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子,寻死别带上我啊 > 8. 回老巢过年
    约莫七八日前,庄璟在庄珵院里见到田衣时,叫她以后没事儿找自己聊天。

    田衣只当她随口一说,也没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这天田衣正在某偏僻小院凝神闭气地猛擦已经霉了一大片的立柱,庄璟居然真的遣人来找她了。

    田衣抹了一把带着灰土的脸,在众丫鬟仆役羡慕的眼光中溜之大吉。

    田衣想,三小姐真是个救人于危难之中的大好人,今日一定要把她聊开心了。

    她一路上在脑海里搜刮以前见过的奇人趣事,又删去了不适合她这个年纪闺阁小姐听的内容,正准备给三小姐带来一些震撼,却被亲自等在门口的庄璟一把拉走了。

    这么着急?

    到了正堂,庄璟示意丫鬟退下,又紧张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搞得田衣也有点紧张了。

    三小姐不会也准备让她从庄珵身上偷什么东西吧。

    庄璟拉住她的手,悄声问:“长话短说,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能让人昏迷半天但不伤身的东西?”

    什么玩意?

    田衣愣住,皱眉看着她道:“三小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庄璟方才的形容,让她的脑海里瞬间蹦出了小谟被韩家派来的人猛吹了一口迷烟的场景。

    虽然她也不确定小谟昏过去到底是因为迎面的一杆药还是背后的一手刀,但那都和她没半文钱关系!

    “哎呀……”庄璟被她看的有点脸红,移开了目光,却仍不死心道:“让人昏迷的没有,那高烧呢?实在不行,让人出疹子的我也要,但要瞧着严重些,像是只能在家养着出不得门的。”

    她越说越离谱,田衣的眉毛皱的更紧了。

    “三小姐,你说的这些我闻所未闻。”

    她只是个淳朴的丫鬟,又不是什么江湖邪派二道贩子。

    “是谁让你找我问这些的?”

    “我……”庄璟明显不善于扯谎,咬了咬牙愣是一个词也没编出来,干脆坦白道:“其实,是我哥让我问你的。”

    果然是庄珵这个贱人。

    田衣“啊”了一声,面色越发困惑:“为什么?”

    庄璟有些自暴自弃地长叹出一口气,随即劈里啪啦一通抱怨,倒是把所有的事儿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原来,今日用早膳时,庄老爷宣布今年要去闲平郡王府家吃年夜饭,庄璟知道她娘一直有意让她和奚列淇订亲,担心她趁着这顿饭把婚事直接敲定,所以生出了逃避的念头。

    庄璟想,如果自己突然生病,她娘肯定会留下来照顾她,她娘不去闲平郡王府,她爹也不会去,这婚事便可继续往下拖了。

    至于怎么“突然生病”,庄璟首先排除了真生病这招,她可不想过年这几日都被拘在家中。于是,她去找了庄珵,让他帮忙找点能让她看起来生病的玩意儿。

    “你绝对猜不到我哥是怎么说的。”庄璟想到这儿就来气:“他居然说装病没什么意思,不如直接找我娘坦白,我娘要是不答应,就叫我先大哭一场,哭完绝食三天,最后天天拿根绳玩,再时不时失魂落魄地盯着房梁,我娘保准放弃这桩婚事。”

    “你说说这不胡闹吗,哪有这么当哥的!”

    “就是就是,哪有这么当哥的,也不想想这么做多丢人。”

    田衣咽下了心里那句“虽然很胡闹,但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只一味地附和她。

    田衣想,如果她是庄璟,要么自己跑,要么坑奚列淇,要么也只剩下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法子。三者一对比,还是最后一个省劲儿。毕竟庄夫人还是很疼惜女儿的,只要她态度坚决,胜算很大,丢点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别人家想用这招,或许还不管用呢……想到这儿,思绪有一瞬飘远,又很快被田衣拉回。

    庄璟继续说:“我不同意这么做,我哥便说他也没办法,后来他走到哪我都跟着,他才打发我来问你,说你说不定能找到我要的玩意儿。其实我也奇怪……你一个丫鬟,一直待在府里,怎么会有那些玩意儿呢?”

    田衣手上确实没有,但九筹底下的药铺子里倒是能弄到类似的东西,但她有毛病才暴露这个呢。

    “就是就是,我怎么会有呢!”田衣顺着她说完,用力一摊手,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小姐,你还没发现吗,你被你哥耍了!”

    “哦——”庄璟如梦初醒,连声叹道:“怪不得他让我来找你!原来他压根就没想帮我,只不过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把我打发走。”

    说罢,她有些着急地又一次捞起了田衣的手:“那我现在怎么办呢?”

