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闷哼一声,掐着木苒脖子一松,
“九天玄雷,镇阴邪祟,急急如律令!”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念咒,“九天阳耀,震慑四方,去——”
几道雷光和炫目黄光狠狠砸向沈渡的身上。一个瞬间,妖鬼带着木苒闪身来到另一处。
“你竟然没死?”沈渡眸子眯起。
“呵,若不是有祖传的看家本事,高某倒还彻底死在你这妖物手中。”高盏胸前缠着绷带,手持桃木剑,冷冷对着沈渡道。
“妖物,受死!”高盏大手一挥,空中立马铺开一张印着道家八卦阵的黄布照在对面充满煞气的妖鬼头顶。
沈渡被金光照的眸子眯起,身上充满焦痕的皮肤开始逐渐化为点点星灰,煞气和红光被禁锢在八卦阵下,
“阵起——”
高盏咬着食指,血擦红桃木剑,操控着阵法,一边操控,一边朝身后倒在地上的女子道,
“木小姐!木小姐!你怎么样?”
趴在地上的木苒艰难起身,强忍脖子上火辣辣的疼痛,勉强抬声道,“我没事!”
“好!”站在前方的高盏死死用尽全身的力量压住阵中疯狂反扑的沈渡,他苍白着唇道,
“木小姐,接下来我说的你要听好,刚才我来此听到了那妖物与你的对话,那妖物是死在送你的花轿旁,这便是妖物怨恨凝结之处,也是他寄身之所。”
“轰隆——”八卦阵中的沈渡红光四起,那双红眸死死盯着这边,无数黑气鬼手疯狂击打着大阵,周围的空间也天旋地转,
高盏拼命控制着面前的大阵,一丝鲜血缓缓从他嘴角流出,
“这里空间破碎,记忆与现实混杂,妖物断是将那顶花轿藏在他的记忆深处,你与他牵扯最深,只有你能找到它,找到后务必将我给你的符纸贴在上面!”高盏大喊,
“一定要在妖鬼现世七日前找到花轿,如今已经是第四日,在此之前,我会拖住他!”
阵中的沈渡早已经被红雾煞气包围看不清人形,不断撞向金光大阵,大阵上顿时映出无数个血色手印,
“快走——”
高盏满脸是血,大喝道
木苒爬起身,飞快往后跑去,
阵内的沈渡望着又一次跑开的那道身影,他红眸一痛,那道倩影与记忆里那道决绝离开的身影重叠,一道痛苦的低吟从喉咙中破口而出,
“苒娘——”
眼眶流出缓缓流出一道血泪。
金光内的妖鬼彻底失去理智,身形发生异变,背部展出一团黑影。
一道嘶哑的叫声腾空出世,
“这是……!”望着前面失控的妖物,高盏瞳孔一震。
那道声音似怨,似叫,似孩童啼哭,又似某种鸟儿啼鸣。
……
木苒又开始不要命的狂奔,她身后的走廊不断塌陷在黑暗之中,头顶的碎石不断砸向面前的道路,
“系统!快告诉我,之前我们踏入的那段记忆大门在哪里?”木苒急忙躲避着面前的碎石呼喊着脑内的系统。
“哎呀哎呀,我来找找!”
“快点!”木苒大叫
“哎呀不知道,我靠,这里的空间这么混乱,根本检测不到!”系统大吼道。
“你还能做什么!”木苒崩溃道。话落,前面的道路又是一阵塌陷,她不得不又唤了一个方向跑,
“诶诶,等等,你左边那有一扇门!”木苒听到此话,转头看去,一扇红色的大门停留在黑暗的半空中,连接大门的两边道路尽毁。
“我怎么上去?”木苒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跳上去!”005忙道。
“真是八辈子的霉了!”木苒骂道,随后一个助跑,朝那扇门跳了上去,所幸恰好停在了门的前面,
尽管自己运气一直不好,但木苒还是祈求自己能一开门就是上次的记忆点直接找到那座花轿。
“保佑保佑!”木苒祈祷道。
“别墨迹了,快进去!你这里也要塌陷了!”
随着系统催促,木苒推开门,踏了进去。
……
“欸?听说了吗?太守夫人的寿辰会在广庭院举办呢。”
“知道,这又不是啥新鲜的事。”
木檐下,两名茶楼的伙计在换茶的空挡闲聊道。
“嘿,你可是不知道,今夜太守夫人得到的贺礼有一样可是绝世稀罕物!”高个子的伙计兴冲冲道。
“不过就是些珍珠金银,或是古玩字画,能有什么稀罕的。”擦拭桌子的伙计头也没抬。
“诶诶,这可与别的俗物不一样,我也是花了好几日才打听到的,听说太守夫人今夜贺寿要穿的可不是常规的新衣,太守夫人今日要穿的你猜是什么?”高个子伙计卖了个关子,眼一眨不眨盯着身旁人道。
“能是什么?”
