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是龙傲天奸相的遗孀 > 8. 第 8 章 云津水寒人未觉
    一人闻言,赶紧接话:“是啊,别嚯嚯别人家姑娘咯!天阉这么好的苗子,不如送去宫里。听说现在当公公待遇极好,能跟左右相平齐。”

    另一人接道:“别吹大梨了,咱们这帮生来就平头老百姓,拿什么齐?”

    众人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和自己太近的实话,往往让人笑不出来。

    摊主正利索地翻着蛋饼,闻言抬头。他怕这包袱掉地上,贫嘴接道:“您几位也别瞧不起人。瞅见我脑门这道褶子没?这是‘通天纹’!搁远了说,我也算河西汪氏。那话怎么吹来着,我祖宗是整黄芪的!”

    有人听出不对劲,接话道:“哪条河的河西啊?”

    摊主等的就是这一句,笑眯眯答道:“隔壁太愚山淌的臭河沟子。”

    “吁——”周围当地人一阵哄笑,这种自嘲门第的段子,在这片乐观的土地最是常见。

    *

    “这条河沟可真够‘陈年佳酿’的。”若曦拿着手帕紧紧捂住鼻子,望着眼前冒着臭鸡蛋气味薄烟的河水,不由得捶胸顿足。

    她有点后悔,刚才若非她在裴柔嘉面前多嘴,提起当地人说的这条臭河沟,他们现在也不会来到这里。

    若曦转头看向裴柔嘉,她倒气定神闲地站在河岸,看着河里赤条条的男女老少游水嬉戏。

    “河里还飘着冰,他们在冰水里,还能这么欢腾。这地方的人不简单!”逐云先开了口。

    “这些居民体质比寻常百姓要好。每个人的体型宽硕如武将,胳膊隐约见筋肉,也包括头发花白的长者。”裴柔嘉道。

    “您的意思是,他们是士兵?”逐云着实一惊,却问:“这里的吃食口味偏甜,又多使用重油,体型宽硕也正常。”

    若曦摇头:“应该是前者,光吃不练那事长得是肥肉。”

    裴柔嘉继续道:“云津临海,如若海对面的敌国侵犯国境,极容易从云津过。他们可能是为抵御海寇的士兵,平时乔装成普通百姓模样。”

    裴柔嘉看着旁边魂不守舍的若曦,吩咐道:“若曦,你看起来像是冻僵了。去那边打桶水上来,动起来会暖和些。”

    这是想让她对臭河沟的水取样。

    若曦带着桶,去臭河沟里打了一桶水,和河沟的居民简单聊了几句,随着带着满满一桶水,放在裴柔嘉的面前。

    裴柔嘉道:“这水的气味淡了些。”

    若曦答道:“他们说,混进去的是硫磺。河里很暖和,跟个温泉似的。小伙子洗完澡皮肤变白,还治疗疥疮皮癣。”

    裴柔嘉弯腰,拿水舀拨了一勺子水,“这水底里,还有些许黑色浮渣。”

    若曦凑过去,盛起底下的浮渣,凑到眼前观察,又道:“有点像残留的□□。或许前晚爆炸留下的?”她看向裴柔嘉,请求道:“要不,我沉淀一下,带回去研究?”

    裴柔嘉点头,她也想知道这里面黑色的粉末是什么。她想起刚才那群当地居民聊天,什么衣物凭空消失,她没往鬼神上面想,想到的是大型□□厂爆炸。

    若曦也想到一处去了,忽而又提议:“若是能上太愚山就好了。我怀疑臭河沟的上游有东西,像是有个火药厂。”

    裴柔嘉点头,花钱雇佣了一位当地男子上山,看体型应该是佣兵之类,又交代了几句。

    不久后,当地男子下山,提着一个写着“薛”字的木桶下来,桶边发黑,里面装着臭河沟相同气味的水,但气味更浓些。

    若曦与裴柔嘉耳语:“火药硝石的气味更浓烈了。”

    当地男子道:“山上有个溶洞,门外被士兵把守着。我瞧着有人出来,提了好几个这样的桶,往上游倾倒桶里的水,便趁他们不注意拿了一桶下山。”

    “可有看清他们是做什么的?或者听到了什么。”

    “听里面叮叮咚咚,像是锤炼铁器的声音,还绕着一股炮仗味。”男子复述道。

    裴柔嘉和若曦相互对视一眼。当地男子忽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表示:“听你们官话说得好,应该是蓟城人。我有封信,想要托您转交给一位蓟城的朋友。”

    若曦点头接下了那封信。

    那位当地男子道:“这封信,还请转交给蓟城敬仁坊的书生张端。”说完这话,那位收钱办事的男子走了。

    裴柔嘉拿着那封信,轻扫一眼:“这信的墨迹都要透出来了,看来是刚写的。山上和山下不是一伙人,他这是要往蓟城报信。”

    若曦道:“那我们去送,岂不是要牵扯其中?”

