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废柴少女在星际杀疯了 > 11. 你是个传奇,凌星冉
    中心局比凌星冉想象中更庞大。

    从舷窗望出去,那颗被环带包裹的行星像一只沉睡的巨眼,悬浮在银河系旋臂的内侧。

    人造环带由数万块金属模块拼接而成,在行星赤道上空缓缓旋转,阳光照在那些模块的镜面上,折射出连绵不绝的光带,像一道环绕世界的银色伤口。

    凌星冉站在驾驶舱里,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世界,感觉自己像一颗被引力捕获的尘埃。

    “中心局有七层外围防御网。”江昱辰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他正在操控盘上输入一组极其复杂的入港代码。

    “常规通道要经过三道身份验证、两次精神力扫描和一次全面生物特征比对。我们不可能从正门进去。”

    “那从哪里进?”

    他说,“中心局在建政之前有一座废弃的军事前哨站,后来被改建成了处理报废星舰的回收场。那里的防御网是独立于主系统的,漏洞很多。”

    “你对中心局很熟?”

    “在这里工作了六年。”他的语气平淡。

    飞行器开始减速,朝行星的南半球倾斜。

    凌星冉看到远处有一片灰色的区域,密密麻麻地堆叠着报废的星舰残骸,像一片由钢铁和合金构成的坟场。

    “回收场里有我的人。”江昱辰说,“他会给我们开一条通道。”

    飞行器降落在回收场东侧一座巨大的废弃机库中。

    凌星冉跟着江昱辰走下飞行器。她的脚刚踏上机库的地面,零号之匣就在她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

    她停住脚步。

    “怎么了?”江昱辰回头看她。

    凌星冉把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黑匣温热的表面,“它感觉到了什么东西。”

    她抬头环顾机库。情感共鸣自动开启,周围空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极淡的色雾。

    大部分地方都是灰蒙蒙的,而机库最深处有一团暗绿色的微光在缓慢脉动,像一颗埋在废墟里的心脏。

    “那边。”她指向机库深处。

    江昱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微蹙,他加快脚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机库深处,堆叠的报废零件后面,坐着一个老人。

    他盘腿坐在一块被磨得发亮的金属板上,面前摆着一台极度老旧的终端机,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绿色字符。

    “老周。”江昱辰叫了一声。

    老人抬起头。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他看到江昱辰时咧嘴笑了,露出几颗残缺的牙齿。

    “少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你比预定时间晚了四个小时。”

    “路上出了点事。”江昱辰走到他面前,“我需要你帮我开一条进城的暗线。”

    老周的目光从江昱辰脸上移到凌星冉身上,停留了几秒。

    那两颗火星似的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贴着口袋的手上。

    “这姑娘身上带着东西。”老周说,“很重的东西。”

    “你知道?”凌星冉问。

    “闻到味了。”老周吸了吸鼻子,表情像是嗅到了什么刺鼻的气体。

    “老周我在回收场干了三十年了。什么零件是什么型号、什么机器在运转、什么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我一闻就知道。你身上那个东西,有‘观察者’的味道。”

    凌星冉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零号之匣。

    “别紧张。”老周摆了摆手,从金属板上站起来。

    他的动作比外表看上去利索得多,两条腿站得很稳。

    “我要是想举报你,刚才你们降落的瞬间,安全局的人就把这里围了。”

    “你帮我们。”凌星冉说。

    “我帮的是少将。”老周走到机库侧面的墙壁前,用手掌按上去。

    墙面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走廊。

    “老周我欠他一条命。六年前他在一次矿星暴动里把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走廊很窄,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行走。墙壁上的灯是老式的感应灯,被脚步声唤醒一盏又一盏,在身后又迅速暗下去。

    老周走在最前面,脚步很稳,手里的终端屏幕泛着微弱的绿光。

    “前面是中心局主城的旧货运管道。”老周边走边说,“管道早就废弃了,但里面的传送带还在跑。你们可以顺着传送带一路到城中心,出口在议会大厦地下三层。”

    “议会大厦?”江昱辰问。

    “曾熵昨天发布了一次全体议会讲话。”老周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他宣布中心局进入紧急状态,授予自己临时最高指挥权。理由是‘零号威胁’。全城现在到处都是他的亲卫队。”

    凌星冉和江昱辰对视了一眼。

    “他知道我们会来。”凌星冉说。

    “他当然知道。”老周在管道入口前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凌星冉,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复杂的神情。

    “姑娘,你手里那个东西,是钥匙。”

    “我知道。”

    “你知道它打开的是什么吗?”