“是云霞彩锦!”高个子伙计扬声道,惹来不少食客注目。
“云霞彩锦?”这下擦拭桌子的伙计抬头,紧紧盯着高个子伙计,喃喃道,“传闻云霞彩锦一开始只是白色的稠衣,在人穿上身的前一刻都不会发生变化,
只有当穿上时才会依据个人展现样式色彩,不仅能昭示人之气运祸福,还能延年益寿,福泽一方。”
“传闻慧渊大师圆寂之前便是披上了彩锦成了金光袈裟成佛升天,清泽老人得到彩锦成了百子图,延年益寿儿孙满堂青云得志。”
“是啊,就是这云霞彩锦!”高个子伙计亢奋道。
“但这云霞彩锦早在五十年前良国出现后便失踪了,”擦桌子的伙计低吟道,
“传闻皇宫夜游宴上,一身白衣的书生将这彩锦献给良国得宠的贵妃,
谁料那宠妃披上彩锦的那一刻,便绣满罂粟花和头骨,良国皇帝大怒,欲杀书生,谁料书生竟凭空消失,不到一月,良国覆灭。”
“自那之后这云霞彩锦便再未现世过。”
顾苒趴在房梁上,低头望着身下伙计认真讨论着,突然肩头一拍,吓了一跳,转头望了过去,半张被黑巾遮掩只露出一双满是皱纹浑浊的眸,来人一身黑衣隐藏在阴影之处,正一手揪着趴在房梁上的顾苒耳朵,
“在这里听故事,还不快去把东西弄到手!”黑衣老者低声道。
顾苒揉了揉脑袋,“知道了。”
“我先上二楼花字开头的雅间,你之后去窗边接应我!”黑衣老者嘱咐后,便一个闪身,向耗子一般从房梁下去避开人的视线溜进二楼一道门内。
顾苒收拾好腰间的绳索,也正准备找准时机离开房梁。
而下面的两个伙计还在讨论着,
“管他真的假的,今夜我准备去广庭院凑凑热闹!说不定真能开开眼呢!”高个子的伙计止不住兴奋道,“太守府内一个小厮跟我说,这次献给太守夫人那云霞彩锦的人已经被太守府内奉为座上宾了!”
“听说好像是一个一直云游外地做生意的老板,姓啥来着……”
顾苒准备好绳索,看准了时机,趁人不注意一个闪身消失在房梁上。
此时高个子伙计想出来了,拍着身边人的肩膀道,
“好像姓沈!”
……
红霞渡云,物影渐长,
这边,顾苒笑嘻嘻望着面前得手得师傅,眼馋得望着对方手里的钱袋子,立马上前捶着对方的胳膊,
“嘿嘿,师傅此举仿若那盗侠再世!简直英明神武,徒弟我简直被师傅的手法佩服的五体投地!”
“哼!”站在巷子深处的老人冷哼一声,随后打开钱袋子挑挑拣拣,最终拿了两个铜板给顾苒,“别拍你师傅我马屁,再拍也是这么点!”
顾苒拿着两个铜板心里暗骂一句死老头子,脸上仍是笑嘻嘻道,“师傅,要不再多给一个?看在我方才为了吸引店家注意力的份上?”
“死丫头,还敢说!要不是你在那跟个木头人样的听故事,我能这么慢么!”江老头一个暴栗打在顾苒头上。
“这次不会多给你了!要给没有,自己去偷!我还得留着钱买酒。”
打完,江老头一阵个后悔,“折寿哦,今日竟然又碰了丫头你一下,我得赶快去洗手,不然又得倒霉个三天!”
话落作势便要走,顾苒凑上前连忙拦住对方,“师傅先别走,听说太守夫人今日做寿宴!”
“干嘛?”江老头护着钱袋子,一个斜眼飞去,“怎得,你还想去寿宴上?这太守府的寿宴可不比一般酒楼小打小闹,人员戒备,你还想偷东西?”
“嘿嘿,听说不是太守夫人得到了那什么云霞彩锦,很多人今夜都想去凑热闹,等周围人都被那什么云霞彩锦吸引注意力的时候,”
“不就是我们大显身手的好机会嘛!”顾苒笑嘻嘻道。
“呵,丫头,不错嘛!”江老头夸赞道,随后脸色一变
“那也得等我今日喝了酒再说!”语音一落,老头拔腿就走。
“那师傅可要记得,可别喝酒误了事!”顾苒这次放任老人离去,朝着对方的背影招了招手,随后转身,手指一个利落,一块闪着光泽铜币在指尖翻转,
“搞定。”顾苒露出得逞的笑,将师傅之前给的两个铜板一起放入胸前。
而远处的江老头走了片刻,停在半路,摸了摸钱袋子,脸色一变,
“这死丫头!”
