝看到他身上刻着“燕”的玉佩,愣住了。
没想到就这么碰上了燕君越。
为何如此断定?当今皇家姓燕,而眼角有泪痣长相勾人又病弱,那只能是摄政王燕君越了。
而且刚才听小侯爷称呼他为王爷。
毫无夸张得说沈枝在脑子里设想过几百种会碰见燕君越的场面,都没想过就这么水灵灵地遇上了。
亭子里的燕君越也在打量着沈枝,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女子,赤裸裸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刚想让暗一把人赶走,一位嬷嬷就过来把她带走了。
沈枝回到厨房,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寿宴上,她再次见到了这个男人,身份尊重的坐在主桌上。
沈枝冷静地端着蛋糕上前:“老夫人,这是寿宴糕点,小女子代替醉仙楼所有伙计在这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方嬷嬷有赏!”景老夫人开心道。
这蛋糕端上桌,大家都被吸引住了,第一次见这种糕点。
表面上抹着橘子酱,金灿诱人,还有红梅点缀,很有氛围。
燕君越看着沈枝,嘴角一勾:有点意思。
……
寿宴结束后,沈枝就回去忙着把药膳菜品提上行程,这段时间都在翻医书研究。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做。
临近年末,沈枝还上门做了两次家宴,自从上次在永昌侯府做的席面很成功,醉仙楼的名声也算是彻底传出去了!
如今的酒楼生意如火如荼,宾客盈门。沈枝看着账本上越来越长的数字开心地笑了。
今日她又在厨房拉着柳厨娘一起捣鼓汤圆。
前世她就很爱做甜食,而且过年怎么能少得了汤圆呢。
沈枝先把黑芝麻,花生给炒好,放凉混在一起用纱布包住,让一旁的惊蛰用木头捶碎。
惊蛰这小丫头会点武功,有一身力气,这活交给她刚好。
接着把煮沸的玉米汁倒入糯米粉里,放少许糖,油,揉成面团,再揪成一个个小剂子,放入芝麻花生馅,搓成球。再取一个小剂子用手捏圆片对半切开,分别贴在球两侧,整成元宝形。
水开放入汤圆,直至汤圆全部浮起来,盛在碗里,撒上烘干的桃花碎和红枣碎。
一碗寓意圆圆满满,招财进宝的汤圆便成了。
柳娘子看着这金元宝样子的汤圆,连连感叹!
其他帮厨也围了上来。
福伯看到沈枝又一道新品端上来,笑容满脸。
“福伯,你挂上今日新品:招财进宝汤圆。跟客人说可以预定,在除夕吃有招财进宝、团圆幸福的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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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打包回府上煮,会附上煮法告知。”
“掌柜的,醉仙楼又准备出什么新菜了?”有位大叔坐的近听到了沈枝和福伯的谈话,现在京城内谁人不知沈枝这位少东家的厉害。
沈枝见状,何不从今天就开始卖?反正都是可以预定的,就吩咐柳厨娘去把汤圆端出来给大家看。
坐在大堂的食客看到这黄色小巧的金元宝面食,都觉得很新奇,吵闹着现在就要预定,怕晚了没有。
临近年前几天,醉仙楼真是人满为患,尤其连门口都排长龙了,就为了买这招财进宝汤圆。
沈枝刚忙里偷闲看会书,就被福伯上来打断了。
“少东家,摄政王和景小侯爷又来了,安排在上次的雅间,您要过去吗?”
自从上次宴席,这两位祖宗就时不时地来酒楼吃饭,还要点隐藏菜单——也就是菜单没有写的,每次沈枝都亲自下厨做一两道菜。
沈枝去后厨做了一道小笼包端上来,皮薄馅嫩,一口咬下去,鲜美汤汁流出,而且小巧精致。
“二位贵客,可还满意?对了醉仙楼新出了一款甜品,我让人打包好等下给您们带回去还是我安排送到府上?”沈枝客气说道。
“满意满意,沈枝,你这手艺绝了,怎么还有这么好吃的包子!是那什么招财汤圆对吧?等下我安排两个小厮拿回去。”小侯爷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地说。
“嗯,还不错!”燕君越一如既往地惜字,不过他嘴角淡淡一勾,显然心情还不错,没仔细看都察觉不了。
刚开始来的时候他连话都不会跟她说,基本都是景既白说得多。
现在燕君越能开金口蹦出来几个字,已经算熟络了。
他今天穿着一身暗红色长袍,金线刺绣,衬得肤色更白。
“这厮长得就是帅。”沈枝身为颜控狗表面镇定心里在哀嚎!
还没等沈枝回味完,突然就听到楼下很吵闹。
“谁是东家,给我滚出来。”一位长相粗旷黑壮的男子在一楼大堂大声叫喊起来。
地上担架上还躺着一位面色青灰的男子,在无声呻吟。
“各位看看呐,这是什么黑店,要害死人了!我兄弟昨晚在此饮酒,今日起来便上吐下泻,人都快不行了。这家酒楼饭菜有毒,大家都不要吃了。”
众人听到“有毒”二字,顿时吵闹起来,都嚷嚷着让少东家出来解释。
福伯和伙计在一旁安抚根本没用。
“咚咚咚~”
“少东家出事了,有人在下面闹事,说吃了咱家食物中毒了!”惊蛰跑上来的,气喘吁吁地说。
“二位爷请慢用,小女子先退下。”沈枝听到惊蛰的话后就告退下楼去。
黑壮男子眼睛带有目的性地满场巡视,待看到沈枝从楼梯上下来,又立刻大声喊:“醉仙楼要谋财害命了。”
沈枝吩咐身旁的惊蛰去请大夫过来,接着走到那位大哥面前,再看看躺在担架上的人,确实脸色不好。
“这位大哥,您说您兄弟是在醉仙楼吃饭食物中毒的?可有证据?
我醉仙楼每天打开门做生意,食材都确保新鲜的。而且昨天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生食物中毒。可是吃了别的东西?”沈枝冷静询问。
“你这小娘们,你是想翻脸不认账?我这兄弟昨晚就在你家酒楼吃饭,早上起来就变这样了,不是你们下毒还有谁?”
“对啊,他说的也有道理,东家,你们不能心这么黑吧?”大堂里有围观顾客应和道。
沈枝见此,直接拿过账本说:“这位大哥,要真是我店里有问题,我会负责到底的,倘若不是,就得报官还我醉仙楼清白。我问您,您们昨晚什么时辰,点了几样菜,坐在哪里?我账本有每一笔顾客点菜的单子,只要你说出来,我对得上,就证明你在我这里吃过饭。我们就等大夫验。”
这位黑壮男子哪里说得出吃了什么?本来就是拿了庆云楼东家的钱来闹事的。
楼上二楼雅间,燕君越看到他这眼睛乱转,迟疑的样子,就怀疑心里有鬼了。
“我哪记得吃了什么?谁又能证明你们的食物没毒?你这臭贱娘们,就是不想负责。”他污言秽语。
“我能证明。”燕君越冷漠疏离地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