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到剑仙前夫少年时 > 14. 洞中仙人
    方沧海半蹲下去,捻了一丝泥土轻嗅,脸上神情变幻莫测。

    他径自走进野草深处,左右探查一番,躬身从草根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包袱。

    包袱经雨水侵蚀,变得破烂漆黑。用剑鞘拨开,里面掉出块半圆形的铁片,边缘锈迹斑斑,刻着一半玄月纹。

    方泓瞧见那铁片纹样,脸色骤变。

    “隐月令。”他低声道,抬眸看向方沧海,“莫非方玄嶷藏身此处……”

    “走。”方沧海先一步朝竹林走去。

    三人排成一列行走,楼心月被他们护在中央。此地草深,一踩便是一脚泥水,鞋底仿佛陷入沼泽。离那丹房越近,燃烧过后的气息就越清晰,混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方沧海捏着舆图比对,朱漆剥落的“丹房”门开着,却不见丹炉药架,而是一处耳房,当中坐着神龛。

    方泓疑心道:“难道消息有误。”

    方沧海并不多言,神情凝重,径直走了进去。

    绕过神龛,果有洞天。

    一堆风干的香茅铺在地上,用剑拨开,竟是个容纳一人的方形洞口,下方连接着深不可测的甬道。

    楼心月捂住鼻子:“好臭。”

    方泓展开折扇半掩口鼻。

    洞口有气息翻涌上来,混着积年的腐气和药石的腥苦。方沧海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点燃火折子,朝背后伸手。

    “手给我。”他注视着幽深的地洞。

    楼心月乖乖抓紧他。

    火折子照亮一方狭窄的天地,他先踩上朝下的阶梯,每一步都十分稳当。方泓断后,手中佩剑“湘君”出鞘,左右顾看时刻防备。

    “这下头似乎有风,”方泓道,激起一圈回音,“说明有气道通向外面,不是死地。”

    方沧海“嗯”了一声,双瞳映着火焰。

    二人同心协力,皆是一副正经模样,一点点深入洞穴。

    还看不到头,火光已照不见入口,空气也变得格外粘稠。

    方泓取出一枚避毒丹含在舌下,又递了两粒给方沧海:“给。这下面若还有人活着,想也绝非善类。”

    方沧海接过药,自己先含了,用手指捏住楼心月的下巴,掰了半颗塞进她嘴里。她乖乖咽了,伸手扯了扯方沧海衣袖,指向前方:“三叔,你看那是什么?”

    火光照过去,她的手指向青砖砌成的墙壁,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一直延伸到一面奇怪的“墙”。

    “罐子?”方泓疑惑出声,“奇了怪了,这下头有人卖佛跳墙么?”

    那一整面“墙”都堆着拳头大小的黑色瓷罐,的确像炖盅,严实封着带圆钮的盖子,约莫四五十个。再看墙对面,也是一模一样。

    方沧海取下一个打开,罐里漆黑,散发出浓烈的腥腐臭。

    “血。”他说,面无表情地放回。

    方泓捂住胸口,一脸嫌恶:“隐月宗老爱鼓捣恶心的东西,不破败才怪呢。这要装的是几十罐黄金,还会愁传承吗?”

    “要是装的黄金,”方沧海睨他,“你我今日便见不到。”

    “嘁,”方泓踢了一脚碎石,紧跟着往下走,“你看,这地上脚印杂乱,咱们肯定不是最先来的。像这种地宫,下面有没有岔路还不好说呢。你说,待会要是迷路了……”

    方沧海停下步子。方泓道:“怎么不走了?”

    楼心月睁大双眼,小手指向前方惊呼:“有三条路!”

    方泓一扇子抵在自己嘴上:“我错了。”

    一下子陷入了僵局。方沧海对楼心月说了句“待着别动”,便把火折子交到她手里,独自上前查看。

    楼心月望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一阵慌,刚想喊他,肩膀被人拍了拍。

    方泓躬下/身,在她耳畔轻笑,语气温柔:“嘘,别怕,你三叔目力极佳,待在这才不会给他添乱。”

    说罢,方泓握住她的手。

    楼心月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慌乱,慢慢被压下去。

    “二叔,”她指了指另一侧的通道,“我们去那边看看好吗?”

    方泓点点头,一手握着湘君,一手牵着楼心月走到岔路口。他举高了火折子往下照,夯土墙面凹凸不平,几道极深的刻痕格外醒目,一眼便知是有人故意留上去的。

    楼心月满脸震惊,嘴唇微微张大。方泓看到那刻痕,亦是脸色煞白。

    “沧海,”他低声道,“你今日是第一次到烟霞观?”

    方沧海来到他们身边,皱眉看向方泓,又转向二人所见的刻痕,眼睛微微睁大,伸手触摸那一道道痕迹。

    楼心月心跳得极快,快要从嗓子里冒出来。

    那是五道剑痕,刻得极深极巧,一气呵成,形如竹叶。她曾在瀛洲见过,出自岛主手笔,用于标记。

    换句话说,这一模一样的符号,世上只有方沧海会用来做记号。而方泓的反应也佐证了这一点。

    可方沧海要是来过,他会不知道烟霞观的秘密吗?