入夜,月银如盘,皎皎银灰。
太守府的广庭院外,贺寿的车马一辆接着一辆塞满巷口,骡马的嘶鸣混合着铃铛、吆喝声搅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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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处,管家领着几个婆子在空中抛撒铜钱,惹得孩童又争又呛,爆竹声一挂接着一挂,红屑纷飞,硝烟四起,热闹似过年。
内院张灯结彩,红绸垂檐,府内的仆从穿花而过,手里捧着斟酒,食盘,个个脚下生风,廊下的太守正一个个笑着招呼着宾客就座。
“蒋大人贺喜贺喜。”
“子檐兄你来了!快进快进!”
而在院子栅栏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百姓,孩子骑在父亲身上,小贩举着糖葫芦叫卖,人人都伸着脖子等着往里瞧,都想一睹传说中的云霞彩锦是何等模样。
“哟呵,丫头,今夜我们可是有机会了!”趴在房檐处的江老头望着底下来往不绝的贵人,满眼放光,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此时爬上红晕,傍晚喝的酒劲还未散去。
“师傅今夜我们的目标是哪个?”顾苒望着那些身着绫罗绸缎的达官贵人,摸拳擦掌,望着这些人简直是行走的钱袋子。
“嘿嘿,今夜千载难逢,到处都是机会,你不必跟着我,我得趁机多捞点钱财,你我师徒二人就在城南巷子口集合就是!”江老头兴奋搓手,一副大干一笔的模样。
片刻,他的目光便紧盯着一处,许是锁定了目标,他朝顾苒挥了挥手,“师傅我先换个地方,丫头你万事小心!”
“喂!江老头!”顾苒见着师傅那么心急,她立马喊了几声,突然瞥见院下经过的几名仆从,立刻捂住嘴。再抬头,江老头早已经不见踪影。
顾苒只能趴在房檐处等待,远处丝竹声已经响起,随着宾客落座,主位太守夫人盛装到来,晚宴已然开始。
席间,管弦丝竹声声,舞女在中央婀娜的摆动的舞姿,
卧在房檐处的顾苒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她望着前方席间倚罗珠翠,锦衣玉裳的女眷,缓缓抬起和自己不一样的手。
“好像真的一样……”木苒望着这具既熟悉又陌生的身体,望着周遭的区别于现代的亭台楼阁,她好似又回到了之前最初被系统拉入这个世界的恍惚。
她记得自己站在廊桥上,沈渡满眼爱意的求娶自己,可她的脑海里确是系统冰冷的声音,
“木苒,你所在的世界为一本《斩邪》的灵异志怪小说,你的任务就是背叛面前这个人让他痛苦厄化为妖鬼推动剧情发展。”
木苒抬眸,望着黑夜中又大又圆的月亮。
今夜之月和那一晚真的很像……
“喂喂,木苒木苒听得到吗?”一道声音突然在她的脑海响起,
木苒轻愣,拉回思绪,她气不打一出来,“系统,你又跑哪去了!”
“哎呀哎呀,不好意思,突然进入这个记忆世界断联了!”系统赶紧卖个萌道,“亲爱的宿主,我也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的小统子呀,这让你活到打结局确实也有点难度,所以接下来为了保护你的生命安全,”
“小5我会给你指导,怎么从这危险的记忆时空出去滴!让你尽量和高大师将沈渡控制住滴!”
木苒听到这话,心里舒服些,她问道,“现在是怎么回事?”
“别急别急,听我慢慢说哈!”
半柱香后,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穿梭在太守府内,
“所以我们现在找不到花轿得出去对吗?得顺着沈渡的记忆往下推进才出的去?”木苒揉了揉太阳穴。
“对,我们得顺着沈渡的记忆点出去!”005嘿嘿道,“按照顾苒与沈渡二人经历的过程出去。”
“怎么做,现在这个记忆点是什么?”木苒询问。
“不知道,剧情没写,”005摆摆手,“毕竟你们在这个以男女主为主的世界里不过就是配角嘛。”
“你信不信我分分钟爆头给你看。”木苒停下面无表情道。
“我去,别别别,文明人,我这就去找。”
听到这句话,木苒叹了口气,还是威胁管用,见着远处传来动静,她立刻翻身跳上一座矮墙上。
远处走来两位打着灯笼的仆从,二人急匆匆,
“宴席都开始了,沈老板怎么在此时不见了。”一人道,
“谁知道,这位沈老板一直脾性古怪,来去也毫无踪迹。”
“得赶紧找到沈老板,寿宴上的夫人还等着他献上那云霞彩锦呢。”
等到二人正走远,木苒刚要跳下来,突然脚下墙壁传来一道清脆声,木苒愣了一下,暗道不好。可反应也来不及了,脚踩的矮墙竟然毫无征兆的碎裂开来,
一个踉跄,木苒瞬间从墙上摔了个狗吃屎。
灰头土脸的木苒龇牙咧嘴站起身,疼的扶着自己的腰,对着矮墙竖起个中指,突然察觉到什么,她抬眼,撞进一双浅淡的琉璃眸子。
那人俯下身望着她,极轻的勾了唇,
“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