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到剑仙前夫少年时 > 16. 快打起来
    比起他们,她一点都不贪心。

    他们争谁是举世无双,谁掌中权柄更盛。她从小生长在一副小小的天地里,能望见的只有巢穴上方狭窄的天空,比不得他们见过大山大海、纸醉金迷。

    等她嫁给方沧海,有幸登高凌绝顶,看遍世间万物,那时候眼睛里早已装不下任何东西。

    满心满眼都是一个男人。为了他哭,为他笑,为他一个眼神黯然神伤,为了他杀人。

    她那时候觉得杀人都是快乐的,像胜利者朝着终点奋进,斩除一个个讨厌的障碍。

    这两日,楼心月觉得自己变了很多,身上好像也穿着一具“壳子”。

    表面再乖巧,她却十分清醒,心里有只蛰伏的兽。它用晶亮的眼睛窥伺着十八岁的方沧海,想着什么时候扑上去,在他那张永远不会有波澜的脸上咬上一口。

    他那样一个仁慈的菩萨、刚正的修罗,受了她背叛犯上的一口,一定相当不错。

    饭毕,楼心月刚想跳下椅子,方泓便笑眯眯凑过来。

    “怎样?还合胃口么?我命人泡了些茉莉花茶,到后院去配着月色喝,正好。”

    楼心月瞧了他一眼,少年人风流俊秀的脸上藏着些得意。

    他前世的时候也是这样,惯用这一套无微不至的呵护,把想要的猎物套进网里。她这个猎物一开始还知道反抗,后来,架不住他十年如一日的纠缠,加上被方沧海的冥顽不灵伤透了心,变成了他的战利品。

    她甚至不知道,方泓前世是什么时候盯上她的。暗通款曲之前,他们统共只见过两面。有两年岁尾,方沧海按例带她回星潮本家的时候,她是瀛洲岛主的夫人,他是高高在上长袖善舞的方氏长老。

    两个人没有多余的眼神接触,唯一的交流,是他出于礼节向堂弟方沧海敬酒,随口客套了句:“这便是弟妹?果然花容月貌。”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看上她的,才能百般烦人,万般纠缠,冒着被方沧海一剑砍死和星潮方氏惊天丑闻的危险,出手夺取弟媳。有时候她想,方泓或许看上的不是她,而是在发泄心中的执念。

    她从蛛丝马迹里看得出,方泓某种程度上跟她是一类人,恨方沧海恨得要命,可这恨意,都是来自于求不得。

    他求名利权势,方沧海只要活着,他那个星潮方氏长老的头衔,再怎样都比名冠天下的瀛洲岛主次了一点。

    不过,楼心月看着方泓十九岁的脸,倒是觉得顺眼挺多。他表面上是尊贵无比,风生水起的方二爷,暗地里对于清冷剑客弟弟那点不可告人的恨正在慢慢萌芽,也许他自己还没有理清,楼心月却一览无余。

    方泓看着她微笑,桃花眼弯起来:“怎么不说话?莫非又撑着了?我叫人去拿山楂丸。”

    楼心月抿了抿小嘴,晃着脑袋,实在塞不下东西。

    方泓笑着绕到她另一边:“那便去喝茶。今年的新茶,十金一两。”

    方沧海不知何时到了他们身后,冷冷道:“时辰不早,该休息了。”

    方泓回过头去,似笑非笑。楼心月叹息一声,她没有睡意,又不想让方泓得意,便弱着声求方沧海:“三叔,白日见后院莲池有锦鲤,我想去看看,正好消食……”

    方泓忙一拍手,笑眼弯弯:“不错不错,那正是三日前才从会稽运来的‘绯点鲤’,正好赏玩。”

    方沧海不禁皱眉,他平日规律如钟,今天晚归已是例外,半夜赏鲤,实在不可苟同。

    可是看着一旁的楼心月,心中淡淡的厌烦却莫名其妙消散了,面无表情开口:“池边石头滑,我抱你去。”

    说完,他竟真迈步过去,一把抱起楼心月,大步朝后花园走去,快得像在避让什么。

    方泓站在原地一瞬,折扇在手心敲了敲,也跟上去,还不忘叫人去拿鱼食。

    莲花池边,月光大盛。

    水面平滑如镜,那几尾绯点雪好似入定,悬在莲叶空隙间一动不动。楼心月从侍从手里拿了一小把鱼食,撒入水中,鱼儿受惊争先抢夺,水声哗哗作响。

    见她似乎欢喜,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方泓趁势甜言蜜语:“心月,这鱼儿都送你好不好?等明日回泷园,我叫人打捞上来,装在缸里天天供你赏玩。”

    她眼睛一亮:“真的吗?”

    绯点雪明明是鱼,却生得虎头虎脑,胖头长尾,脊背的红斑仿佛朱砂点上去,艳得夺目。她见了便心生喜爱。

    方泓欣然点头:“自然。”

    她莫名觉得一冷,不等回头,方沧海的声音从高处凉凉落下来:“你自己还这般小,养得好它们么?”

