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的高度和姜小渺的身高一致，每跨越一节楼梯都耗费了姜小渺巨大的体力。
更折磨姜小渺的还是嘴巴上那个奶嘴，红线和奶嘴摩擦着她的不能复原的肌肤，每每剧烈运动都会牵扯到脸上的痛觉。
她尝试过将奶嘴拿掉，可女鬼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细细的红线像是拥有了生命，死死地缠住她体内的棉花。
她艰难地爬到四楼，还未站稳就看见了走廊上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由于这个建筑每每和光有牵扯的时候都会出现女鬼，所以姜小渺没打算搜索四楼，而是加快了脚步朝着五楼走去。
五楼即是顶楼。
行至一半，姜小渺先是闻到了一股诡异的香气，那味道很甜腻，又带着焚烧结束的灰烬气息。
她借着楼道上的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瞥见了五楼的墙壁上覆盖着像是被炸开的黑色灰烬。
那灰烬的范围很大，足足覆盖了整个墙壁。
这是打斗的痕迹吗？
那秦向宁是不是来过这里？
姜小渺小心翼翼地爬上五楼。
她的左手边摆放着一个木头柜子，只是那柜子的表面也被涂成了绿色，右边则是长长的走廊。
灰烬的范围比姜小渺想象的还要大。
只初，姜小渺只看见了一面墙，可更往里走，灰烬则布满了整个走廊。
“嘶——哈——”
走廊深处传来一股诡异的吸气声。
姜小渺紧贴着栏杆扶手大哆嗦着双腿大气不敢出。
“嘶——哈——”
那声音逐渐靠近，仔细听还能听见布料摩擦着地面的“沙沙”声响。
姜小渺走到柜子前想要进柜子里躲躲，可柜门像是被什么东西吸附着，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打开柜子。
“喂。”
一个男声从姜小渺身后传来。
那声音低沉，像是一个重锤，狠狠地敲打了一下姜小渺的脊梁。
姜小渺双手摸着柜门，缩着脑袋回头看去，只见身后是一个四脚趴在地上，身子贴着地面，歪着脑袋没有眼瞳的男人。
与其说是男人，倒不如说是怪物。
怪物的混身上下都是黑色，皮肤像是被烈火灼烤后碳化，他没有头发，身上还会冒出红里带黄的粘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姜小渺此刻十分希望自己能拥有穿墙的能力，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你你你……你好。”
男人摇晃了一下脑袋，嘴里发出“赫赫赫”的声响，然后不断重复着，“你见过妈妈了，你见过妈妈了，你见过妈妈了……”
姜小渺瞳孔地震，这个丑东西居然是妍妍？！
“你别过来！”
她指着脑袋上的发卡，对着眼前的怪物说道，“我是见过你妈妈了，并且全身而退！你要是不害怕的话，大可试一试！”
怪物停止了靠近，他甚至停止了动作。
几秒后，怪物的脖子扭转180度，咧嘴笑了笑。
他没有过多言语，一巴掌朝着姜小渺呼了过去。
姜小渺顺势往前一扑，堪堪躲过这一袭击。
她回头看向柜子，只见柜子被怪物打凹了进去，上面还附着着黑色灰烬。
这下，姜小渺知道墙壁上那些黑黑的东西是怎么来的了。
这怪物看起来呆呆的，但却是不好糊弄，姜小渺只能借着自己身体小的优势，往怪物的脚底下跑。
怪物视线受限，每每感受到脚边有东西跑过，等再踩下去的时候，姜小渺早就离开了原地。
这样高强度的躲避战令怪物心生烦躁，他重重地往地上踩了两下，用尖锐的声音喊道，“妈妈——妈妈——”
同时怪物因为剧烈晃动自己的身子，从身体里掉落了一张相片。
姜小渺捂住耳朵，捡起了怪物脚边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
照片上的女人化成灰姜小渺都会记得，那正是之前折磨自己的女鬼，只是那男的，看起来只有2、3岁的模样。
她盯着照片，女人的脸上透着黑色的印子。
姜小渺将照片反转，背上赫然写着【岩岩，妈妈永远爱你。】
最后一个字貌似被泪水浸花，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汉字。
四周的温度骤然变冷，姜小渺看到了楼梯上缓缓上来的白色身影，她将照片塞进自己的衣服里，指着怪物大喊道，“你根本就不是岩岩！”
照片中的女人和女鬼相差无几，说明女鬼死的时候，和照片里的年岁相差无几。
可照片里的小孩只有2、3岁，这个怪物虽然模样畸形，但身形一看就是成年人，不论怎么想，他都不可能是岩岩！
怪物凶趁姜小渺不注意，伸手将姜小渺踩在脚下，“我是岩岩！我就是岩岩！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姜小渺被压得喘不过气，高温透过衣物灼烧着她的肌肤，“岩岩妈妈！照片……你和岩岩的照片……好烫啊呜呜呜，别烧坏岩岩的照片！”
女鬼听到岩岩和照片这两个词，眼神突然一变，她几乎是瞬移到两人身前，一脚踹飞了压在姜小渺身上的怪物，“照片。还给我！”
姜小渺还未从虎口中逃出，又坠入了另一个虎穴。
女鬼一手抓住姜小渺的脑袋，一手抓住姜小渺的身子，将姜小渺的脖子暴露在空气中，“你的脖子……”
“我我我我我，”姜小渺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逃脱，她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岩岩妈妈，我知道岩岩的下落！”
身体的力度骤然变小，女鬼将姜小渺拎到自己眼前，“你说什么？”
姜小渺从衣服里拿出刚刚捡到的照片，声音带着哭腔，“我见过岩岩。”
