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到剑仙前夫少年时 > 12. 隐月宗
    隐月宗?

    楼心月敏锐地捕捉到方泓话里的字眼。

    依据她前世混迹江湖所知,这个隐月宗是一百多年前建立的了,怎么会和如今扯上关联。

    但,这事既然与方家有关,就还不可断言太早。

    她轻轻地扭了下脖子,目光停在方沧海墨色的发丝上,几缕阳光在上面跳跃,更显得滑如丝绸。

    上一世在她身边,他大多是白发的模样。作为瀛洲岛主的枕边人,楼心月从很久之前就注意到,方沧海几乎不会变老。

    她本以为是他所修心法的缘故。她三十一岁那年,方沧海把她关进瀛洲岛深处的寒冰狱,她在那里面无所事事,整日里便对着一面铜镜,一日清晨,铜镜边缘映出一道细微的皱纹,昭示青春年华早已不在。

    她震惊地反复确认,最后摔了镜子。夜里方沧海前来,楼心月在暗灯下抬眼,瞳仁亮得像某种隐匿的兽。

    她仔仔细细地观察他,他们纠缠了十六年,方沧海的脸上竟无一丝衰老的痕迹,还同他而立之年一模一样,而那时他早已过不惑。

    楼心月心间像是被一根针扎刺,定定瞧着目前十八岁的方沧海。

    他们方家……会什么长生秘术么?

    孟少颐到底是年轻人,忍不住好奇问出来:“方二爷,这就好生奇怪了,之前在师门里读过,那隐月宗可是前朝的门派了吧,不是早被剿灭了么?”

    方泓笑得温和,却让人有些发麻:“哦?前朝?他们都自顾不暇了,哪有精神去剿灭隐月宗。不过之所以有这传闻,倒也情有可原。若隐月宗的内幕公之于众,天下定要大乱了,所以我朝圣祖才编出这么一套说辞吧。”

    孟少颐瞪大双眼:“藏书阁里记载的居然是假的!”

    方泓大笑两声,扇子轻敲掌心:“尽信书不如无书嘛。是不是,沧海?”

    方沧海见孟少颐一副天塌了的模样,终于舍得出声:“隐月宗的说法不一,但我前段时间已在临江各处发现其门人的踪迹。”

    “那和方家有什么关系?”孟少颐一脸困惑。

    方沧海顿了顿:“隐月宗的创立者、现任宗主,是我方氏的先祖之一,方玄嶷。”

    楼心月和孟少颐同时一怔。

    她觉察到有股视线飘到自己身上,一拍手,亮亮的眼睛里满是孩童的兴奋:“哇!那三叔说的那位先祖,岂不是活了一百多岁了,真真是件好事!”

    方泓扇子一合,眉头纠结起来:“三叔?”

    方沧海没有丝毫意外,接受了这一声“三叔”,面对方泓眼神里的问询,更是不理不睬。

    他依旧正襟危坐,眼光极其自然地垂向身侧的楼心月,道:“你要是了解方玄嶷,就该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孟少颐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全然指望不住他继续问出线索。楼心月的小脸满是震撼,身子蓦然前倾,想要爬向方沧海的膝边。

    “小心点。”方沧海扶住她的胳膊,手掌接住她推过来的小手,五指攥住。

    “三叔!你就告诉我吧!”楼心月半仰着身子,脸蛋由于兴奋和好奇红扑扑的,“是什么样厉害的人物,居然能活一百多年!方玄嶷,他还健在么?”

    方泓失笑一声,哗啦抖开折扇:“还真是童言无忌,方玄嶷厉害归厉害,实在不算好人。你既叫我三弟‘三叔’,那就要叫方玄嶷曾曾叔祖了。”

    楼心月差点咬了舌头,“啊”了一声,小手惊讶地掩住嘴。

    你们方家……还真是奇人异事扎堆。

    方沧海见她半趴着,栽倒怕是要破相,伸手揽住女孩的肩膀,把她放在自己膝前坐下。

    “那,”楼心月眨眨眼,看向方泓,“二叔,为什么说曾曾叔祖是坏人呀?”

    方泓冷不丁听到这一声,只愣了一刹那便眉开眼笑,身后仿佛翘起一根无形的尾巴。

    方沧海道:“因为他修炼禁术,残害无辜,为求长生之法,在亲族同门身上炼药。”

    方泓急忙道:“她又没问你!”

    方沧海淡淡扫他一眼,道:“她是我带回来的。”

    “她刚才叫的是二叔。”方泓据理力争,“二和三你分不清楚吗?”

    楼心月一阵头疼,有些迷惑,方泓爱闹倒也罢了,怎么方沧海今日也同着他拌嘴。

    方泓撩起下摆起身,一溜小跑到楼心月另一侧坐下,像是要把那声二叔补偿回来。

    “小丫头,我们星潮方氏的立身之道,你可明白?”

