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绾君心 > 48. 寻人
    秋日午后的阳光温煦柔和,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萧启元身传一身豆绿色圆领袍,头发也高高束起,显得人干净利落,倒多了几分少年气。

    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他低头望去,身边之人正对照着纸条上的地址到处张望。

    街上行人车马往来络绎不绝,“小心。”他一把将她拉到怀中护着。

    慕容枝被惯性拉着重重地撞在他的胸口,这才回过神来。

    “看路。”萧启元的语气含了几分恼意,即便有再重要的事,也不能拿自己安危开玩笑。刚才若不是自己及时拉着,恐怕那疾驰的马车早就撞上她了。

    “哦。”知道自己做错了,连声音也因心虚变的小声起来。

    本来还恼着,可低头看见她一脸委屈的样子,才发现自己语气确实重了些,“路上来往太多人,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磕着碰着,我会心疼。”

    慕容枝点了点头,“嗯。”

    “还没找到地址吗?”他抬眼望去,路是越走越偏,人迹也开始少了起来,“是这个地址没错吗?”

    “我问了路边卖东西的阿婆,是往这个方向没错。”虽然话是这样说,可心里却在打鼓。周围景致越来越荒凉,会不会雀儿说错了地方?

    萧启元紧紧握住她的手,“好,不着急,慢慢来。”

    短短一句话却给了她极大安慰,刚才的焦急都一瞬间一扫而空了。

    绕过一条极窄的小巷,脚下的青石板路早就变成了坑洼不平的泥土路,风一吹便扬起了薄薄尘土。再往南走,一处破败不堪的茅草土屋映入眼帘。

    柴门并未上锁,慕容枝伸手想去推。

    “我来。”萧启元抢先一步,如果有什么危险,自己也好先扛着。

    抬手推开,门发出了“吱呀”的声响。一位妇人听见声音,手拄着拐杖从屋里走出来。手上也因着常年劳作而布满皲裂不堪。

    “是刘郎回来了吗?”她一边伸手一边踉跄地往前挪着步,却在靠近二人之时突然间停住了脚步,来人身上并无酒气,并非是自己的官人,于是她出言试探,“来者何人?”

    萧启元一把把慕容枝拉到一边,生怕这妇人伤到她。

    “无妨。”她挣脱开男人的手,向那妇人走去,

    “阿婆,你可知雀儿?”

    妇人的身形一顿,险些站不住,只能半依着拐杖才能勉强立得住。

    “雀儿是我的女儿,你是谁,你怎么知道雀儿?”声音因为害怕而变得颤抖起来。

    慕容枝主动拉住她的手,语气极度温和,“阿婆,我与你女儿相识,是她将地址递到我手上。我与我夫君此番前来,并无恶意,只是你女儿挂念你眼疾,让我们前来瞧瞧。”

    郎君,她叫自己郎君!萧启元抿嘴轻笑,心里却甜的像被蜜塞满了一样。早知她喊自己郎君,该早些陪她来的。

    听完此话,妇人才慢慢放下了警惕心,“既然是雀儿的朋友,那请进来喝杯水吧。”说完转身拄着拐杖探索着向内走去。

    他们二人紧随其后,萧启元紧紧拉住她的手不敢放开,在屋内坐下后,慕容枝抬眼环视了一圈,鼻尖突然泛起了酸意。

    屋舍低矮,窗纸残破,整间屋子无处不透露着穷苦窘迫,不敢想冬日里该有多冷。以前,陈叔为躲避追兵,也是带着自己住在这样破败的茅草屋里,慕容枝太懂生活的困苦了,也能理解雀儿为何要那样做,定是有她不得已的苦衷。

    “我家里穷苦,拿不住像样的招待二位,还望二位见谅。”妇人摸索着将茶斟满。

    “雀儿不是每月都往家寄钱,虽谈不上多,应付温饱应该是没问题的。”她不解,难不成次次份例钱都被雀儿阿爹拿走去赌?

    妇人垂眸,顺着拐杖,挨着墙角在一处座位上坐下来,“说来不怕小娘子笑话,我官人好赌,家中银财都尽数被他拿去喝酒和赌,我只能自己靠着父辈传下来的手上技艺,编织些竹筐拿到集市上换些米来填填肚子。”

    “这普天之下竟还有如此懒惰之人。”萧启元站起来一巴掌拍到了桌案上,眼神里是止不住的怒气。

    她将他一把拉着坐下,“别吓着阿婆。”许是他在宫里久了,锦衣玉食的,自然不识的人间烟火。

    这时间有白玉自然也有暇玉。有吃穿不愁的富贵生活,自然也有人生活在社会底层,每日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发愁,对于后一种人,光是活着便已经耗尽了力气。

