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的妖怪福利院经营日常 > 4. 第一次捉鬼,全员翻车
    林小满是被哭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木榻上撑起身子,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抽抽嗒嗒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小孩打嗝又像漏气的皮球。她披了件外套推门出去,就看见陶陶蹲在枣树底下,两只小手抱着膝盖,圆脸上全是泪痕,鼻涕泡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

    “咋了?”林小满蹲下去,“饿醒了?”

    陶陶摇头,嘴巴瘪着,声音还带着哭腔:“做噩梦了……梦见一个大黑影子追着我跑,说要吃了我……”他说到这儿又打了个嗝,“然后我就醒了,醒了以后肚子饿,可是厨房里没东西吃了呜呜呜呜……”

    林小满摸了摸他的脑袋。陶陶的头发软软的,带着点昨晚拍视频蹭上的面粉印。她把陶陶搂过来拍了拍,刚想说什么,一抬头看见胡离也从偏房里出来了。胡离的脸色比她想象中还难看,眼底一片乌青,头发乱成鸡窝,九条尾巴从裤腰里漏出来三条也没心思管了。

    “你也做梦了?”林小满问。

    胡离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梦见我在单位加班,领导给我发了一份‘自愿降薪协议’,我签完字之后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棵盆栽。种在办公室角落,每天被浇茶水。醒了之后觉得……浑身不对劲,像被人抽走了半条命。”

    白泽从正屋走出来。他今天反常地没怎么掉毛,鹿角上的光泽比平时黯淡了一些,琥珀色的眼睛下面也浮着淡淡的青色。他看着院子里的三个人,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你们三个昨晚,都做了同一个梦。”

    林小满后背一凉。

    她昨晚确实也做梦了。梦很短,只记得一片漆黑,有一道温柔但冰冷的男声在她耳边轻声说:“签个字吧,签完就不累了。福利院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你歇一歇。”梦里她差一点就伸手去够那份飘在半空的协议了,指尖碰到纸面的瞬间,院子里的风声变了,然后她就醒了。醒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你怎么知道我们做的梦一样?”林小满盯着白泽。

    白泽抬起手,鹿角微微亮了一下,又灭下去。他皱起眉,像在努力回忆什么,表情有些痛苦:“我……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气息’进了院子,绕着你们三个转了一圈,但没敢靠近我的房间。”他顿了顿,“它怕我。或者……怕我身上残留的东西。”

    胡离忽然收起了一贯的慵懒,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把屏幕亮出来——是那天他提到过的本地新闻,一条不起眼的短讯:“近期本市多家互联网公司员工出现集体失眠、精神萎靡症状,专家称系季节性疲劳所致,建议市民注意休息。”底下评论寥寥,但有几条写着“我同事签完降薪协议就病了”“我们整个组都睡不好”。

    “魇魔。”胡离一字一顿,“上古时期以生灵怨念、恐惧为食的恶灵。我本来以为只是传说,但前几天文物局整理旧档案的时候翻出来一卷残册,上面记载过一次魇魔出没的记录。那一次……被镇压了。镇它的,是一头白鹿。”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白泽。

    白泽站在原地,鹿角上的金光闪了一下,然后熄了。他垂下眼睛,睫毛遮住瞳孔里那层琥珀色,声音很轻:“我不记得。”

    林小满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指尖,忽然有点心疼。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把话题带开了:“不管记不记得,那东西都找上门来了。它昨晚敢进院子骚扰我们,今晚说不定直接进门了。咱们得想想办法。”

    于是福利院第二次全体紧急会议召开。议题从“如何养活饕餮”升级成了“如何对付魇魔”。

    胡离把手机里翻拍的旧档案照片投屏给大家看——那卷残册上画着一幅简图:一只没有五官的黑影蜷缩在城镇上空,下方是一片惶恐的人脸。图旁注了几行小字,大意是:魇魔惧怕三种东西——强烈的情感共鸣(梦境宿主若在梦中产生极致的愤怒、爱意或幽默感,魇魔会被反噬)、上古瑞兽的真血,还有一样很奇怪的东西,残册上写着“人间烟火气,聚众喧哗时”八个字。

    林小满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脑袋里灯泡又亮了。

    “聚众喧哗,”她慢慢重复了一遍,“聚众喧哗……直播算不算?”