    凌星冉没有回答。她在方舟深渊实验室里感受到过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黑暗,活的,带着无数触手般的意识,想要钻进她的神经里。

    那是观察者。被困在虫洞监狱里的硅基生命,被封印在维度的夹缝中。

    “打开那扇门的人,会被门另一边的存在污染。”老周说。

    “曾熵的容器已经快撑不住了。他急需一个新人来替他扛住观察者的意识。你送上门去,正好。”

    凌星冉对老周回答:“所以我要在他撑不住之前,先关上门。”

    老周看着她,那两颗火星似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比我想象中看起来要硬。”他说。

    “我被杀了五次。”凌星冉说,“不硬也硬了。”

    老周笑了一声。他转身打开了管道入口的封盖,一股潮湿而陈旧的气流从下面涌上来。

    “顺着传送带走。遇到岔口往左拐。出口是一扇绿色的门,上面写着‘禁止通行’。”

    他侧过身,给江昱辰让出通道,“少将,这次之后,你欠我的就还清了。”

    江昱辰走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

    “多谢。”

    “别谢。”老周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凌星冉身上,“姑娘。”

    凌星冉回头。

    “如果真的要关门,你得先想明白一件事。”老周说,“那扇门关上的时候,门两边的东西都会疼。包括你自己。”

    凌星冉看了他几秒。

    “我知道了。”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管道。

    管道内部很暗,只有传送带两侧的指示灯发出极淡的绿色光芒。

    凌星冉和江昱辰一前一后站在传送带上,任由它带着他们朝中心局的地下深处移动。

    “你信那个老人?”凌星冉问。

    “信。”江昱辰说,“他从来没有错过。”

    “他说的那件事——关门的时候我会疼——是什么意思?”

    江昱辰沉默了一会儿。

    “观察者是维度生物。它的存在方式不是物质,而是意识体。”

    “要把它彻底封印,需要一个同样具有强大意识的载体作为‘锁芯’。你被零号选为钥匙,本身就是因为这个。”

    凌星冉问:“所以我要用自己的意识去当锁?”

    “那只是最坏的情况。”江昱辰说,“还有别的办法。”

    凌星冉看着他黑暗中模糊的轮廓。情感共鸣告诉他,江昱辰在说谎。

    他没有别的办法。或者说,他想到的那个“别的办法”,代价可能是他自己。

    “江昱辰。”她轻声叫他。

    “嗯。”

    “你记住我之前问过你的问题——如果我又忘记你了怎么办。”

    “我记得。”

    “我现在有答案了。”凌星冉说,“如果我又忘了你,你要想办法让我想起来。不管用什么方式。哪怕把那段记忆强行塞进我脑子里。我不要忘记你。”

    黑暗中,她听到江昱辰呼吸变了。

    “好。”他说。

    传送带把他们带到了管道的尽头。

    前方是一扇绿色的门,门上印着斑驳的“禁止通行”字样。门缝里透出冷白色的光。

    门外是中心局议会大厦的地下通道。再往上,就是曾熵。

    凌星冉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口袋,握紧了零号之匣。

    ***

    议会大厦地下三层的走廊空得令人不安。

    没有卫兵,没有巡逻的机械哨,没有任何安全检查的关卡。

    冷白色的灯管嵌在合金墙壁上方,投下均匀而冰冷的光,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把刚刚消毒过的手术刀。

    凌星冉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每一声都带着不自然的清晰,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放大了。

    太安静了。

    “这是陷阱。”她说。

    “当然是。”江昱辰走在她左侧半步的位置,右手悬在腰间的武器扣上,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但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路。”

