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木苒拍了拍身上的灰,转头张望道,“哪有贼?”
“贼在哪里?”
木苒状似犹疑的询问着,她一边说着一边想要往后退去。
月色落在面前身着白衣的人身上,仿若泛着玉质的光泽,
男子轻笑一声,额前的红痣也跟着一颤,
“说的是姑娘你啊。”话落,木苒便见着沈渡伸出手指轻轻指向自己。
“哈哈,”木苒干笑一声,她瞥见一旁枝繁叶茂的槐树,连忙道,“我是太守府内修剪枝桠的杂役,方才本是从矮墙上爬上槐树劈枝,谁料这墙突然塌陷,倒是吓了一跳,不知是否惊扰这位公子。”
话落,木苒还有模有样的行了一个致歉的礼仪。
“哦,原是这样。”沈渡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随后他又启唇好奇发问道,
“太守府内的修剪的杂役,夜间都穿的如贼一般模样吗?”一边说,男子一边认真打量着木苒一袭夜行衣,腰间背着绳索,面上蒙着一块黑布,全身上下都写着我是贼的模样。
编不下去了,木苒望着沈渡身后突然眼睛一亮,“你们来了!”
沈渡一愣,回头张望,身后空无一人。等他再回头,眼前的一身黑衣木苒早已不见。
“还真是狡猾……”
夜下,一袭白衣的男子敛下眸轻轻道。
木苒气喘吁吁的跑到一处草丛里,藏在黑暗里休息片刻,
“你跑啥?”005的声音冷不丁响在木苒的脑袋中。
“我现在可是一个小偷,在人家面前不跑等着被抓?”木苒喘着气道。
“这又不是现实世界,只是在沈渡的记忆里,怕啥,更何况不和沈渡一直保持接触,我们咋从这里出去,你还想不想找到花轿活命了!”005扬声道。
“那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木苒问。
“我刚才研读了这个《斩邪》小说,仔细看了下有关沈渡前世记忆描述片段,顾苒和沈渡之间是经历了相遇,相识,相知,相爱,背离这五个阶段的。”
“因为我们跨越门的随机性,现在我们应该是在沈渡与顾苒相识的记忆片段里。”
“相识阶段的记忆?”
“对,在这段记忆里,顾苒与她师傅本欲趁着太守夫人寿宴忙乱时窃取一笔油水,谁料顾苒偷东西偷到沈渡身上了,哇,那是顾苒自十三岁出师后第一次失手,两人不打不相识,”
系统描绘的眉飞色舞,
“在那个没有星星的夜晚,一袭黑衣的顾苒站在房顶上,望着身下的白衣的沈渡,
顾苒痞气一笑,沈渡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姑娘家,他们交换了名字,那颗心瞬间就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喂,女人,你叫什么名字?成功吸引我的注意力!”005深情并茂道,
“呵,第一我不叫喂,第二你算啥敢打听本姑娘的名号?”
“告诉我女人!”
“哼,本大贼的名号也是你肖想的,记住总有一天我会偷走你身上的一件东西!”
“额,真尴尬……”木苒蹲在一旁的树上,一脸恶寒的听着脑内系统演绎,
“你确定这是沈渡记忆里的?”木苒有些怀疑。
“哎呀,差不多嘛,”005翘着二郎腿道,“反正剧情里大差不差,沈渡的记忆就是这些啦,我这是让你好理解嘛,反正就是些古早苏文的剧情逻辑,你看着办吧,这段相识的记忆点是二人交换名字。”
“只要你完成交换名字这个关键动作,应该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
“你要快一点哦,毕竟时间不等人嘛。”005道。
木苒望着头顶的那片明亮的皎月,眸子一凝,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树枝一个轻颤,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消失在树影中。
碎裂的矮墙旁,一袭月白色的男子站在原地,白皙的肌肤在月色下显得近乎非人的透明,红痣如朱砂般被衬得更加浓艳欲滴,男子轻抿着唇,风摇动着他的衣摆,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准备好了么?”