    那妇人好像也没在意男子的话语,反而自顾自地说道,“自雀儿走了已有半年,我日日想她,都怪我没能力护住她,才被她阿爹卖进了宫里。”说着便开始呜咽地小声啜泣起来。

    “阿婆,你先别哭,雀儿生活的很好,她....”慕容枝极少见长辈在自己面前哭泣,自然是手忙脚乱地不知该怎么安慰。

    突然,屋门被人狠狠推开,一名身形肥胖的男子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口,一股浓烈的酒气瞬间蹿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息里,慕容枝赶紧抬手捂住鼻子,生怕沾染了一丝一毫的酒气。

    等再看清来人时,他已径直走到自己面前,“呦,是哪里来的小娘子,竟生的如此标志,快来让我抱一抱。”说着就要倾身压过来。

    萧启元抬手擒住了男子的胳膊,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语气更是伶俐,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杀掉,“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眼前男子本就醉的快不醒人事,哪里能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说,“你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躲开!不要坏了我的好事。”

    萧启元本来就对他的僭越之举气的牙根痒痒,如今更是直接挑衅,更是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中的力气也不自觉地加重。

    “疼,疼,疼。”脑子因为疼痛脸也变得扭曲起来。

    “郎君,停下,快停下。”慕容枝看着事态逐渐失控,赶紧挨着他劝说。

    “他那样调戏不尊重你,你还替他说话?”萧启元自然是恼她,可手下的动作却渐渐放轻。

    “哎呦,哎呦。”男子的手被放开,身子因为醉酒和失重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嘴里也因为疼痛不停地呜咽着。

    “他醉酒神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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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是雀儿的阿爹,你莫要同他一般见识。”她开口安抚。

    萧启元并未接她的话,自己捧在手心的宝贝怎么能容忍他人如此语言侮辱,今日若不是看在枝儿的面子,他恐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妇人俯身想去扶,却被男人一把甩开,接着便躺在地上睡了过去,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二位见笑了,我官人醉酒后多有无礼,二位莫要怪罪,我替她赔不是了。”

    “不碍事,不碍事,酒后的话作不得数。”慕容枝连连摆手,接着拽了拽他的衣角,“郎君,地上凉,阿婆眼睛不方便,你去将他扶到榻上。”

    “不去。”他瞥过脸,不去看阿枝,自己不对他动手已经是仁至义尽,还想让他扶到榻上,真是痴人说梦。

    她眼看着人不动,转了转眼珠,叹了口气,假装无奈,“既然郎君不愿行人之便,那只能我来了。”

    “你敢!”萧启元倏地转过来,一脸严肃。表情好像她如果做了,会将她拆穿入肚一样。

    她低下头,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良久不言。

    萧启元深吸一口气,虽然明白阿枝激自己,可谁让他爱她呢,除了宠着自己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去。”

    “郎君,你真好。”慕容枝计谋得逞,自然高兴地跳了起来,活脱脱像个小孩子。

    能看到她如此开心,即便做些违背他意志的事情又有何不可。萧启元走过去,一只手搀着他,慢慢向床边走去,本就身形硕大,再加之醉酒,就连萧启元把他移到床上也着实费了不少力气。

    “多谢二位贵人相助。”妇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连连道歉。

    “阿婆,你的眼睛还看的些什么吗?”

    “自从雀儿入宫,便是一日比一日差了,如今只能看些模糊的影子。”妇人一五一十地如实回答。

    慕容枝转身看着身边人,“既然还能看着模糊的影子,说不定还有救,郎君,我们去带她瞧瞧郎中怎么样?”

    他低头宠溺一笑,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自己陪着便是,“好。”

    “阿婆,如今您的眼睛并未完全失明,只要得到妥善医治,还尚有复明可能。”

    妇人行罢摇了摇头,“我身无分文,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哪还有钱拿来看病?”

    “无妨,我来……”

    萧启元打断了她的话,“雀儿在宫中帮娘娘做事,深得她喜爱,特意赏赐了些金银,她特意嘱托我们带给你治病。”

    慕容枝不解,抬头定定地望着他。脑子抬手轻轻轻轻地敲了敲她的额头,覆在她耳边轻声说,“傻枝儿,若这阿婆知晓我们帮她,定然不会心安理得地接受,可若是雀儿拿来给她治病的钱,她自然没有什么推脱的道理。”

    也是,关键时候还是他想的周到。

    “当真,我雀儿在宫里做事辛苦了。”说着便又抬手抹泪。

    “阿婆,莫要再哭了,哭坏了雀儿会心疼。天色不早了,我们早些去看眼疾如何?”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