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不知道啊。”姜小渺摆着双手,“这段记忆自己进了我的脑子,我不是故意的。”
“你……”秦向宁本想就着姜小渺是如何不故意地爬上供台,又如何不故意地找到请愿册,好好聊一聊。
但他现在更在意的,是这只鬼,究竟是如何进入他的“体内”。
更离奇的,是作为一只鬼,进入神像体内居然没有排异反应,并且还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或许,他们之前真的认识。
再来这个鬼另有身份也未尝不可。
“怎么了?”姜小渺见秦向宁只说了一个字后就不说话了,还以为是生气了才故意不理她。
于是她立马转身用两只手包裹住了秦向宁的手指,还算真诚道,“对不起。”
秦向宁面对姜小渺时时刻刻会变脸的技能已经司空见惯,他冷漠地抽出手指,话锋一转,“你突然会说话的原因……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受到过度惊吓?”
姜小渺后背一凉,生怕秦向宁效仿王晴给她折磨得体无完肤。
于是她后退到长明灯后,小心翼翼道,“不……可能吧,应该是和你呆久了,吸收了一点神力?”
不论是什么原因,显然把这娃娃带在身边有利于她恢复正常“人”的功能,比如……记忆。
“按你的说法,岂不是谁都能当神仙?”
“那你是什么神呀?”姜小渺看了看桌上的册子,“城隍爷?”
不不,不对,城隍爷的神像怎么可能被王晴带回家呢。
秦向宁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只拿起供桌上的符纸,点燃,将灰撒入香炉之中,随后将姜小渺拎起,出了门。
“我们要去……”
姜小渺话没说完,猛地想起秦向宁说着今天要出门一趟,她嘴角扬起,这是……打算带着她一起出去见“世面”啦?
秦向宁看了一眼姜小渺,脑海中又浮现出她那得意洋洋的表情,他摇了摇头,“你生前住在什么地方,家有几口人?”
姜小渺的心里突然空了一拍,嘴角僵硬在脸上,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秦向宁突然问她,她答不上来,“我……”
“你怎么会知道城隍爷?”
“城隍爷谁不知道?”姜小渺刚想高谈阔论一番,但脑子里又空空如也,“他……他……”
“行了。”秦向宁的语气带着一丝烦躁,“想起什么了,就和我说。”
“好。”
姜小渺有些失落,她听出了秦向宁的不耐烦,也莫名地开始想念秦向宁口中的“家人”。
她只记得,自己喜欢秦向宁,记得他站在田野上,看她的那双眼神。
对,她只记得那双眼神。
她甚至想不起来那天秦向宁穿着什么衣服,她只觉得,那个人就是秦向宁。
万一不是呢?
说不定是她认错人了……可她又怎么会知道秦向宁的名字?
还有,她的家人呢?
她有家人吗?
两人再次来到了废弃的居民楼内。
这地方白天看起来就像是一栋普通的楼房。
也许是鬼魂被带走了的原因,少了许多阴森感。
但姜小渺穿过居民楼的那一刻起,还是止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屋内和屋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秦向宁察觉到手上娃娃的震动,眼神意味深长,“这里好阴啊。”
“可……可鬼不是被收走了吗?”
姜小渺抖着身体,抬头看向秦向宁。
“是啊。”秦向宁往楼梯口走去,“或许,能在这里找到岩岩”
这话令姜小渺一惊,“什么意思,岩岩死了?”
“只有死人的名字,才是红色。”
两人的脑海里同时浮现了请愿册上的红字,姜小渺见秦向宁已经走到二楼,她幽幽地问道,“请愿的人如果死了,除了名字以外的字都会变成红色是吗?”
秦向宁单脚踩在楼梯上,停顿了身子,“是的。”
尽管只有两个字,但姜小渺还是察觉到了秦向宁的悲伤。
请愿,这两个字包含了太多,王晴生前时那强烈的信念,也令姜小渺窒息。
如果这是秦向宁每天的生活,她不敢想,他要背负多大的压力。
“一个月前,她还没死。”秦向宁的身形只停顿了一瞬,随即又开始恢复正常,“她……”
没有等到神明。
“才一个月吗。”姜小渺道,“那个怪物又是谁?”
“不清楚。”秦向宁摇头,“昨天我感知到这里有两只鬼魂。一开始我以为是王晴母子,现在看来另有隐情。”
“那你为什么说能在这里找到岩岩?”
