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渺被这个问题问懵了。
她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了嘴里却又如鲠在喉。
“我……不知道。”
秦向宁皱眉，他低头看了一眼姜小渺，此人眼里的迷茫不像是假的。
“我就是知道，你叫秦向宁。”
姜小渺被看得有些慌了，她害怕秦向宁不信她。
“我去问过大黄，它对你没有印象。你确定是被它追到湖里溺亡的？”
原本姜小渺还挺信的，但现在经过秦向宁这样一问，倒不那么信了。
她开始努力回想起被大黄追逐的前因后果，脑海里却只有自己被大黄追着跌跌撞撞朝着湖中跑去的记忆。
姜小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想不起来了，但，这是一种感觉！”
“感觉？”秦向宁停下脚步，面带一丝怀疑。
“对！”
秦向宁没有时间和姜小渺过家家，他直接了当的说道，“你说你认识我，但我从未见过你，也不认识你，脑海中更没有和你相处的记忆，所以，我不明白你的感觉从何而来，而且，你的感觉也许是错的。”
“不不不！不可能！”姜小渺反驳道，她有些着急，在秦向宁怀中手舞足蹈，“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我真的认识你！”
“好，那你说说，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我们都经历了些什么事。”
姜小渺再次哽住，她的脑子像一团浆糊，她确实消失了很多记忆，“我只记得，自己站在田野上，然后你会出现在我面前……貌似……貌似……”
秦向宁沉默了片刻，不论真假，如果她不愿意说，他自然问不出来事情的真相。
更何况，这孩子貌似是为了救他，才会大老远的赶过来，于是秦向宁转移了话题，“你怎么出来的？”
说到这，姜小渺就来气。
她愤愤不平，把自己一路上的经历添油加醋地告诉了秦向宁。
末了，姜小渺还强调了一句，“你看！如果我不认识你，干嘛还要经历这么多危险跑来救你！”
这话说得没错，秦向宁也无法反驳，但他还是给姜小渺泼了一盆冷水，“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就老实待在家里。”
“昂？”姜小渺双手环胸，语气里全是得意，“如果没有我，你还被关在柜子里出不来呢。”
秦向宁不可置否，他语气带着一丝轻蔑，“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午夜是鬼魂能力最强的时候，我在柜子里蛰伏，本想在破晓前不费力气的将二鬼收了，却被你给打断了。”
还害得他多费了一些神力。
姜小渺抬头，眼神更是充满了不屑和得意，她将秦向宁这段自我找补的话归咎于，自己拉不下面子承认被鬼封印在柜子里了！
不过姜小渺发现，秦向宁虽然嘴上不客气，但抱着自己的手还是很稳健的嘛。
她嘿嘿一笑，扭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废弃居民楼，这才说起正事，“我们就这样走了吗？”
“已经很晚了。”秦向宁没有停下脚步，“其他的，明天再说。”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秦向宁面对地上的一片狼藉，面上又冷了几分。
姜小渺察觉到大事不妙，她晃动了两下腿，小声说道，“我看你这么晚还没回家，我着急，又打不开门，所以……”
秦向宁突然想到什么，他带着姜小渺快步走到阳台，发现阳台也被姜小渺糟蹋了一圈。
地上的花瓣和残叶，似乎在告诉秦向宁这里经历了何种惨烈的场面。
“对不起……”
姜小渺想从这个定时炸弹身上下来，但秦向宁的手很稳，劲也很大，她挣扎了两下，最后决定还是先服软。
“你，知道，这些东西有多贵吗？”秦向宁咬牙切齿，“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来阳台。”
“没有下次！！”姜小渺立刻保证，在秦向宁想要杀人的目光下，她举起自己手，大声加码道，“我发誓！！”
正午，姜小渺被一阵“叮叮当当”声吵醒，她睡眼朦胧地从沙发上起来，发现家里已经变成了原样。
秦向宁显然已经起来有段时间了，那阵噪音是从露台处传来的。
姜小渺跳下沙发，悄悄地躲在通往露台的门后。
秦向宁此时正在给露台装铁丝网。
显然是害怕她再去露台，糟蹋他那名贵的花。
“真小气。”姜小渺嘀咕了一句。
秦向宁没有回头，手里的却动作不停，“我能听见。”
“对不起！！”
姜小渺已经忘记了自己可以说话这件事。、
坏了，这下秦向宁不会把她赶出去吧……
最后一个钉子敲完，秦向宁回头看见了姜小渺慌张的表情，他将榔头放入工具箱内，偷偷又看了一眼姜小渺。
“胆子这么小，就不要总是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出格？”姜小渺重复了秦向宁的话，眼里显然是不服气的。
毕竟在姜小渺心里，如果没有自己冒险相救，秦向宁现在估计还待在柜子里呢。
