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子,寻死别带上我啊 > 6. 越审讯越来劲
    清晨薄雾中,一行松垮的人影从庄府正院门口穿过。

    门口探出庄璟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她好奇地抬头问身边的庄文柯:“爹,他们在干什么?”

    跑过去的都是庄珵院子里的丫鬟仆役,领头的是小诏。

    她还逮着个机会和田衣挤眉弄眼了两下。

    庄文柯捋了捋长长的胡须,一脸深沉道:“冬日酷寒,肌体敛束,血气易淤,晨起跑动一圈,有利于开筋动骨,血气畅通。”

    “应该是珵儿在江南学的健体之法。”

    “哦哦。”庄璟连连点头:“怪不得是小诏带着跑,他功夫最好。”

    她将脑袋转向另一边的奚佑英,软了声音道:“娘,我也想跟着跑。”

    奚佑英眉头微蹙,面色冷肃:“当众奔逐,成何体统。”

    庄璟撇撇嘴,求助地看她爹。

    庄文柯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这一番父女互动自然逃不出奚佑英的视线。

    望着庄璟丧气垂下的脑袋,她又淡淡补上一句。

    “在外跑跳万不可行,若是想调气血,待开春我给你寻位略通拳脚的女师傅,在你院中带你操练一二。”

    庄璟的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

    此时,林木疏落的庄府西园外。

    大清早就被撵出来绕着庄府跑圈的一众丫鬟仆役已是气喘吁吁,怨声载道。

    田衣还好些,她身体一向结实,也有锻炼的习惯,小诏跑的虽快,她也尚能支撑。

    青果就惨了,她平时都在内宅伺候,极少剧烈跑动,这会儿依然是上气不接下气。

    趁着小诏没回头,她按住田衣右肩膀,想借她的力前行。

    田衣正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小诏的背影。

    被青果一按,田衣便顺势微抬了那侧肩膀,让青果更好借力。

    带着几分兴奋,她与青果分享自己的发现。

    “你有没有觉得小诏的跑姿和节奏都和常人不一样?”

    青果疲惫地抬起头:“我没有多余的力气看他了……”

    “但你这样垂着脑袋跑,回去脖子会酸。”

    “管不了……那么多……”

    田衣友善地伸出手,把她的下巴托在掌心。

    “我帮你托着。”

    说着,她又调整了自己的步伐,让身体的姿态和小诏保持一致,果然觉得轻松了不少。

    青果感激地用下巴蹭蹭她的掌心。

    “多亏有你在,我真的快累死了……”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语气惊恐道:“我们去江南之后,不会天天都得这么跑吧。”

    “我突然觉得……没那么想去了。”

    田衣讶异地问:“你不是很喜欢二公子吗?”

    “喜欢,也先得留着命在……”

    田衣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颇有些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不错,还知道命更重要。

    ……

    东院里,终于把一干闲杂人等支出去的庄珵看着空空荡荡的院子,满意地点点头。

    他也不清楚小诏把他们弄出去干什么了,反正等会儿一个不少地带回来就行。

    小谟站在他面前,内心忐忑。

    虽然庄珵不介意他干砸了守信差事,但他自己却多少有点心虚。

    当然,心虚的另一个原因则是,哪怕庄珵不在意,他哥也一定会想办法揍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庄珵抬脚往屋里走:“你想见偷信的人吗?”

    小谟精神一振,他洗雪前耻的机会来了?

    “当然!公子,您抓到人了?”

    “抓是抓到了……但不是我动的手。”

    庄珵走到床边,示意小谟往一旁站站。

    而后,他按住床头短柱上的铜球,右旋半圈。

    轰隆——

    一块看起来和旁边石砖毫无区别的活板向内滑动,顺畅地缩入暗槽,露出黑黑黢黢的洞口。

    小谟本来就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圆。

    “公子……你怎么还在卧房里弄密室?”

    人家一般不都是为了秘密谈话之类的弄在书房里吗?

    而且他作为公子最亲近的小厮,居然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看来公子丧心病狂的程度还要超出他的想象。

    庄珵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坐在床边,往密室里悠悠看了一眼。

    “喏,这应该就是昨日偷信之人……中的一个。”

    小谟闻言,扶住身侧床柱,小心地俯身往洞里看去。

    只见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灰衣男子正躺在密室角落,不省人事。

    正是昨日向他吹气,引他注意的那位!

    小谟看向他的眼神顿时愤恨起来。

    “公子,他还活着么?”

    庄珵点点头,又缓缓停下。

    他现在才想起,自己当年被关在这密室里时还不到十岁,过了一天一夜也没出事。

    现在这却是个壮年男子,耗气比孩童多了不少,这会儿还活没活着……他还真不确定。

    “你下去探探。”

    小谟跳下密室,伸手探了探他的气息,内心欣喜。

    “还有气,只是暂时晕过去了。”

    他可清楚记得,昨日来的那一伙至少有两人,如今只抓住一个,若是死了就没法查探下去了。

    小谟把那男人从头到脚探查一遍,又在密室内仔细看了一圈,略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公子,信不在这儿。”

    庄珵道:“你可以问问他信去哪儿了。”

    小谟提起那男人的衣领,将他从密室里丢了出去。

    随后自己也爬出来,又把那男人拎去了院子里。

    “对了,公子,您说动手的不是您,那是谁?”

    “不知道。”

    哗啦,一盆冷水浇在那男人脸上。

    过了一会儿,他幽幽转醒,带着几分迷蒙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小谟。

    “你怎么在这——我——欸,我出来了!”