    走廊的尽头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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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扇巨大的金属双开门。凌星冉走近时,零号之匣在她口袋里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

    她把手按在门上。

    门无声地朝两侧滑开。

    议事大厅在她面前展开。比她想象中要空旷得多。

    穹顶极高,黑色的吸光材料铺满了天花板和墙壁,中央一张巨大的环形议席台被一束冷光从上方照亮。

    环形的台阶层层叠叠地向上延伸,每一层都空无一人。

    只有最顶端的议长席上坐着一个人。

    曾熵。

    凌星冉在资料里见过他的照片。六十岁上下的面孔,灰白色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脸上带着那种习惯性掌控一切的从容微笑。

    但此刻坐在议长席上的那个人已经和照片对不上了。

    他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和照片里的肤色完全两回事。

    他的左眼还在,右眼的位置是一个漆黑的空洞,从眼眶深处偶尔闪过一丝暗绿色的光。

    曾熵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双手叠放在膝上,姿势端正而安详,像一尊被供在神坛上的雕像。

    但他的左眼正精确地锁定在凌星冉身上,目光沉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稳,带着某种经过长时间训练才能养成的从容,“比预计提前了三十分钟。”

    凌星冉站在大厅入口处,没有动。

    “你知道我要来。”

    “所有人都知道你要来。”曾熵说,“零号计划的唯一幸存实验体,带着零号之匣从开普勒-186f的废墟中逃出,杀穿中心局的封锁。”

    曾熵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你的故事已经传遍了整个银河系。你是个传奇,凌星冉。”

    “我不是传奇。”她说,“我是被你们制造出来的。”

    曾熵微微偏了一下头。

    “被我们制造?”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一个不太准确的说法。

    “准确地说,你是被我们发现的。零号在长达六年的监控中筛选了数十亿人类个体,最终锁定了你。”

    “你的基因、你的意识结构、你的精神力波形,恰好能满足作为观察者囚笼‘锁芯’的全部条件。你是一百四十亿分之一的概率。”

    凌星冉慢慢朝前走了一步。江昱辰跟在她身侧,手已经扣在了武器上。

    “你在方舟的实验中失败了六次。”她说,“那六个女孩全死了。”

    “是的。”曾熵回道,“但你是第七个。也是唯一一个在方舟外自行完成了意识强化的。零号为你设计的死亡回溯机制,让你在没有接入核心的情况下,达到了‘初代’七倍以上的精神力强度。”

    他站了起来。

    凌星冉这才发现,曾熵站起来之后比坐着时更高大。

    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肩部比正常人类宽出将近一倍,皮肤下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不规则的凸起,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骨骼上附着生长。

    “把匣子给我。”曾熵说。

    “你要干什么?”

    “我要完成零号未竟的实验。”他朝她伸出手。

    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指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绿色,“你是第七个,也是最后一个。只要你进入虫洞监狱,与观察者的意识核心融合,所有封印都会被解除。”

    “你也是观察者的寄生体。”凌星冉说,“你想释放它。”

    “我想成为它。”曾熵说。

    他的左眼里浮现出一种狂热的光芒。

    “你以为被寄生是失去自我?不。被观察者选中,是意识维度的进化。硅基生命没有□□,它们以纯粹意识存在于维度夹缝中。”

    “而人类,拥有可供支配的□□。两者的结合,是有机与无机的终极进化。”

    “所以你就把自己献祭了?”凌星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你的身体在腐烂。你的意识在消亡。你把自己变成了一副空壳,就为了当观察者的容器?”

    曾熵的表情冷了下来,“你以为我是自愿的?”

    他说,“观察者不需要同意。它只需要一个宿主。”

    他朝前迈了一步。整座议事大厅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震动。

    地板、墙壁、天花板,所有的地方都在同一瞬间泛起了暗绿色的微光。像是整座建筑都被某种东西从内部点亮了。

    “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曾熵说,“这个容器还有不到三十天的寿命。我需要一个新的载体。一个更强的载体。”

    他的左眼死死地盯着凌星冉。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