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攻略对象是同僚 > 5. 影失【五】不测渊
    天问司内。

    正厅内一人坐着,一人站在一旁。

    郑昭怀揣着铜镜,刚跨进来便是这样一副情景:孟齐面色焦急,不住地想站起来,却又被崔湘之随意一手按在肩膀上,温和地如同按一颗浮在水上的筏子。

    见她来了,孟齐终于挣脱压制,起身往她的方向走来,崔湘之则不疾不徐跟在后面。

    孟齐先开口道:“大人。我要报案,我的影子……不见了!”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地上那团黑影。

    郑昭和崔湘之依旧能看见他的影子,尚且还在。

    倒非不记得自己有影子这回事了。

    郑昭心中想道。

    她瞟了一眼崔湘之,崔湘之心中了然,从袖中拿出一枚留音符。

    郑昭点点头,走向桌案前坐下,看向面前之人,说道:“详述经过。”

    孟齐开口道:“那日…初四那天清晨,我本想去祭拜雷狐大人…路经一棵槐树,忽闻异响声动,似从槐树内传来,我本想着,莫不是什么动物困在其中不得解脱,方前去查看,不料,我刚蹲下听声响,就有一团紫雾从洞内吐出,只觉脑中有物什流失,渐渐模糊了记忆。”

    他望了望周围,“清醒过来便在这了,小民自知并无犯错,可这位大人……”

    他看了一眼崔湘之,“就是不肯让小民离开,说是要等您回来才行。小民只好等,却不料忽见地上,小民的影子不见了,看了看这位大人的,他的明明还在,为什么小民的不见了!大人可得帮帮小民找回影子啊!!”他目光惊惧,手不住地摸着脖颈。

    郑昭问道:“影子丢了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孟齐目光闪烁,左顾右盼:“小民不知……似是鬼神作祟,小民没有灵力……小民怎么会知晓这种事情呢?”

    郑昭望见他的一只手的大拇指搓着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指甲都被搓得泛白又反红,问道:“你在惧怕什么东西?”

    孟齐“啊”了一声松开手,不知何处安放,又搭回讪讪回答:“那不是……鬼神作祟……小民……”

    崔湘之点破:“这里是天问司。处理的就是鬼神之事,但司内必不可能有鬼神之乱。你害怕的不是这里的鬼神。”

    孟齐“唰”的一下惨白了脸,欲哭无泪道:“大人们。小民真的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只是小民实在惧怕……惧怕那雷狐大人会找上小民……”

    “为何?那雷狐不是庇佑大家福泽的神,它找你,莫不是要给你福泽的,你怎的反倒推脱惧怕?”

    “不是这样的!”孟齐蜷在椅背里,“是……是小民一家对不起雷狐大人……。”他已然泪眼津津。“三十多年前,家父路经春回山,本是好意想给雷狐大人一个长眠之所,实在未想到,会意外发现地下埋着的薄铁……。”

    郑昭显然未料到还与矿脉有关,怔了一怔,才开口道:“你们……私自开矿?采了那薄铁?”

    崔湘之面色凝重起来。

    玄京城矿脉开采极为严苛,几乎被朝廷直属把控的玄冶司包揽无遗,居民修士武器锻造,材料成分来源都取自天然稀有矿脉,薄铁虽不如玄铁,但毕竟淬炼过后,也有几分功效。

    隐瞒玄冶司私自开矿采铁,不论数目多少,皆要受罚。想来那些紫雾便是由于矿脉受损,从而萌生的。

    除了花翁,很少有人会去那,花翁也不识矿脉,只识草木,那猎户便是一手掌握。虽是一座小山,但矿脉资源珍贵,若冶炼成一玄铁,可抵十至二十块下品灵石。

    郑昭心中感慨,都比得上她三月俸禄了。

    崔湘之此时面无表情,他的俸禄只会比郑昭更低,在来天问司之前,他甚至还是……

    罢了,之后再提。

    在场无一人出声。

    郑昭轻咳一声打破寂静:“你方才说……对不起雷狐大人,你们?又干了什么?”

    孟齐哆哆嗦嗦道:“家父虽埋葬那狐于那槐树下,后来听闻雷狐大人有灵气……家父虽有几分灵力,但长年累月下来,也并无长进,灵气只堪堪一道灰青……虽冒死采了矿,起初还心神不安,但一次偶然尝试,冶炼出一小块指甲盖大的玄铁,不纯,只仅仅暗黑色……也只能卖个一块下品灵石……但那比家父辛苦冒死猎兽所获多了。家父就起了歪念,同样都是冒着生死之祸,于是便……”

    “于是便打了春回山薄铁矿的注意,反正很少有人上山,又不归玄冶司管辖的,没人识得,索性搬离了住所,搬走之前……是在妖物司的人查探完那雷狐之事之后,又去而复返开坑取血了吧?”崔湘之冷凌凌看着他。