    胡离愣了一秒,然后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九条尾巴同时翘了起来:“……你打算开着直播去抓魇魔?”

    “为什么不行?”林小满一拍桌子,“它怕热闹,怕烟火气,怕情绪共鸣。咱们把直播间打开,几万观众同时发弹幕骂它,够热闹了吧?够聚众了吧?”

    白泽在一旁犹豫着开口:“但它吸的是梦,不是线上流量……”

    “那你呢?”林小满转头看他,“残册上写了上古瑞兽的真血有效,你的血能用吗?”

    白泽想了想,然后低头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尖。血珠渗出来,是淡淡的金色,在空气中凝了一下,像一小粒琥珀。他把它滴在一片树叶上,树叶瞬间泛起一圈暖光,又慢慢暗淡下去。

    “有用,”胡离盯着那片叶子,“但不够。一滴只能撑几秒。想要彻底伤到它,得让它吞下去……或者说,得把足够多的真血送到它嘴里。”

    “那就是要靠近它。”林小满抱着胳膊,“它现在在哪儿?”

    胡离翻了翻新闻,又给他在文物局的旧同事打了个电话。挂了之后脸色不太好看:“市高新区。那片写字楼最密集的地方。昨晚又有一个程序员被送去医院了,诊断是‘突发性精神衰弱’,人醒过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嘴里就反复念叨两个字——签了。”

    “今晚就去。”林小满站了起来,“趁它还没吃饱,趁它还只有一个人。”

    白泽也站了起来。他一句话没说,但站到了她身侧。陶陶从门槛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仰头看着她,奶声奶气:“我也去。”

    林小满低头看着他:“你去干嘛?你又打不过它。”

    陶陶理直气壮:“我饿了。它吃梦,我吃它。完事儿。”

    林小满:“…………行吧,不愧是你。”

    晚上十点,高新区某栋写字楼楼下。

    四个人站成一排。白泽换了件胡离从后备箱里翻出来的备用风衣——他的破西装实在太显眼,在写字楼门口一站像上门讨债的。胡离架好了手机,开了直播。账号刚发了三条视频,粉丝攒了五万多,听说今晚“福利院全体出动探秘深夜写字楼”,蹲在直播间的已经有两万多人。

    弹幕刷得飞快:“来了来了!”“今晚什么内容?深夜探险?”“上次那个啃门槛的小孩来了吗?”“白泽今天掉不掉毛?”

    林小满对着镜头摆了个营业笑脸:“大家好,今晚福利院接了个特殊任务——帮一位失眠的朋友解决烦恼。跟上我们,别眨眼。”她说完就收了笑,冲身后三人比了个手势,推开了写字楼的玻璃门。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冷风迎面扑来。大堂里的灯全灭了,只有应急出口的绿光在墙上幽幽地亮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闷的气息,像深水底下翻上来的淤泥味。

    白泽走在最前面,鹿角微微发亮,那道金光像一束薄薄的手电,把走廊深处照亮了一小片。弹幕炸了:“卧槽鹿角会发光?特效?”“这真是直播不是拍的短剧?”

    他们顺着楼梯上了七楼。魇魔的“巢穴”在七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大会议室里。隔着磨砂玻璃,能看见里面有一团模糊的黑影在缓缓蠕动,长度足有三四米,像一条没有头的蛇盘在会议桌上。整间会议室充斥着一种低沉的嗡鸣声,像成百上千人在同时耳语,重叠在一起,嗡嗡嗡地碾着人的耳膜。

    林小满掏出了准备好的武器——一罐她下午去便利店买的尖叫鸡。按下去,那橡胶鸡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弹幕笑疯了。

    “上了。”林小满低声说。

    白泽一脚踹开了会议室的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里面的嗡鸣声骤然停了。那团黑影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来——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了门口,露出一个线条柔和、近乎人类男性面孔的轮廓。它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的愉悦:“白泽……你果然还活着。”

    白泽没理它,抬手在空中一划,指尖渗出的金色血珠像一枚子弹射出去,直冲那黑影的面门。魇魔不躲不闪,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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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一侧身——血珠擦着它的边缘飞过去,在墙上溅出一朵金花,滋滋作响。会议室的地板被烫出一小块焦痕。

    “你在虚弱期,”魇魔的声音更愉悦了,“连血都飞偏了。你封印我花了多少代价,自己忘干净了是吧?也好。今晚你把你自己送上门来……”

    它猛地张开——整个身体像一张黑色的大幕布朝四人铺天盖地地罩下来。林小满按下尖叫鸡,橡胶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但魇魔只是顿了一顿,像被一只蚊子挠了一下,继续朝白泽卷过去。

    “直播!”胡离在后面喊,“弹幕!弹幕刷起来!”