从远处的树影下传来一道轻快的声音,“我准备好了!今日就是阿糯的生辰,我已经许诺了她,会在今日为她实现最后一个愿望。她希望弄够与爱人长相厮守,不再吃苦,我要帮助她完成心愿。”
“人与妖的命数是不可纠葛在一起的。”沈渡转身,淡眸带着冷意道。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帮助阿糯了,”方才那道轻快的声音低落些,它道,
“阿糯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她很小的时候我就看着她长大了,阿糯能够嫁给那个人,最后成为那个人的太守夫人吃了很多苦头,
即便如今成为了太守夫人,阿糯仍旧不开心,她如今长了皱纹了,身子伤了,生不出子嗣了,被婆婆嫌弃,又是农户出身被周围贵族女眷嘲笑。”
“阿糯每天过的都不开心,每天抱着我流泪,我就想让阿糯不要再流泪了。”
“就为了一个人类的私欲便要断送自己五百年修为为此换得人类几十年的好运,这份买卖当真不觉得亏么?”沈渡沉声道,
“如今道佛强盛,我们妖在此间本就修行不易,与天道所逆,躲避道佛打压,每一百年就要遭遇天谴。”
“五百年的道行,再修几年就能成人形了。”沈渡望着前方树下黑色的树影,缓缓道。
“我知道……,但,但是,没了道行我还能重新来过,可阿糯的人生却只有一次,我已经不亏了,阿糯她帮过我……,长渊大人,我已经准备好了,让我们来完成云霞彩锦的最后一个部分吧。”那道声音又恢复最初的轻快。
“呵,”
白衣男子垂首轻嘲,那声音似笑似叹,月辉投下他的阴影灰蒙蒙的,
“你们这些妖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执拗,一个老鼠得道成僧在战乱为庇佑弟子,甘愿与我交易,披上这彩锦以千年顿悟换取百年佛庙香火不熄,”
“一个被流放罪臣族弟供奉的黄鼠狼为换取家族生息,也千里找寻我,用一成仙之机缘披上这彩锦背了一支家族的因果只为实现福寿百年,百子百孙的美好愿景。”
“还有一个五十年前的,一只狐妖,竟然甘愿承受挫骨撕裂之痛,只为保下注定成为亡国之君的爱人一命。”
“妖族本就生存艰难,如今道佛独大四处除妖,如今世间,当真是死一只少一只了……”
白衣男子站在月色下,银辉将他笼罩在一片辉亮的薄雾里,形单影只。
“长渊大人……”树影那道声音轻轻喊道。
“罢了,既然是你寻了我要与我做生意,我云渺阁自是不会拒绝这送上门的交易。”沈渡抬眸,又是那道极淡的琉璃眸,他最后抬眸望向那处,
“你决定好了。”
“……我决定好了。”
“好,”沈渡启唇,他淡道,“那便成全你。”
话落,从他脚底开始蔓延一道橙色的光晕,那道光晕不断扩大,直到来到来到那丛黑黢黢的树影下。
……
“找了半天,沈渡在哪啊?”木苒嚎叫,在漆黑夜色中望着眼前的亭台楼阁,这太守府太大了一点,她竟然走着窜着便迷路了。
“系统你有没有那种追踪系统?”
“没有,你当我是导航嘛?”
木苒咂舌道,“不对吧,你连追踪这个基本功能都没有,小说中这不是系统标配的技能吗?”
“你也说了这是小说,这能一样吗?”005翘着二郎腿在木苒脑海内看着小说。
“那我怎么找到沈渡?”木苒停下身,靠在墙上喘气,“之前我走到哪里都躲不掉他,现在想要找他了,结果哪里都找不到!”