    孟齐不敢抬头看他们,默认了崔湘之的说法。

    郑昭沉思一会,说道:“取走了狐血,是为了借它的灵力炼铁,但狐狸被取走了精血精气,魂魄与肉身干系被生生切断,又在那槐树旁,无处可归的游魂被吸入其间,被迫与树干内积聚的阴气纠缠作恶,无法轮回转世……你去春回山,不是因为仰慕雷狐,而是专程想去上香弥补家父带来的罪孽。”

    孟齐闭眼,只讪讪点头,不敢有一丝狡辩。

    郑昭也不知如何是好,牵扯到玄冶司所管辖之事,这已经不是她能决定的了的,要上报给司正,要去上报给玄霄宫的人,玄霄宫再传讯给玄冶司遣人来。

    两司本是互相独立的两个部门,为着一桩案件要联合探查,这弯弯绕绕想想都头疼。

    郑昭顿感头昏脑胀,这运气怎么到了这也是丝毫未变。

    她起身道:“我去上报给司正,你们且先下去休息吧,看玄冶司的人来了怎么说。”

    崔湘之紧跟着孟齐回了屋舍。

    郑昭犹豫再三,踟蹰不前。

    天问司的三品司正居高楼窄阁,终日不见人,据说是距天越近,便能听到天道的旨意。

    但天异司的人多为不满,是她们含辛茹苦日夜观察天象,整理好递上去,她从不屈尊降贵开那扇门,累的传信都要耗多一点灵力。

    道什么听取天道旨意,分明就是身居高位,找寻脱辞罢了。

    不怪道她们如此忿然,各司间办事虽相近,传信也得寻着那目的地不是?天问司这门大有来头,平常办事几乎人人都开着门户,方便司间传信。

    这门关上了,众人只能屏息在茫茫冗杂灵海中去寻她的案头,好准确无误地递上去。故而尤其废些精力灵力。

    从她那处递下来的诏令倒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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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畅如鱼。

    几息过后,郑昭终于站在那道玄紫桃门前。

    她深呼一口气罢,连声唤道:“牡司正。有紧要事相商!可有空一听?”

    半晌,桃门里头才幽幽传来一道声音:“何事如此紧要?莫不是君上来了?”

    郑昭继而接道:“非也……有关玄冶司,若处理不好,也许君上真的要来了……”

    话毕,那道桃门猛然打开,一道胭脂紫的身影霍地抢出。

    “玄冶司?!你们怎么招惹到他们身上了!!”

    来人非旁人,正是天问司司正,牡含章是也。

    郑昭讪讪立于下,垂头只望见她胭脂紫袍一角,开口把来因缘由解释了一道。

    牡含章听罢,只冷哼一声:“那春回山也并非他们管辖范围之内,我们只在本分中办案,现在出了事,与我们有什么干系。”

    郑昭嗫喏着道:“毕竟是三十年前那雷狐案后续,那猎户虽赴汤蹈火了,果报全留给自己的孩子,累的他如今已然以为自己失去了自己的影子,不人不鬼的,总要有个了断。”

    牡含章闻言,一副习以为常的神情,眼角都没抬,只嘴角向下压了压,说道:“他倒是花下死了,其子可不风流。”

    郑昭被这么直白的暗刺惊了一番,但随即暗暗赞同,面色未露半分不妥。

    牡含章开口道:“也罢。和他们辨个是非清白,若是说我们没有及时上报那地的异常,那我可不依了。三十年前已然看过那地,并无不妥,期间也无人来报那紫雾的异常,天君晓得,那地还有薄铁。活像我们吞了他们几块铁似的,没得好笑。”

    郑昭亦步亦趋地跟在牡含章身后。

    玄冶司的人早些收到消息了,在查明紫雾缘由的时候一道告知了一声,本想着过些时日再去查探,该如何开采。

    这薄铁不比玄铁,也不甚珍贵,但终究可用。不料还不等他们有所行动,底下已被挖个十分之六七了,只余寥寥星点。更不料还不等他们报案,这罪魁祸首已然自投罗网了。只是这损失该如何判定弥补,又是好一番拉扯纠缠。

    饶是这猎户欲胆如天,念入一场不测之渊,倒底后人惊魂似鼠,身陷一场非常之祸。

    言罢言罢,且看来人。

    来者共二人,一人深青色官袍,袖口扎紧,指有老茧,另一人玄色短褐,外罩挡火,发尾焦卷。

    郑昭望了这二人一眼,似曾相识,此时崔湘之正与孟齐一同入内。她心中恍然,心中发笑,原来道,这玄冶司也是“人手紧缺”。

    那二人上前与牡含章见礼,郑昭几人拱手回礼。

    那深青袍之人说道:“见过牡司正。”

    牡含章略微瞟了他们一眼:“你们家司正何处?”

    那人回道:“钟离大人正外务,已去半月还未归。”

    牡含章道:“那与我同品阶的判官呢?也一同外务去了?”

    那人讪讪道:“……自然。司正大人前去,判官们怎好不去…”

    牡含章听罢转身,摆手道:“你同郑主簿聊吧,我也有要紧事。”

    郑昭闻言怔愣,与对面二人八目相对,那紫袍已然消失于视野内,空气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