    不知不觉中,倒有点把田衣当成主心骨的意思了。

    田衣摸摸下巴想,庄珵总是阴她,她给他找点事也不过分。

    于是,她放缓语气,拍拍庄璟用力抓着她的那只手道:“我还真有个法子,也不用搞什么歪门邪道。”

    庄璟眼睛亮了。

    田衣拉着她徐徐道来:“你不要被你哥绕进去了,你想想,比起你的婚事,更紧急的是应该是你哥的婚事吗?反正他都耍过你了,你也不用对他太客气,等在郡王府吃饭时,你不妨……”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庄璟听完后,眼睛更亮了。

    “这种损招你都能想出来,你可真坏……啊不,你可真好!”她越想越激动,又道:“我得好好谢谢你……要不你来我身边吧?也不用你干活,平时跟我聊聊天就好了。”

    田衣闻言有些心痛,跟着庄璟这种看别人不顺眼宁愿给自己下毒的大好人可比跟着庄珵安全多了。偏偏她身不由己。

    不过庄璟欠她的人情她可不愿意白白放弃,而且兑现的越快越好,不然谁知道哪天就没用了。

    田衣心思一转:“三小姐,你教我识字吧!”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田衣和庄璟便一直待在了书房里。田衣把《机巧入门》里她不认识的字凭着记忆依葫芦画瓢地在纸上默出来,让庄璟挨个儿教会了自己。

    等出了庄璟的院子再回去干活时,先前她被指派去擦的长霉立柱已经被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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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擦干净了,田衣乐得清闲,找了个角落蹲下拔枯草,一边拔,一边在心里把今日学会的新字又温习了好几遍。

    又过了一日,庄家主子年夜饭不在府中用的消息在下人间也传开了。

    厨房的那几个尤其开心,想着一下子少了许多活。不仅如此,庄夫人还给家在雍平府的下人们放了半天假,允许他们回自家吃年夜饭,至于回不去的,她叫厨房数了人头,自己出钱安排了一桌席面,让府里上上下下都过个好年。

    青果的爹娘都是庄府的下人,要留在府里。而田衣想起方圆的信,便找管家记了休假,准备回一趟九筹。

    ……

    除夕这日,晴了半个多月的天突又飘起了点点小雪。

    午后,田衣翻出柜子里的包袱皮,开始收拾回九筹过年的行李。

    她蹙着眉头,随意往包里装了点今日赏下的点心节礼,却发现里头看起来还是空空的。

    她问青果:“你那儿有多的包袱皮吗?”

    青果翻找了会儿,递了块灰布给她,好奇道:“你要带很多东西回去吗?”

    田衣嘿嘿一笑,没说话,而是把青果给的包袱皮塞进了自己的包袱里。

    谁说过年只能往外带东西的,就不兴她往回捞吗?

    申时前后,田衣头戴斗笠,蒙着面,背着扁扁的包裹,踏着浅雪出现在了距离雍平府西南城门约十里地的一处农庄大门前。

    这里便是九筹在雍平府的本部。

    青灰砖砌的院墙不算高,榆木做的门板用料厚实,但上面随处可见斑驳的岁月痕迹,院墙内两棵高高的老槐树枝桠横斜地探出半边灰褐色的树冠……总之,从外头看和周遭其他农庄没有任何区别。

    田衣用力推开门板,踏进了院子。

    院内的景象倒是有些特别……特别破旧萧条,看起来像有几十年没人住过了似的。

    田衣嫌弃地在没过脚踝的枯草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会儿,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座看起来像样些的宽大屋子。

    屋子两侧的窗台上,各插着九根粗细不一的木棒,最长的有将近半米高,最短的只有拇指长。

    田衣三年前第一次来这儿时,便觉得竖插的木棒看起来阴阴的,将窗台衬得如同两座巨大的香台。

    不过那会儿她命都快没了,别说像香台,哪怕像棺材她都得进。

    后来看着看着,也就看习惯了,还经常趁别人都出去时,把鞋子倒插在木棍上晒。

    田衣使劲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走上前敲了敲门。

    过了会儿,门开了,开门的还是个熟人。

    田衣看向眼前特地穿了身喜庆暗红长裙,瞧起来比往日还要美艳几分的金花锦,笑眯眯地给她拜年。

    金花锦脸上也带着笑,但同时身法极快地避开了她行的礼。

    “去年吃过的亏,我可不会再吃一次。”金花锦亲热地搂住田衣的肩膀,将她往屋里推,又道:“方圆早上就来了,一来便问你今日回不回来,你要找人领压岁钱也合该先找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