    他把手机镜头对准魇魔,弹幕像瀑布一样往上冲:“什么东西?”“我靠好吓人但好帅(?)”“魇魔哥哥给个签名!”“快跑啊白泽!”

    那些文字和表情包化为无形的、嘈杂的、来自真实世界的人间喧哗,一缕一缕地渗进魇魔的“身体”里。它的动作确实慢了半拍,像被人从背后拽了一下衣角。但它一甩“头”,就把那股冲击卸掉了大半,继续逼近白泽。

    白泽退了一步,鹿角上的金光猛地亮了一瞬,然后灭了下去——他用力过猛,腿一软,身形不稳地晃了一下。那颗金色血珠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

    魇魔俯下身来,没有五官的脸离白泽只有半尺远:“你的真血,今晚归我了。吃完你,再去吃那只狐狸和那只小的,最后……”它“看”向林小满,“这个院长挺有意思,她做的梦比普通人的甜。留着慢慢吃。”

    林小满攥紧了尖叫鸡。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脆响——嘎嘣。

    陶陶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到了魇魔的背后,正抱着它那条“尾巴”最细的一截,张大嘴巴一口咬了下去。魇魔的身体一阵痉挛般抖动,发出了一声含混的惊叫,像被什么东西灼烫了。

    “疼——!”

    陶陶嘴里的那块黑影被啃了下来,像一块黑色的棉花糖,被他嚼了两下吞进肚子。然后他舔了舔嘴巴,眼睛亮晶晶的:“……像芝麻糊。”

    林小满抓住这短短的一瞬间隙,冲上去一把拽住白泽的胳膊往后拖。胡离也扑过来,九条尾巴炸成蒲扇挡住魇魔被啃后暴露出的那一小块金色伤口,拉着两人往门口跑。

    魇魔缓过神来,怒意暴涨,黑雾剧烈收缩又膨胀,整间会议室的玻璃哗啦啦震出了裂纹。但它没有追出来——陶陶咬掉的那一块,似乎真让它疼得不轻。

    四个人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直到推开写字楼的玻璃门跑上大街,才停下来喘气。夜风吹过来,带着城市车流的尾气和路边烧烤摊的烟火味,林小满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喘了半天,抬头一看——白泽靠在路灯杆上,鹿角已经彻底不亮了,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沾着一丝金色的血痕。

    陶陶蹲在路边,打了个饱嗝。胡离正在检查他的尾巴——被黑雾擦过的地方秃了两条,蔫了吧唧地耷拉着。直播还在播,弹幕已经沸了:“发生了什么???特效太好看了吧!”“我录屏了!全程录屏了!这什么神仙剧组!”“白泽没事吧?哥哥你还好吗!!”

    林小满对着镜头摆了摆手,关掉了直播。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在路灯底下站了一会儿,看着街对面写字楼七楼那扇已经恢复平静的窗户,深吸一口气。

    “打不过。”她说。

    沉默。

    “但没全输。”她又说,转头看了一眼陶陶,“你确定那东西尝起来像芝麻糊?”

    陶陶用力点头:“好吃。”

    林小满望着远处写字楼顶那片渐渐散开的黑雾,眯了眯眼睛。白泽从路灯杆上直起身来,鹿角上的金光弱弱地跳了一下,像是回应她的决心。她把手伸进裤兜,碰到了那几枚古铜钱的冰凉边缘。

    “回去补觉。”她说,“明天从长计议。它怕的东西都试了,效果有,但不够。那就再多加点料。”

    胡离收起尾巴,九条只剩七条完好的,剩下两条秃得明晃晃。但他嘴角翘了起来:“再加什么?”

    林小满走在最前面,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露出一个又狼狈又得意的笑:“咱们福利院,最不缺的就是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