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丫的那个小院子虽然在城边界,但对于修士来说这段路程倒不用花费太长时间。

    从江辞玉离开客栈后,弹幕便只有零零星星几句,她随意扫了几眼便无聊的移开视线。

    这些弹幕并没有提供任何有用信息。

    毕竟在她们的原著中这次案件并不在主线中,只是被提过一嘴的支线案件。

    “江师姐,我们到了。”李牧停下脚步,站在破败的院落前,他转身对着江辞玉又补充道,“官府没有拾掇绿丫的尸体,我跟苏小允商讨过,猜想到或许我们会需要再来检查所以只施了一个时停咒去保持她尸体的完整我便进入界了。”

    江辞玉点首,便绕过李牧观察着院子。

    这个小院是名副其实的破败,木栏被风轻轻一吹便发出吱呀吱呀的杂声,院中杂草横生,入目皆是葱郁的绿色。她抬脚更近一步,鼻翼间便被浓郁的腐臭味包围,虽然施了时停咒,但这只是保证其尸体腐败的不会更严重,但臭味依然在的,并不会消失。

    李牧紧捏着鼻子,面上表情很是嫌恶。

    他声音闷闷的:“江师姐,我可不可以不进去啊,我在外面等你可以吗?”

    木雕鸟不知何时被拿了出来,它用那机械音回答李牧“也好,我独自进去吧。”

    李牧面上一喜,非常庄重地站在院门外,仿若一尊雕像。

    少女踏进院落的那一刻,冷风便吹打在脸上,明明院外阳光明媚,可一踏进这院子,阴湿感便爬上少女心头。

    她的心脏狂跳,好似一直在叫嚣:快跑!快离开这里!

    江辞玉抿了下嘴,压下心中的念头,选择继续向前。

    她尽量踏那些杂草没有那么多的地方,但桃红的裙摆不可避免的粘上些许。

    在低头看的瞬间,她猛然愣住,这和黄子衡当时太像了!

    刚来时看的没有那么仔细,现在才发现这些杂草的根部竟然有着红痕,她压下心中的震惊,蹲下身,细细观察着这些杂草。

    这不观察还好,一观察险些将她吓了一跳,这哪里是什么杂草,分明是鬼妄生!

    鬼妄生与普通草长得极其相似,只有根部那一点红晕可以区分二者。

    鬼妄生极其罕见,生长条件苛刻,要用含冤而死之人的血水浇灌才会长成,而这仅仅是第一步。其在医修领域算是禁药,因其有摄人心魄的能力,所以,李牧也未察觉出这不是普通杂草。

    长期接触会导致记忆模糊和七情渐失,常常被邪修用来制作人傀。

    她站起身,面上沉重无比,手紧握成拳,指甲嵌进肉里,隐隐作痛。

    她能知道鬼妄生也是因为她这些年修为迟迟不进,便沉浸在各个杂七杂八的书籍中,认识的便也比他人更多。

    这次案件恐怕还有没有挖出的细节,她推开木门,随着“吱呀”一声,绿丫的尸体悬挂梁上,墙上血红的字让她身子颤栗。

    绿丫死不瞑目,眼睛瞪得极大,两脚直立悬空,风吹地其晃呀晃。江辞玉眼睛一闭,手一挥,只听咚一声,尸体便砸落在地,震起一尘灰。

    江辞玉垂眸,透过绿丫瞪得极大的瞳孔看到自己,她深叹一口气,蹲下身,手隔空覆其眼上,为她阖上眼。

    她那双晶莹剔透的眼忽闪忽闪,长而密的眼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翳。

    她站起身,走至瘆人的红字前,凑上前,鼻尖微动。

    过了片刻又缩回去,这字没有留下任何味道,不知是本来就没有还是由于过太久了,味道散了。

    这房间味道实在冲人,江辞玉待了这么一会也有些受不了。倘若绿丫真的是被人所杀,那这人手段着实高明,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这房间的一切都无违和,不,如果从这整个院子来看,那绿丫住在这里就是最大的违和。

    作为遥景苑头牌之一浅萝的侍女住在这破败无人的院子便是最大的问题。

    来这一遭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知道了这里种了满院的鬼妄生,同时,也说明了这青遥城有极大的可能藏着一窝邪修。

    那这次遥景苑的事情会不会邪修所为呢,弹幕说是鬼魂池荷所为,她本以为就算不是池荷也应是青怜。

    她头疼地抵住额头,明明这案件复杂到了这种地步,为什么会在他们这群弟子的任务中。

    如果,真有邪修参与,那这次案件复杂程度便远超弟子任务了。

    江辞玉站着缓了一会,在这腐臭味中待久了,精神也有些恍惚。

    随后便小心地走了出去,李牧正无聊地蹲在原地,数着一旁的蚂蚁。

    在江辞玉进去不久后,李牧便站不住了,他很少如此正经了,能坚持那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江辞玉看去时,原本因为案子而紧促的眉顿时一松。

    她不会将不好的情绪传给自己的队友,这是一种无用的累赘,只会拖累整个队伍。

    李牧半仰着头,正要打个哈欠,余光一瞥,正好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江辞玉。

    猛地顿住,连忙站起身,手背在身后,嘴角向下弯着。

    “江……江师姐,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江辞玉轻瞥他一眼,没有任何动作。

    李牧一时也不知道她心情如何,又默默问道:“江师姐可有收获?”