    先是惧怕,后是狂喜,竟流下泪来。

    小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后退半步,问他:“信是你偷的?”

    那男人清醒过来,见自己被绑在井边动弹不得,一个劲儿地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和我没关系!”

    哪有这么审讯的。

    庄珵无奈地看了一眼小谟,又转眼看向那男人,淡淡道:“信就是你拿到的。”

    不等他否认,庄珵继续说道:“你的手骗不了人,你学过机关之术,盒子是你亲手开的。”

    小谟立即上前抓起那男人的手细看。

    十指纤细修长,指腹前端和第一节指节的内侧覆着一层匀细薄茧,十指均有,拇指和食指最明显。

    此外,在阳光下还能清晰看到他的手上遍布着细密的伤痕,微微发白,也没什么凹痕,可见都不是什么很重的伤。

    那男人想缩回手却又失败,只好道:“我是会些机关术,但会的也不止我一个,信并不是我拿到的……否则我早就走了,怎么会出现在坑里。”

    还敢狡辩!

    小谟给了他一脚,冷冷道:“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给你这双金贵的手砍了。”

    庄珵却突然转开话题,问道:“你们一行几个人?”

    既然不打算说实话,他便胡说起来,只不过这等偷信之事隐蔽为重,自然也不可能带太多人。

    于是他答:“三个。”

    庄珵一笑:“三个都会机关术?”

    那人下意识反驳:“不……我们有两个人,对,除了我还有另一个人会。”

    “那不会的人在外面望风,你们俩分两边找信?”

    这安排倒是听起来最合理的。

    那人一时间没想出反驳方向,点点头。

    “那你去的是书房还是卧房?”

    “我……”

    他突然语塞了,意识到自己掉进了坑。

    如果他说自己去了书房,那他怎么会出现在卧房的密室里?

    如果他说自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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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房,那很显然,信在卧房里,拿到信的就是他。

    庄珵在这里转着圈儿地问他几个人,人员怎么安排,都是幌子。

    “盒子是我开的没错,但信我确实没拿到,被人抢了。”

    庄珵移开两步,让小谟继续审他。

    小谟可不懂什么审问技巧,只知道人不想死就得找办法活!

    他伸出脚,踩在那男人的手腕上,微微一用力。

    “信被抢了?谁抢的?你的同伙呢?”

    “我不知道!”那男人突然气急败坏,大声道:“我刚拿到信就被抢了,然后就掉进这该死的密室里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也很崩溃。

    两个人过来,他去望风,他拿到信,现在却只有他在这里饱受凌辱。

    小谟皱眉看向庄珵。

    那这么说,是他的同伙把他的信抢了?

    难不成庄珵前天晚上对韩家派来的人胡说的一句“自相残杀”还成真了?

    庄珵昨晚生出的“再找个机灵又能干的随从”的冲动,突然又一次冒了出来。

    小谟没求助出结果,只好继续问。

    “你的信是怎么被抢的,你又是怎么掉进来的?”

    提到这个,那男人自己都懵。

    他也想知道是谁干的,是怎么回事呢!

    于是这会儿倒是老老实实地叙述起了当时发生的事儿。

    拿到信。

    一只突然冒出来夺信的胳膊。

    信被抢走。

    小谟插嘴:“等等,那胳膊长什么样……那人穿的是什么衣服?”

    “外衣袖子被拉上去了,只露出里衣,松松垮垮也看不出胳膊粗细……至于手,我就扫到一眼,也没来得及细看。”

    他坐直了身,认真回忆:“反正……不大不小,不白不黑,也没什么特殊印记。”

    好像说了跟没说一样。

    小谟挠挠头,让他继续讲后面发生的事儿。

    他转身去找抢信之人。

    对方藏在床帐后。

    突然迎面飞来的被子。

    “我往后一退,踩了个空……后面的事儿你们已经知道了。”

    一时间,院中陷入寂静。

    “公子,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若是让小谟自己说,他还是更倾向于就是这人的同伙搞内讧抢功,把他关进了密室。

    毕竟除了韩家,也没人对那封信感兴趣。

    可问题是他的同伙怎么会知道这个密室的存在?

    小谟百思不得其解,决定放弃思考,直接抄答案。

    就连那年轻男人也好奇地看向庄珵,他也想知道答案。

    庄珵盯着两道白痴一样的目光,没好气地道:“我怎么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是谁。

    但猜测方向还是有的。

    不过面对这两个完全懒得自己动脑子的家伙,他也没兴趣告诉他们。

    他又不是教他们破案的师傅。

    “信你别管了。”

    想了想,庄珵干脆对小谟道:“但你被弄晕过去的事儿,倒是可以和他算算旧帐。”

    “抢信的他不认识,但同伙,他总知道住在哪。”

    小谟应下,又在庄珵的示意下先把那男的拖走了。

    在庄珵眼里,信被韩家拿回去在他意料之中,也没想花大力气再弄回来。

    只不过出了密室这个意外,顺势问一问也不妨碍。

    现在,他最感兴趣的倒成了那年轻男人所说的“抢信之人”。

    谨慎、聪明、果断。

    知道自己的秘密,还可能跟自己有仇。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小谟刚离开东院,小诏就带着田衣、青果一行人回来了。

    田衣看见院子里的庄珵,眼睛一亮。

    她一路小跑进耳房,抓了昨晚带回去的盒子又跑到庄珵面前。

    嘚瑟似的,她举起盒子在庄珵眼前晃了晃。

    “公子,这盒子我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