“你说谎。”
“是真的！”
现在这个情况，不是真的也得是真的了，“可是我才死没多久，很多地方都想不起来，但我确定，我见过岩岩！”
女鬼笑得吓人，她夺过照片，死死掐着姜小渺的脖子，恶狠狠道，“骗子。你去死吧。”
空气逐渐稀薄，姜小渺想试着发出声音，做出最后的反抗，可她的嘴里却只有“呃……呃……”声。
她要死了。
彻底的死了。
“轰——”
柜子门突然被人从里推开。
姜小渺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见一个绿色的轮廓。
又是绿色。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轻，随后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谁敢动我的娃娃？”
悦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姜小渺只觉得声音很耳熟，但再也无力查看是谁抱着自己。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于是拼尽全力对着抱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开口道，“救……秦向宁……”
察觉到怀里的娃娃没了动静，秦向宁的眉头紧锁，往娃娃身体里注入了一丝神力。
这时，刚刚被秦向宁打飞的女鬼卷土重来。
秦向宁手拿黑色灵木，朝着女鬼重重地打了下去。
“尔等污秽，见了本神明，为何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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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木驱邪，鞭在鬼物身上，痛苦直接翻倍。
女鬼凄厉的叫声吵醒了才昏睡过去的姜小渺。
她扭动着身子，抬起沉重的头颅。
眼前的男人束着高马尾，发带是深绿色，头发黑如墨，长得姜小渺看不到头。
她有些迷糊，明明上一秒还被女鬼掐着脖子，怎么现在就被温柔的抱在怀里了？
于是姜小渺再次抬头看向男人的模样，凤眼……
“秦向宁？”姜小渺一时间不敢确定，“你是秦向宁？”
秦向宁听到了一个细如蚊子般的女声，他没有低头，而是走到女鬼面前再次用灵木鞭了下去。
“啊——”
姜小渺一惊，渐渐回过神来，她顶着酸痛的身体，探出脑袋看女鬼的笑话。
“让你虐待我！秦向宁打她！快给我打她！”
女鬼挨了两下，身形已经有点透明，如果再挨一下，她会魂飞魄散。
于是她转身冲下了楼，企图逃跑。
但还未跑到楼梯拐角，秦向宁轻轻一个侧翻，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第三下，秦向宁收了力，但还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女鬼的手臂上。
女鬼的鬼气散去，身形变回了一个普通女人，秦向宁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酒葫芦，将女鬼收进了葫芦里。
姜小渺紧紧抓住秦向宁的衣服，“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秦向宁轻轻点头，他没有急着去抓另一个恶鬼，而是伸出一根食指，指尖包裹着一抹淡绿色的神力，轻轻割开了姜小渺嘴巴上的红线。
红线跟随着神力被抽出，奶嘴也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姜小渺这才看清楚，秦向宁变成了一身古代装扮，他浑身上下全是绿色，姜小渺从未见过这么多绿色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这颜色虽多却不杂乱，搭配着秦向宁冷冰冰的表情，给人一种十分清冷的感觉。
“还有……一个。”
姜小渺有些看呆了。
这就是她喜欢的绿色。
“嗯。”秦向宁轻声应下，他抬起脚步朝着五楼走去。
他每踩过之处，那黑色的灰烬尽数消散，露出了楼道内应有的颜色，但仔细看去，还能看见墙壁上印着绿色的神力。
怪物缩在走廊的尽头，他满眼惊恐，已无心再战。
原本只需要将这鬼收了就行，可为了给姜小渺出气，秦向宁还是给了这怪物两鞭这才将他收进了酒葫芦里。
混战结束的太快，姜小渺还有些懵。
“你没事吗？”
秦向宁将灵木收好，整个人瞬间变成了现代模样，“没事。”
“你能听见我说话啦？”
“……”秦向宁本不想回答这类的问题，但想到这娃娃晕倒前还惦记着自己的安危，于是他淡淡道，“嗯。”
“奇怪！”姜小渺十分不解，之前自己和女鬼他们对话的时候，她以为大家都是同类，所以语言相通。
可秦向宁不一样，他之前明明是听不懂的！
秦向宁带着姜小渺重新回到了楼道口，他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相片以及那个奶嘴，随后便朝着一楼走去。
“秦向宁！你不会死了吧？”
姜小渺用手垂了垂秦向宁的胸口，只见人类特有的心跳声传入了姜小渺的手里。
她一下缩回了手，红着脸不知所措，“我我我我我。”
“姜小渺。”秦向宁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那个废弃居民楼，声音冰冷，“你怎么知道我叫秦向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