    裴柔嘉忽而想起昨日在高家堵致婉的书生,也是住在敬仁坊名字叫做张端。她仔细想了想,这人的名字她似乎有点印象,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

    士兵,士兵隶属兵部调遣,还有敬仁坊姓张的书生……

    裴柔嘉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即道:“送吧。可能是想通过张端转交给谁。”

    之后裴柔嘉带着若曦去了趟节度府,递上名帖求见节度使薛德仁,谁料得到回复,薛节度本月的排期已经满了,最快也要三个月后才能得见。

    “三个月后,咱们相公接回来,都成风干腊肉了。”若曦嘟囔道。

    裴柔嘉点头,“先找个地方落脚。”

    “不再上门试试?”若曦道。

    裴柔嘉道:“他们和蓟城城里的那群官眷不同,已经知道高泉这张底牌废了,所以不会给我们多少面子。”

    说是先落脚,其实他们也只是在城中客栈定了房间,也没有真的坐下来休息。

    裴柔嘉拉着若曦和逐云进屋,转身关门拉帘。三人点着灯,清点她们带来云津的银两。裴柔嘉清点完毕后,从里面拿走三百两银票,随后又要出门,去拜访城西才女赵襄怜。

    此举引得若曦不解:“拿钱交给中间商?为何不直接给薛节度?”

    裴柔嘉道:“薛家未传有缺钱的传闻,他继任卫蒿的位置以后,各方势力并不十分信服。卫蒿时代,有造神谢惟微,亦有捧出才女赵襄怜,这两个人在本地更有影响,前者咱们寻不到了,后者若来,他自然愿意给薄面。”

    *

    裴柔嘉带着银两拜访赵襄怜,那赵襄怜向来贪财,见到银子后未让她们等排期,直接接见他们三人。

    那赵襄怜是个脸略长的女子,脸小的只有裴柔嘉半个大,身姿婀娜婉转,容貌不算特别漂亮,却别有韵致。

    赵襄怜听说裴柔嘉是花名在外的高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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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登时脸色变了,阴阳怪气道:“我们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高相啊!出手那叫一个大方啊,原来是跟夫人您学的呀!”

    裴柔嘉也不嫌尴尬,依旧和颜笑着:“那都荒唐过去了。若家夫有得罪娘子,我在这里给娘子赔不是了。”她说罢,斟了一杯酒。

    赵襄怜笑着也斟了一杯酒,对她对饮,后而问道:“您来找我有什么事。”

    裴柔嘉交代了来意,“近来家里有些急事,需要亲自见一趟高相。可高相那头失了消息,只好烦请赵娘子帮忙引荐我们见薛节度一面,求他告知高相的情况。”

    赵襄怜理了理袖子,推诿道:“我就一个唱曲儿的,说话分量不大。要不,二位贵客去趟云水观,找玄授道的方长老。他在云津,不,乃至整个大幽,他都有话语权。”

    “方长老?”裴柔嘉再听到人提起方惟一,心头不由得一颤,倒是个她熟悉的人。

    不过,裴柔嘉并不打算亲见这方惟一,只跟赵襄怜请求道:“可否请您代我们为向他求事?外面听闻您是他的红颜知己,我们都和他不大熟悉。”

    赵襄怜却是一笑:“都是谣言,他可是童身长老。怎可能我是他红颜知己?”

    “这都是对外的鬼话。”裴柔嘉给她敬了酒,恭维道:“世上怎会有谁能不被您的风姿倾倒,包括我这女子,都不由得为您心动。”

    两人又相互说了几轮互相吹捧的话,对着喝了不少酒,渐渐说了点交心话。

    赵襄怜酒过三巡,有些微醺,笑道:“你倒是会说。某天他喝多了,跟我们说他未及冠前就有个结发妻子,长得和我很像,后来那妻子嫌贫爱富,被当今裴相收用了,但他想为妻子守身。我将他灌醉了,扮成他妻子模样,才有那么几次。他迷迷糊糊一直对着我叫‘敬儿’。所以,我哪里是他的红颜知己?就是个替身。”

    她说着拿袖子擦了擦嘴,抱着裴柔嘉哭了起来。

    裴柔嘉只笑,不说话,也没敢告诉她,其实这话是那方惟一诓赵襄怜的,她哪里像?

    赵襄怜哭够了,忽而遗憾地回忆起来:“那该死的薛德仁,刚上任时候得罪过我。我可记着仇呢,照理说我这个年纪的伶人,也赚够钱该退休了,我偏不!我搜集多年他贪赃的证据,在十年前把证据交给了当时的御史方惟一。心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都是自己人。”

    “当时方惟一整理了我的证据,写好了一份奏折,正打算奏请圣上,谁料半路被人截杀。”

    赵襄怜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当时我都以为他死了,心里歉疚不已,给他烧过几次纸钱。后来他再次声名鹊起,我满心欢喜给他送礼物道歉,他却把我的礼物全数退还。”

    *

    裴柔嘉拜别赵襄怜,便直接前往云水观。云水观的小徒弟进去问过方长老,很快就出来了,只道:“方长老说,您二位还是离开吧。他不会见您的。”

    “为何?”裴柔嘉不解。

    小徒弟挠了挠脑袋,面露难色。

    裴柔嘉笑着道:“您尽管直说,是因为我相公高泉的缘故?”

    小徒弟为难地复述“师父只说,‘那对夫妇早已失去本心,无良知可寻。实为无药可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