“王晴的信念是找到岩岩。”秦向宁走到三楼,他朝着昨天姜小渺被关的屋子走去,“强大的信念会让王晴出现在岩岩的附近。”
“可这里没有鬼魂了。”姜小渺提醒着秦向宁。
“嗯。有的人死后是不会停留在人间的。”秦向宁推开306的房门,“阴气重,不一定是因为鬼造成的。”
姜小渺有些后怕,她往后靠了靠,背部紧紧的贴着秦向宁的胸膛。
屋内的场景和昨天夜里完全不同。
按照常理来说,反而昨天夜里的屋子,更有人气。
白天的306杂乱无章,灰尘遍布,就连天花板上的吊灯,也早就垂落。
是的,已经废弃的楼房,又怎么会通电呢。
“昨夜,我被王晴虏到这里,但和今天的景象完全不一样,就连房门的走向都变了。”
秦向宁不可察觉地皱了眉,幻觉?
不,王晴太弱了,她做不到这样的幻觉。
王晴家不算富裕,卧室中,儿童床紧贴着一米八的大床。
“昨天,我来的地方,有一间单独的婴儿房。”姜小渺说完,指了指床边,“王晴当时就是把神像摆在这里磕头的吧?”
秦向宁将姜小渺放在了床边,“一样吗?”
“一样!”姜小渺仔细回忆,除了比较破败之外,确实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秦向宁的话带着审视。
姜小渺歪了歪头,“什么意思,你不信我?”
也就是这个歪头,姜小渺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她伸出手,指着秦向宁身后,“不一样,少了一个包。”
秦向宁眼睛一眯,他转过身,开始查看只有半人高的柜子。
这是什么意思?
秦向宁看不见那些画面吗?还是……不信她?
答案显然是后者。秦向宁不信她,他在试探她。
姜小渺有些失落,她跳下床走到秦向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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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边,仰头看着他。
秦向宁无视了那双充满故事的眼神,他只埋头在柜子里找着什么。
姜小渺自觉无趣,默默地跺了一脚地面,她看见秦向宁那双黑白相间的球鞋,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她偷偷蹲下身子,悄无声息地解开了秦向宁的鞋带。
还没来得及起身,她感受到后脑勺一凉。
坏了,这人真敏锐!
姜小渺企图用自己的身子阻挡着秦向宁的视线。
只见秦向宁将脚往后撤了撤。
散落的鞋带赫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他沉声问道,“你多大了?”
“……”
姜小渺抬头,这个问题她很难回答,因为她想不起来了,于是只能摸棱两可道:“芳龄18?”
秦向宁盯着姜小渺那圆滚滚的手,只能自认倒霉蹲下来给自己的鞋带重新系好。
突然,眼睛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他双手撑地,趴在地上朝着柜子底下看去。
姜小渺见状也学着秦向宁的姿态,跪趴在地上。
两人距离很近,姜小渺那毛茸茸的头发,贴着秦向宁的额头,有些痒。
秦向宁躲开,将手伸进柜子底下,拿出了晃他眼睛的罪魁祸首。
那是一个便捷折叠的方形镜。
镜子看上去年代久远,只有巴掌大小,外壳为粉红色,很像小学门口两三块就能买到的小玩意儿。
这东西显然是被刻意摆在这里的。
“镜防鬼出。”
“什么?”
秦向宁转身扭头看向床底。
姜小渺再次学着秦向宁,探下身去。
两人同时看到床底下塞着一个白色的帆布包。
外表看起来已经有点微微泛黄。
秦向宁将包拖了出来。
他拦住姜小渺好奇的脑袋,先对着包念了一个咒,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打开了帆布包。
包内的东西不多。
只有一个记事本和一些传单。
秦向宁将东西倒在床上,抽了一张传单递给了姜小渺。
标题写着寻人启事,王岩,三岁,男,于2026年,1月24日,在超市门前失踪,身穿蓝色羽绒服,黑色牛仔裤……
底下附着王岩失踪当日的监控截图,以及王岩的正脸照片。
王晴的经济条件一般,可照片是却是彩印的。
姜小渺虽然不喜欢王晴,但此刻也有些难受,她指了指寻人启事上的王岩,“人家一月份失踪的,现在都几月了。”
“10月。”
秦向宁冷冷地回应道。
“过了9个月?你这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姜小渺小声嘀咕了一句。
谁曾想这句话被秦向宁听了去,“我没有三头六臂。”秦向宁将记事本打开,“况且,这本就是人家的命,我不能过多干涉。”
“那你又为什么要管这些事?”姜小渺不依不挠。
“我掌管一方家宅、耕种、鬼神之事。信徒供奉我一丝香火,我便愿多管旁人私事。”秦向宁将记事本转了个方向,递给姜小渺,“可有印象?”
姜小渺还未推算出秦向宁的身份,就被秦向宁牵着鼻子走。
待看清楚记事本上的内容后,她的背部突然一凉,“是……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