“哎呀,要信你们之间特殊的吸引力,这可是在沈渡的记忆里,你俩就是主要人物,迟早要碰面的,早晚的事,你再转两圈不就好了。”系统懒洋洋道。
“你倒是说的轻松。”木苒嘀咕,望着一望无际的曲折蜿蜒的道路,认命的抬起腿,刚走了几步,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声,
“找到沈老板了!”随后便是一阵灯火晃过道路的尽头。
木苒一听,立马快速跟了上去。
两名打着灯笼的仆从跑向前方后慢慢停下脚步,只见前方一道白色身影怀中抱着锦盒踏着月色而来,
两仆从互相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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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走上前,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锦盒,
“沈老板……,莫、莫非你怀中的便是那传说中的……”
“是云霞彩锦。”沈渡站定,眸色淡淡道,“那个传说中穿上便能招致福运,福泽一方的云霞彩锦。”
仆从大喜,随后身子一僵,似乎意识到什么,一副小心翼翼盯着那方被沈渡抱起的盒子,唯恐眼前的东西自己一移开神色,便会消失一样。
“那便快快入宴吧,若是久了夫人该要怪罪下来了。”另一个仆从也立马上前道,可眼神却也黏在那方锦盒上,眸光露出一丝贪婪。
沈渡眸子划过一丝嘲弄,他道,“那便走吧。”
“沈老板,这方东西曾敢劳烦你这座上宾,还是由小的们来拿吧!”落后半步的仆从就要上前抢走盒子,
“不必,我自是要亲自交给太守夫人。”沈渡一个侧身,漠然道。
两位仆从对视一眼,知晓这位沈老板不是好说话的主,便只好忍下不甘,咬牙低头跟上。
而隐藏在阴影处的木苒望着前方的三道身影,慢慢勾了嘴角,
开工!
就在沈渡三人绕过一座小桥,拐入一条小径之时,突然从另一个方向上跑来一名小厮,那小厮急匆匆来到三人面前,对着沈渡身后两名仆役道焦急道,
“不好啦!东南角的厢房突然走水,还进了一名毛贼,管事急忙让我增援人手过去,你们二位哥哥快去瞧一瞧吧!”
“怎么会突然进贼?”个子稍高的仆役疑惑道,“还突然走水了,前个儿还遇到了管事,还未听说此事。”
“事出突然,走水的厉害,管事都来不及通知各位,哥哥们还是快些去救火吧!”小厮催促道,“若是管事追究起来,大家都要被问责。”
“可我们还要随沈老板一起赴宴,夫人还在等我们呢。”另一仆役为难道。
小厮快速瞥了一眼从方才自个儿出现便一直抱着锦盒不出声,直直望着自己的沈渡,他望着两名仆役道,
“索性只是确保沈老板赴宴别误了时辰,不妨事,弟弟我个子小去了救火也干不了多少事,哥哥们便先去解了管事的急,我自陪同便是,两方差事都不耽误。”
见此,两名仆役交换眼神心有定夺,匆匆撂下一句,“别误了寿宴时辰!”便朝小厮指着的方向急急跑去。
谁料片刻后等他们赶到小厮指的方向,只看到一小簇忽灭忽明的火苗,以及一旁被剥光衣裳的瘦小男子。
仆从二人面面相觑。
另一处月凉如水,只剩下小厮和沈渡二人身影,回过头的小厮撞见一双静幽幽盯着自己的茶眸,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头行了一礼,随即笑着抬手道,
“沈老板,请!”
浅色茶眸此时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沈渡一手抱着锦盒,另一只手也照着小厮的动作,道了句,
“请。”
欸?要自己先走吗?小厮咽了一下口水,飞快回想着去往宴会的路是哪一条来着,片刻,他没有再迟疑,抬步朝一条路走去。
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小厮回头,便发现那道白衣身影仍旧笑着望向自己。
好似知晓小厮的疑惑,沈渡淡笑道,
“那个方向是茅厕。”
“哦,对!小的正想问沈老板可需要如厕一番?”
“并不需要……”
“那便是,那便是。”小厮又抬步往另一个方向走,这一次沈渡跟了上来。
寂静的小径里只能听见草丛的虫鸣声,身后传来沈渡的声音,
“方才你说贵府进了贼,我好似之前撞见过那人。”
小厮仔细回忆着路段,心不在焉道,“沈老板看到什么了?”
“身材五短,腰粗肥大,眼神猥琐,即使蒙住面容也能知其干如此勾当之人应当丑陋不堪形如夜叉。”
“你说是不是?”沈渡走上前,望着小厮笑道。
是你个大头鬼!
“嘿嘿,沈老板所言极是!”小厮陪笑道,右手在袖子里攥紧了拳头。
敢说我丑成夜叉?
今夜不把你沈渡偷的只剩下裤衩子算她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