    “跟我走,”方沧海眉头紧皱,明光缓缓出鞘,踏入标了竹纹的岔路,“二兄,定要护好心月。”

    “好。”方泓收敛了平日的随性,严阵以待。

    楼心月捏着火折子,左右望了望,惊呼:“墙上有画!”

    两人看过去。两面墙上绘着惟妙惟肖的画,一群小人围坐一处歌舞。她挣开方泓的手,小跑到方沧海的位置,左右一照,果然还有。

    “这些画好像是连起来的。”楼心月道,“三叔,你看这个人,他的手放在别人的脑袋上。”

    “这是方玄嶷。”方沧海沉声。

    她一幅幅照去。第一幅画,宽袍大袖的方玄嶷从一座海上仙山翩然而落,面容慈悲,将右掌覆盖在跪拜的孩童额上。那童子欢欣雀跃,头上长出株纤细的白花,举起双手欢歌舞蹈。

    在接下来的图画中,被种下花朵的孩童不断长大、成家、变老、被装入棺椁。

    那花朵常开不败,叶瓣在他死时怒放。

    方玄嶷踏着他的尸骨走出来,将花朵摘入掌心。而他的身边,再次跪拜着一位虔诚的信众。

    楼心月听见自己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是他的长生之法?

    把花种在别人头上?

    那方玄嶷……在这下面么?

    “看来这条路是对的,”方泓站在前方丈余处,手心一颗鸽卵大的夜明珠照耀着墙壁,“这里已经没有画了。”

    方沧海牵着楼心月跟上去,洞口到了尽头,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间石室,墙壁上贴满黄符。石室中央有一圈水池,底部暗黑,不知深浅。在那水池中央,则是一座光秃秃的矮台。

    正对矮台的天顶居然是开的,留着一圈圆形的洞口,挂满了薜荔,在风里沙沙作响。

    从洞里垂落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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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阴至柔,像是月亮的光,照亮台上的灰尘。那台上盘绕着一些枯死的藤。

    “啧,装神弄鬼。”方泓想要上前去,却被方沧海横剑挡住。

    “你听。”方沧海神情严肃。

    “什么?”方泓道。

    “二叔,”楼心月压低了声音,食指抵在唇前,“嘘。”

    凝神细听。果然不知从哪个缝隙里传来一阵阵微弱的呼吸,随着山风的声响起伏,仿佛整个石室在颤动。

    方泓后背发麻,指尖打出一道剑风,将那悬挂的藤蔓齐齐斩断!

    沙啦——

    两人变换阵势,后背相对,将楼心月牢牢护在中间。然而一束束老藤坠落石台,却没有任何动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楼心月亦是精神紧绷,眼睛环顾周围。这巴掌大的地方难道还能藏人么!?

    又是一息过去,二人仍不敢放松戒备,可石室里再无声息。

    楼心月向前走去,跨过干涸的水池,蹲在矮台上。

    小手拨开藤蔓,脏兮兮的灰土间埋着一把乌黑的剑鞘,上面印满了密密麻麻的的咒文。

    只有鞘,没有剑吗?

    她伸出手,在剑鞘上轻轻碰了一下。一股嗡嗡的眩晕瞬间击中天灵!

    楼心月短暂失去意识,向后倒去,被一双手稳稳接住,倒进方沧海怀中。

    再看矮台之上,垂落的光线骤然一盛,水波般荡漾起来。方才还空空如也的石台上,竟盘坐着一具白骨。

    白骨身披锦袍,怀中抱着那柄剑鞘,头颅微垂,似乎带笑。它周围的石台和水池中散开着轻盈的白花,花瓣薄如蝉翼,形同枯叶,随风轻轻颤动。

    两个少年都愣住了。方泓上前一步,紧紧盯着那具坐化的白骨,惊叹:“水月幻花。”

    顿了一瞬,他指着白骨身上的剑鞘叹道:“那是‘晦月’的剑鞘,玄嶷公的佩剑,他定还没死,把剑带走了!”

    楼心月缓过神来,小脸有些苍白,正对上方沧海紧盯着她的目光。他在她额头上按了按,确认无碍才略微松开手臂,道:“别轻易动。”

    楼心月心里发虚,还是点点头,指向石台:“三叔,水月幻花是什么?”

    方沧海看了看她,又看向水池周围散落的白花,道:“一种隐月宗的秘术,可以把东西藏起来。也是一种开在隐月宗的花。”

    楼心月眼睛一亮,克制住内心的激动,声音如常柔软:“就是地上的那种吗?”

    方沧海盯着她,顿了顿才点头。

    她的喉头哽了一下,选择避开他那眼神,看向台上白骨,稚嫩的双眼中似乎烧着两簇火焰。

    “那……它是曾曾叔祖?”

    “是也不是。”方泓笑道,“它应当只是他的一个‘壳子’。物尽其用,等到他找到了下一个更喜欢的,便被留在这里了。”

    “更喜欢的?”楼心月仰头看向他。

    “是啊,”方泓玩味一笑,“更年轻的、更好看的、更聪明的,要么是跟我们月儿一样,不听话的小捣蛋。”

    楼心月心头一震,立刻垂下头,心慌得跑起马来。

    他是什么意思?这狐狸,几时看出她对隐月宗、乃至对水月幻花的兴趣了?

    楼心月强压着不安。

    “够了,”方沧海忽然站到她身前,不紧不慢地对着方泓,“她只是个孩子,不要吓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