    她蹲下身,拔起一跟鬼妄生递过去。

    李牧这才发现这杂草的特别,眉头不自觉地蹙起,眼底带着明显的困惑。

    “江师姐,这草为什么根部是红的啊?”

    他食指指着那草的根部,眸中浸着疑惑。

    “诶呀呀——”

    一道略带戏谑的陌生男声突兀传来。

    江辞玉放在腰侧的手猛地顿住,她和李牧同时侧首望去。

    男子身形清瘦修长,明明看上去二十出头,偏偏却生了一头白发。一双清亮的桃花眼略含笑意的看着他们,嘴角上扬,笑容明显。

    柔顺的白发被玉冠整齐地束着,极致的白衬着那温玉极其耀眼。一身红袍被黑带束着松垮地穿在身上,白皙的胸膛微露,手上执着一把玉扇时不时敲着手。

    李牧下意识站在江辞玉前方,手伸着,呈保护姿态。

    红衣男子浅歪着头,白发落在红衣上,刺眼夺目。

    “还没有自我介绍过呢,我便浅浅介绍一下自己吧。”红衣男子尾音上扬,手中玉扇猛地展开,半遮住自己的脸,“我是遥景苑执掌人,也是青遥城城主,名烛烬,无姓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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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烬将扇子合上,身形微动,一晃眼,便到了江辞玉跟前。

    被莫名挤开的李牧瞳孔地震,猛地喊到:“不要动江师姐!”

    现在只要跟遥景苑挂上钩的在他眼里都不是好人,毕竟红娘和副城主便是例子,再者,这红衣男子说自己是城主,可是他依稀记得自己走前的城主并不是面前这位。

    烛烬没有理他,而是用扇子轻挑起少女下巴,面上依然挂着笑,但语气却可以感觉出他的惊讶。

    “你这双眼睛,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他挂着笑凑近,一双本就勾人的桃花眼中带着引诱,仿若妄图引诱人下地狱的恶鬼。

    “你,想不想知道她叫什么?”

    江辞玉看着烛烬上方,视线被突然增多的弹幕吸引过去。

    【啊啊啊!这哪里来的妖孽!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这就是脱离原著致使的蝴蝶效应吗?此男竟如此貌美!】

    【红衣白发,桃花眼,真的很像引诱人做恶事的妖怪啊!】

    【呜呜呜,辞玉宝宝不要被这个怪物引诱了啊!】

    这一刻,江辞玉深刻体会了什么叫眼睛被吵到了。

    烛烬在发现面前的少女出神后便凑地更近,语气缱绻暧昧:“是我不够吸引你吗?在我面前神游。”

    江辞玉这才回过神,视线移到面前这妖冶的红衣男子身上,眸底平静,没有动作。

    李牧这一刻多么希望无论是苏允还是乌惊栖中的哪一个,尽快出现在这里。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医修,如果他是剑修,现在已经提剑砍上去了。

    李牧心一横,打算冲上去将江辞玉拉过来。

    烛烬嘴角笑意更甚,拉开距离,虚揽住少女纤细的腰身,一晃眼便又换了个位置。

    而冲过来的李牧由于惯性不能及时刹住脚,摔了个狗啃泥。

    烛烬没有分半个眼神到一旁怒视着他的李牧身上,于他而言,这种眼神太常见了。

    很多人都在嫉恨他,嫉恨他从一个烟花柳巷之人,摇生一变,变成了执掌一方的大人物。他们怀带着最恶意的眼神,无数次审视着他。

    烛烬见少女久久不说话,心中生起一股烦闷,紧紧压在心头,他面上的笑也有些维持不住。

    李牧突然道:“江师姐失语,说不了话。”

    烛烬眉梢轻挑,这才舍得将视线放在刚爬起不久的李牧身上。

    李牧拍拍灰尘,再一次抬头直视着烛烬那双带着探究的桃花眼。

    “城主大人若是想要知道什么不妨问我,我保证知无不言。”

    烛烬松开少女,面色含笑,玉扇展开半遮着面,江辞玉余光瞥着男子的扇面。

    墨色扇底镌刻着朵朵红梅,如其主人烛烬一般,红得妖冶,没有梅的清傲,似是刻意所为。

    耀眼的阳光照在男子玉质般的皮肤上,清透夺目。

    烛烬慵懒地问道:“她叫什么,芳龄几许,有没有表姐,叫什么?”

    李牧被这问题问的满脸迷茫。

    江辞玉听到这问题跟李牧的反应大差不差。

    前面两个问题可以理解,但后面两个什么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