    楼心月犹豫了一下,看向方沧海腰间那把明亮的剑,又低头瞧瞧手里的药罐。

    “嗯……医、剑,还有、还有……”她咬着嘴唇思索。

    方泓露出赞许的笑,大掌摸摸楼心月的头顶:“不错,说对了。除了医和剑,还有一个‘巫’。”

    “巫?”她下意识轻呼。

    这倒真是两辈子头一回听说,星潮方氏竟传承巫术?

    “是啊,”方泓折扇轻摇,语气间不自觉带上些骄矜,“我方氏先祖古时便精通方术,几番渡海而去又飘然而归,几百年前以医、巫、剑三脉立族,传承至今。”

    “那……”楼心月眼睛扑闪,天真地往向方泓,“二叔和三叔,都会跳大神吗?”

    方泓表情僵住。

    一根指头从高处落下,正中她的鼻尖。楼心月“哎呀”一声往后仰,差点打出个喷嚏。

    方沧海稳稳扶住她的背,食指紧追着点上她额头:“胡闹。”

    楼心月两手捂住双髻,垂下眉毛:“三叔,心月知道错了。”

    方泓回过神来,笑得十分豪迈:“你这丫头,还真敢想。我方氏的巫术,可不是乡野把戏,而是上通神灵,扭转乾坤的秘法。”

    楼心月一副半知不解的模样,歪头道:“也包括刚才说的,‘长生’吗?”

    “不止呢,”方泓大手一挥,“古籍有载,延年益寿,长生不老算什么,登峰造极之处,还可返老还童,重活一世呢!”

    楼心月猛然睁大眼。

    “怎么了?”方泓见她呆愣在远处,伸手晃了晃,“莫不是傻了?”

    方沧海半蹲在她身后,一只手搭上女孩矮小的肩膀,将她揽回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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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年纪还小,”方沧海皱眉道,“你同她说这些,非但听不懂,还会吓到她。”

    方泓“嘁”了一声,缓缓摇起折扇:“依我看,陈年琐事,当个故事听也就罢了。是某些人太护犊子了。”

    方沧海并没有反对,垂眼看着坐榻上的楼心月。

    离开泷园已近两个时辰,他还记挂着今早在她厢房见到的那份饭食。恰好快到午食的时刻,这顿必是要在济世堂用了。

    济世堂后院,百草堂。

    方泓带来的仆从守在门口侍奉,里间圆桌上摆好山珍海味、时令佳肴。

    楼心月个子太矮,暂时连椅子都够不上,不用她言语,方沧海已习惯随时随地搬运小孩,两手稳当地将她放在座上。

    她朝桌面放眼一望,即便腹中空空,竟不知从何下口,满当当的杯盘几乎快把小小的脑袋淹没。

    “来,”方泓拿起一个玉勺,往金碗里盛了一半乳白色的汤,“尝尝这个,今早才从云江里捕来的鳜鱼,鲜活得很,炖出来的汤滋味更是人间难得。”

    方沧海伸手利落地格开他,慢条斯理挑着小碗里的鱼刺:“医典学到哪里去了,要多食蒸鱼,少喝汤,不饮为佳。”

    说罢,他将一筷洁白如玉的鱼肉铺在楼心月面前的小盘里。

    方泓将折扇叩在桌上:“汤鲜味美,你懂什么?小孩就应该吃点好吃的。”

    “饭食乃人之精气,”方沧海冷眼瞥他,“常食气息杂驳之物,百害而无一利。”

    方泓掸掸手指,挑了一个蟹粉狮子头:“不必理他,你三叔无趣得很,像他那样吃东西,没几天便会觉得这辈子望到头了。”

    没过一会儿,她面前的盘碗被堆成了山。

    饭毕,楼心月捂着撑圆的肚子瘫在后堂锦榻上,昏昏欲睡。

    隔着屏风珠帘,依稀能听见书房里的声音。程掌柜唤了两个伙计进来,每人手上都捧着一大摞老旧的书册,他们在书房翻找了半晌,终于找到想要的东西。

    “临江府舆图……”方泓捏着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目光顺着细如蛛丝的笔迹游弋,“好啊沧海,没想到你早就追查了隐月宗大半年,还把他们老巢挖出来了。”

    “狡兔三窟,”方沧海的声音模糊不清,“时隔半年,有些据点或许已经废弃。”

    方泓的手指在舆图上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这里,烟霞观,泷园以北三十里,是他们最后活动的地方。”

    “不错,”方沧海道,“烟霞观废弃许久,早已不作观庙之用。先前被人买去做了药田,经过探查,经水路停靠听音坊码头,与隐月宗人士有关联的货船,都会在此处补给。”

    方泓轻嘶一声:“他们在那补给什么呢?”

    “不论如何,一探便知。”方沧海的声音干净利落,忽然间却停了。

    脚步声从书房朝着她的方向过来。

    楼心月半睁开昏沉的双眼,隐约瞅见一个高高的人影,慢吞吞伸了个懒腰。

    “三叔,你来啦?你们商量好了么……我困死了。”她低声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