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迫和竹马成婚后 > 14. 美色
    秋夜风露深重,吹到人身上直刺骨缝。房内门窗紧闭,只点了一支蜡烛,将所见之处都照得灰蒙蒙的,皂角的香气充满整间屋子,是让人能够安心的味道。

    床榻上的被褥拱起两个半圆,紧紧团在一起。

    谢扶照一脸孺子可教,故作深沉地问道:“那你们…多久一回?”

    温晏耸了耸鼻尖,径直往被窝里钻,伸岀根手指含混道:“一月…”

    一月一次?!

    难怪偷偷问这种问题,小夫妻俩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说日日待在一处,起码有质有量才算正常。

    莫不是许亦安有什么隐疾?

    想到这里,谢扶照斟酌着用词,谨慎道:“你们…”

    “一月歇一天。”温晏义正言辞。

    好么。

    许亦安没累死就是万幸。

    谢扶照念及他的悲惨遭遇,同情之余浑身直打冷颤,拍着身旁人的肩:“记得有空带他去看看大夫,还有,这个…”

    温晏大眼睛眨了两下,忽闪忽闪的。

    “修身养性,控制住自己。”

    不知是被劝动了,还是别的原因,直到禁足被解除,温晏都与许亦安处于分居状态。

    伴随着自由的生活一起到来的,还有皇帝即将纳桃家长女为妃的消息。

    新朝的官员怨声载道,尤其是当初石湖镇白手起家的几位,不顾情分直骂赵全殊是负心汉。

    周皇后人品贵重,和善温柔,蒙受她恩惠的遍布朝野。膝下儿女双全,教养得体。有妻如此,皇帝却还要纳妾,简直天理难容。

    然而新朝两大家族,温家和谢家却没有表态。

    温晏坐在院里磕着瓜子,不耐烦地看着许亦安从面前第三次经过。

    他今日穿了一身晴水色的圆领袍,腰间还十分刻意地系着同色玉佩,躞蹀带随着走动与玉佩相碰,不经意地发出叮当脆响。

    也不怕磕坏了。

    温小将军十分肉痛,出言提醒道:“知道许大少爷讲究,在家别挂那么多东西了,吵得慌。”

    谁知不说倒好,这一说,许亦安反倒往这边走过来,站住了脚。

    夹杂着水汽的清香若有似无地扫过鼻尖,和洞房那日如出一辙。墨发高高束起,随性又利落,更衬得肩背如削,挺拔如竹。

    正是浓淡相宜,风华无双。

    温晏被美色晃了下神,将手中瓜子递向来人:“吃点?”

    许亦安摆摆手,欲言又止。

    良久,桌上的瓜子被消灭殆尽,温晏搓了搓手,把残余的碎屑往裤子边一抹,准备回屋。

    “这几日有些凉,你…”许亦安突兀地说着,嗓音掺杂着几分沙哑,“客房的被褥还是夏天的。”

    温家人口不多,也不常来客,空屋只备了一床薄被,就算年轻人再怎么火力旺,也禁不住凉风整宿整宿的吹。

    况且那屋正朝阴面,全天晒不到阳光,夜里就更冷了。

    温晏“哦”了一声,回屋抱着床厚棉被放到客房,半倚着床头柜:“这不就行了,有事直说。”

    许亦安点点头,指着棉被开线的一角:“这里有破洞,不能用了。”

    那处果真有个两指宽的口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好说,我给你缝缝。”温晏好脾气地找来针线包,坐下开始动手工。

    出人意料的是,小将军虽然不通诗书,行为豪放,女红却不在话下。

    这全得益于八年征战经历,作为军中唯一的女将,缝缝补补的活计总免不了。

    不肖片刻,就将那处密密实实地缝上边沿。不算好看,贵在实用。

    许亦安似乎有些烦躁,摸着后颈不再言语。

    也不知道谁惹他了,温晏心里想着,直奔小妹那屋而去。

    今夜皇宫里要摆席,即使再不喜欢打扮,也不得不穿得像新嫁娘似的进宫去。

    温澜运气好,偏偏这时候得了风寒,老赵头特意嘱咐在家养病,不必赴宴。

    她推开门,里面的金银光芒晃过,闪得眼前直发白。

    温柔站在妆台前,熟稔地从琳琅满目的首饰里挑挑拣拣,选了套金光闪闪的,拿在手里掂了几下。

    着装礼仪上,全家最出色的就是小妹。

    这套头面是封长宁郡主时宫里赏的,除了复杂的金丝镶嵌,更用上了万里挑一的南珠。

    粉青伴彩极为亮眼,衬得人肤色莹白,细腻光润。

    “也就这副家当能压得住你。”

    温柔说着捡了支发钗在墨色的鬓边比划两下,珠光宝气与姝色相得益彰,还真让人移不开视线。

    想到接下来枯燥乏味的梳妆、试衣,温晏就提不起劲。

    谢青天没替她传话吗?怎么老赵头还没打消娶桃家姑娘的念头?