    方泓没忍住,低低笑出来。方沧海横他一眼,厌烦已是昭然若揭,方泓立马噤声正色。

    “无妨的,我教你,养个鱼而已,不难。定不会给你三叔添麻烦。”

    方沧海走上前去,停在莲池边上,手中不知何时也握着把鱼食,甫一落水,那些鱼立马围上来。

    方泓嗅了嗅空气,脸色有些不妙:“等等……你那鱼食里掺了什么?”

    楼心月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害怕方沧海因心情不悦杀鱼灭口。

    方沧海眼皮轻抬:“药。”

    方泓:“什么药?”

    “山楂丸,”方沧海淡淡道,“给这些鱼吃了,免得吃饱了撑的。”

    一片寂静。

    方泓干笑两声,眼角飞出些光:“沧海,你这是指桑骂槐呢?”

    方沧海不答,垂眸盯着一池胖乎乎的鱼儿。

    楼心月拉着他的衣摆:“三叔,它们都吃得这般肥了,万一撑了怎么办?”

    方沧海道:“让方泓再去给鱼做山楂丸。”

    方泓第一次见他如此劲大,饶是平日再装得和蔼可亲,此刻脸上也挂不住,白眼翻到一半。

    “三弟,”他嘴角抽了抽,“你这样说话,可不好笑。”

    楼心月瞧得出,方泓也有些恼了。

    不过,她喜欢看,这两个“愣头青”,撕得越激烈越好。

    想到此处,楼心月拍手笑起来:“好呀好呀!方泓哥哥再去给鱼儿做山楂丸,我要看!”

    方泓转向她,脸上从惊讶变成无奈的笑,那笑里真是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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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恨,最后化作一声悠悠的叹息。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就只会帮着沧海……”

    “哪有帮,”楼心月眨眨眼,歪头不解,“我明明也喜欢方泓哥哥呀!”

    此言一出,她明显看到方沧海本就白皙的脸更加生人勿近了一番,掌心里的鱼食几乎要被捏成齑粉。

    方泓别开脸,耳根在月色里白得近乎透亮,慢慢洇出一点红。

    “小丫头片子,”他声音竟然有些僵硬,“知道什么叫喜欢?”

    楼心月有点讶异,前世方泓妻妾成群,子嗣众多,她在深闺便听说过许多关于方家主事长老的风月艳闻,还暗笑这厮是个不折不扣的种马,哪想他十九岁这般纯情。

    楼心月想了想,忽略方沧海那侧冻人的凉气,点点头道:“当然懂。三叔照顾我,泓哥哥爱护我,我都喜欢。”

    方沧海:“……”

    方泓:“……”

    两人眼神短暂交汇了一些,又同时侧目。看来是不满意她的答案。

    楼心月还不罢休,蹲在莲池边两手托腮,仰头看看方沧海,又看看方泓,脆生生地说:“等我长大了,三叔和泓哥哥还会像现在这样待我吗?”

    方沧海不答。方泓先弯下腰,用扇子极轻地敲了敲她的头顶:“想什么呢?自然的事。”

    方沧海别过眼,语气低得像自言自语:“等你长大,我未必还是这样。”

    楼心月望着他的侧影,微微一笑。

    自然,等他长大,哪有现在可爱。虽然内敛,性子却鲜活,会为了捡到的小女孩失落吃醋。

    楼心月弯起眼睛,抓住他的手,轻轻摇晃:“那也没关系呀。等三叔不是现在的样子了,心月再重新喜欢三叔就好了。”

    方沧海一怔,垂眸看向她,手无意识地抓紧了一点。

    她笑得天真无邪,心中却想目的达到,这一句话,应该会让方沧海记很久。

    他就是这般性子,许久之前的一点情义,历经数年也忘不掉,还会变成他自行压在身上的负担,在某个时候死灰复燃。

    夜渐深了,这一晚他们谁都没再说话。

    方沧海站在池畔观鱼,方泓坐在石桌边吃茶。她追着一只萤火虫跑得满身是汗,不知何时累极了,被人抱回神农斋。

    方泓站在房门口辞行,他还有生意要忙,白日去烟霞观凑热闹耽误了正事,便星夜兼程补回来。

    “丫头,明日我给你带会稽的香榧糯米糍。”

    方沧海给她拆头花,眼也未抬:“她牙口不好,不吃甜。”

    “三弟,你又不是她娘。”

    “我是她叔。”

    “那又怎样?又不是亲的。”

    楼心月没心情再听他们吵闹,这桩靠她煽风点火弄出来的麻烦,还是要靠她暂停。

    她适时地打了个呵欠,趴在方沧海手臂上:“我困了……”

    剑拔弩张的二人齐齐一顿,异口同声地“哦”了一声。

    方沧海毫不客气地赶人,透着一股名正言顺的威严:“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