“我今天还要出去一趟，”秦向宁伸出左手指着姜小渺警告道，“你，老实在家，别。乱。跑。”
姜小渺小嘴一瞥，“那不行，你如果又和昨天一样突然消失，我会担心的。”
秦向宁眉头一紧，从来没有人担心过他，“你应该担心担心你自己。”
“我担心我自己，可我也担心你呀。”姜小渺不甘示弱，“万一你出事了，谁来救你？”
“我不需要人救。”
你昨天也是在帮倒忙。
“好，”姜小渺整个人从门后走出来，她记得昨天秦向宁的警告，她没有越过门框，大声问道，“那你起码和我说一声你要去干嘛吧。”
秦向宁觉得有些可笑，“那我是不是还得告诉你，我几点回来，见了什么人？”
姜小渺一愣，“如果是这样……那就最好不过了。”
“不可能。”秦向宁讨厌没有分寸感的人，娃娃也不行，“你不过是一个孤魂野鬼，是敌是友都尚未可知，你有什么资格知道我的下落？”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姜小渺不信，秦向宁经历了昨天的事还看不出来自己究竟是敌是友。
她深呼两口气，眼睛盯着地面，脚踢着地面，呢喃道，“你昨天才说我是你的娃娃，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秦向宁脸一抽，他站起身，越过姜小渺。
姜小渺追着秦向宁到了客厅里，“昨天的女鬼你打算怎么处置？”
秦向宁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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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个怪物是什么身份？”
秦向宁倒了一杯水，自顾自地进了卧室。
“还有岩岩……”
“嘭。”
卧室门被秦向宁无情关上，还好姜小渺及时刹车，没有酿成惨状。
“哼哼。”姜小渺双手叉腰，随后用一只手甩了甩自己的头发，不要以为这样她就没有办法了。
姜小渺跑到供台前，仰头看着那尊神像。
昨天秦向宁就是在供台上捣鼓了什么东西，然后才离开的家。
她本以为秦向宁是在供台前特意给她做了一个发卡，现在想想，发卡什么地方不能做？
而且秦向宁那动作显然是在翻阅着什么东西……
她双手合十，对着神像拜了拜，并在心里默念。
神仙伯伯，我不是故意要得罪你的，我只看一眼，看一眼我就走。
睡了一觉的姜小渺，精力又恢复如初。
她如法炮制，将各种高低错落的家具堆在供台底下，然后借着搭起来的台阶爬上了供台。
这地方姜小渺并不是第一次来，她直径走到神像身后，发现后面还挂着一副画像。
画像怒目圆睁，红面獠牙，五官和那神像一模一样。
尽管符文发卡给她阻挡了大部分神威，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抖了抖身子。
于是姜小渺再次双手合十表示了歉意，这才开始翻找起来。
没一会儿她就在长明灯后面发现一本册子。
这个册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封面用毛笔字写着“请愿”。
姜小渺翻开第一页，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
是黄褐色的那种黄。
给人一种风一吹就要散架的错觉。
上面原本应该记录了什么，现如今已经被黑色的毛笔涂黑。
姜小渺一连翻了好几页都是这样的情况。
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这本书中间部分的颜色较浅，看上去像是崭新出炉的纸张。
她一口气翻到了崭新的那一页。
只见上面赫然用红色的笔印着，找到岩岩。
突然，姜小渺的脑海里被植入了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女人在昏暗的房间对着她磕头，她的额头已经磕出紫痕，甚至渗出了丝丝血液。
可女人像是不知道疼痛，还是一遍又一遍地磕着头。
她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挡住大部分的五官，可那眼神太亮，姜小渺还是一眼就看出了眼里的绝望和……偏执，“还请大人帮我找找岩岩，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完这句，女人又磕了几个响头，再次看向姜小渺的眼神充满了决绝，“若大人能帮我找到岩岩的下落，我王晴死不足惜。”
姜小渺认识王晴，她就是在婴儿房里折磨自己的女鬼。
王晴巨大的精神力冲击着姜小渺的脑子，随后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姜小渺推了出去。
她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撞到了一个带有温度的物体。
姜小渺回头，看见秦向宁正伸出手托着自己的背部。
他眼神复杂。
就在姜小渺已经做好要被骂的准备，谁知秦向宁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