    门“砰”的一声被关得严严实实,温晏拖着沉重的步子坐到镜前,表情如同奔赴一场恶战。

    两个时辰过后,临近酉时,两个姑娘终于收拾好了行装。

    长宁郡主与其它兄弟姐妹不同,既有官身,又有封号,梳妆打扮更需隆重。

    身上绛红色织锦袄裙,光面料子利落挺括,其下马面裙绘制描金山水的纹样,鞋尖随着走动若隐若现,点缀着两颗明珠。

    与衣裙相呼应,内里的交领搭暖金色的,乌发间金丝珠玉错落有致,并不喧宾夺主,分量可观的金属反倒衬出女子独有的气度风骨。

    贵而不俗,柔而不顺。

    温晏脖子酸痛,迫于小妹淫威之下,不敢反抗一句。

    反观温柔,少女豆蔻年华,身上打扮清清爽爽的。淡极生艳,尽管眉眼处还没长开,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发髻梳得简单了些,用一只金镶玉的钗巧妙地固定住,更添沉稳。

    “你姐姐手艺还行吧。”温晏满意地看着作品,还不忘朝小妹邀功。

    温柔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家里其他人早都收拾妥当,正在院内清点礼品,两个姑娘姗姗来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就说,咱家的闺女怎么会差,这一捯饬,不比那些官家小姐强。”温父大着嗓门,手掌照着儿子后背招呼一下,“你小子看见了没,以后讨媳妇就按这个标准。”

    温清背后发麻,连忙点头答应。

    温晏不理会他们,粗布麻衣,寒铁铠甲都穿得习惯,唯独穿金戴银让她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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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家伙也不知道打扮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视线不自觉地寻找某个身影——

    那人半弯着腰拿起卷轴,身上还穿着方才的圆领袍,原先的躞蹀带的位置换成了素净的玉带,简单挂一只香囊,和她想象中有钱人家的公子如出一辙。

    只是耳尖染着一抹飞红,轻易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小子有点古怪。

    直到袖子被拽了拽,温晏才收回了视线。

    “刚才姐夫一直在看你,”温柔靠近耳语道。

    是吗?

    温晏心中一动,解释道:“估计是想看我笑话,没看成。”

    温府外面有人来催,说进宫的时辰到了,车马齐备,只等着几位出门。

    温柔本想再说些什么,硬生生憋了回去。

    门外立着两匹马,只消一看就知道绝非凡品。鬃毛油亮,胸宽背厚,不是供少爷小姐们赏玩的娇贵品种,倒像行军打仗用的战马。

    侍从适时说道:“这两匹是陛下挑的,特命我送到府上,说韩国公一定喜欢。”

    “陛下嘱咐您千万别告诉谢大人,只说是自己偶然得的就是了。”

    听着刻意压低的话语,温临义露出了然地笑容,从袖子里掏了几粒金豆子,笑道:“陛下果然知道我的喜好。”

    侍从得了赏,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趁着老爹打点往来,温晏倒是不客气,一脚登着马鞍,不顾头上乱晃的步摇,利落地飞身上马。

    “这马不错,老赵头眼光还可以。”她眼里满是欣赏,亲昵地拍了拍马背,看向其他人。

    眼中的意思十分明了:愣着干嘛,该走了。

    要不是此刻当着外人,温柔必定对长姐使用武力。

    她一身织锦缎面,经过这番折腾,立刻添了几道褶子,头上金丝制成的钗子与步摇勾连在一起,想解开都要费不少功夫。

    事已至此,待会有的忙了。

    温柔强压下怒火,好言劝说:“长姐,今日女眷都得坐车,先下来吧。”

    不说还好,温晏经她提醒,忽然想起上次坐马车的经历,断然拒绝。

    “没事,我帮她整理。”许亦安说着,骑上另一匹马倾身过来。

    众人见状,该上车的上车,该骑马的骑马,只等将礼物都装好就出发。

    温晏看不到他的动作,只觉得头顶有细密的痒意。

    许亦安看过来的眼神很专注,距离越来越近。在温晏的角度,刚好能看到精致的锁骨,还有因为喘息微微起伏的胸膛。

    眼前忽然闪过一幅画面:多少次这具身体带着薄汗,随着动作微微起伏,深陷快乐的样子,比现在要好看得多。

    失神之际,忽然对上了戏谑的眼神。

    “果然人靠衣装,今日进宫记得少说话。”许亦安抽身离开,身下的马儿颇有灵性,自发向前走着。

    “什么意思?”

    “你一开口,糟蹋了这身衣服。”

    温晏一夹马肚子,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老娘从小到大话就多,有本事你把我嘴封上!不许跑!”

    没有人知道,这场宫宴正是一场风波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