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沈绯抬手化出一阵旋风,准确无误的打掉了刺客脚下的剑,刺客御物飞行失去了支点,从十层楼高处狠狠的摔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场毫无悬念的胜利。
沈绯不低头去瞧刺客的惨状,转身无奈向宋清钺摆手:“你看我就不能出来,踏进玄玉楼还不到一刻钟,就有人追来了。”
宋清钺没理会沈绯的抱怨,转而问道:“他们是青梧门的人?”
刚才她在旁看的真切,刺客脚下虚浮,显然是对御剑飞行掌握不佳,境界不过是刚刚筑基的水平,对沈绯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
反倒是刺客,若修为境界差一点,从此处掉下去,能摔成肉泥,现在顶多后背疼一阵子。
“怎么,认识?”
沈绯低头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人,是青梧门少主云千鹤,四仰八叉的躺着,一脸目光呆滞,难以置信的模样。
当初他派人去青梧门提亲,只有这一人提出反对,说魔修恶贯满盈,不能送门人过去送死。
修为不高,但为人算的上正直,沈绯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
“不认识。”宋清钺听不出沈绯话里的玩味,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这么鲁莽的人,是怎么在灭门中活下来的?”
不清楚自己与对方实力差距,就敢无脑动手,在灭门发生时,很难有自保的心思。
不一会儿,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虚空御风站定在二人面前,满脸谄媚的赔礼道歉。
“渊主多有得罪,我们少主年轻不懂事,听信了外面的谣言,给渊主添麻烦了。”
“还好渊主大人不记小人过,手下留情,给我们少主留了一条命。”
老者态度诚恳,给云千鹤求情:“就看在我门中弟子嫁于渊主份上,说来这份姻亲还是老朽跟门主亲自操办的呢。别跟他小孩子计较了。”
宋清钺皱了皱眉,就是这个老家伙用两件上品灵器把她嫁出去的。
“是小孩,五十岁的小孩子,我可担待不起。”沈绯驳回了老者的求情,“在凡俗界,五十岁都算得上是老翁了。”
“横竖我现在已经背上了灭人门派的罪名,不介意多加上一条。”
老者谄媚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之间说不得话,转眼看到了沈绯身旁的宋清钺。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凑上前哭诉道:“玄冰,以前师门待你不薄,如今宗门覆灭,只剩下我一把老骨头和少主。”
“你就忍心看这般惨剧发生吗?”说着伸手拉住了宋清钺的衣袖。
衣袖突然被拉,宋清钺心一惊,继而愤然,掌心化出冰刃,猛的切下来那截衣袖,厌恶的看向老者。
老者呆愣愣的拿着半截衣袖,站在原地,看着面前气质大变的门人。
就在此时,玄玉楼两位管事压着云千鹤到来:“渊主受惊了,我们楼主听说此事深感痛心,于是决定,今日不管渊主拍下什么,将以落槌价的一半的价钱进行支付。”
两位管事,一左一右夹着云千鹤。云千鹤双脚悬空,灵剑也不知道丢到哪儿了。
现在只要二位管事手一松,云千鹤将再体依次验高空坠物的感觉。
老者则更加焦急的扔掉手中衣袖,双手合十对宋清钺道歉:“老朽不该扯玄冰姑娘的衣服,还请姑娘看在同一师门的份上,原谅老朽的冒犯。”
宋清钺眼中厌恶不减,她并不认识老者,老者却不顾礼节,随便的拉扯人衣服。
“好了。”
沈绯挡在老朽面前,软言劝道:“别生气了,他也是无心。”
带着笑意转身跟老者解释道:“没办法,我夫人爱干净,旁人碰不得。”
“这……”
自己门内的外门弟子,竟然有本事让冥渊的渊主,低身软言哄劝。而作为在门内呼风唤雨的长老,却讨不到半点冥渊的渊主的好脸色。
云泥之差,一时让老者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开口应对面前的状况。
就点了点头回应沈绯的说法。
但又看到双脚悬空的云千鹤,一脸讨好的向沈绯抱拳:“渊主,你发发善心。”
“渊主,此人如何处置。”两位管事架着云千鹤又开口问道。
沈绯低头看着宋清钺正在整理划破的衣袖,心情大好的说道:“本渊主今日心情不错,放了他吧。”
“多谢渊主,多谢渊主……”老者劫后余生的连连道谢。
而宋清钺却茫然疑惑的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开口问道:“你本来就没打算为难他们,他们为什么还是怕你。”
沈绯拉起宋清钺的手走进包厢,满脸笑意的说道:“大魔头,不让人怕,不就白做大魔头了。”
包厢之内的屏风之后,有一小床,被褥软枕皆全,沈绯把宋清钺安置在床内,自己则在旁合衣躺下。
随后闭眼小憩:“累了,凑合歇一下。”
宋清钺平躺在小床上,转头看向身旁的沈绯,手里还拉着她残破的袖子,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夜明灯,怎么感觉怎么不对。
“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再去青梧门。”沈绯磁性平缓的声音,催促着她闭眼休息。
这具身体的确有些累了,宋清钺很快闭上了双眼。
外面嘈杂之声,经过层层禁制,逐渐变成了和风细雨,细细碎碎进入耳中,化作了青寂峰的柔风。
“师姐,这次师父派我下山采买,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玩的。”
是以前的沈绯,穿着素白的衣衫,眼睛亮晶晶的,一蹦一跳的跑到了她面前。
打开背上的包袱,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呈现在她眼前。
沈绯一个接一个的给她介绍:“拨浪鼓,哗啦棒,布老虎,还有这些……”
这些东西花花绿绿,色彩斑斓,对宋清钺很有吸引力,凡人最长不过百年,却总是在有限的时间过得丰富多彩。
修道者似乎只用做一件事,追寻至高大道,飞升成仙。
“这些我收下了,不要告诉其他人。”
宋清钺把早已准备好到丹药掏出来,她这点隐秘的爱好,在上清无情宗,有些见不得人。
沈绯一愣,随机摆了摆手拒绝道:“师姐,我天赋异禀,用不到丹药。”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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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给你。”宋清钺歪了歪头,表示不理解,随即伸手从头上拔下来了簪子。
沈绯定眼一瞧,一根偌大的金簪,上面镶嵌着偌大的珍珠,还有几颗滚圆的小珍珠围着,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小时候,我母亲经常拿这些东西给其他人,得到的人,很开心。”
宋清钺怕沈绯不收,直接放到他手中。
“你带来的东西让我很开心,我也希望你开心。”
沈绯收起簪子,突然间捂着脸哭了,还说自己很开心,是多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既然开心,就不要哭了。”宋清钺抬手抚上沈绯的面颊。
方才清朗温和的眉眼骤然扭曲,面容褪去温润,只剩锋锐冷艳,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毒。
“师姐,你为何要对我痛下杀手?”
泣血的质问,一字一句撞进她心底。
宋清钺猛的惊醒,眼角微凉,抬手一触,温热的湿意沾满了之间,竟是自己落在枕边的泪。
抬眼望去,沈绯发间金簪微微晃动,夜明珠柔光洒落,簪上珍珠莹润夺目。
是梦里的那支。
沈绯转身看到她醒了,用梦里温和的声音说道:“醒了,给你买了件衣服,换上吧。”
身上的袖子断了一截,却是不能穿出门去。
拿到手的衣服,衣料素白寻常,乍看并无特别,可经纬之间暗藏流转灵力,分明是一件护身灵器。
宋清钺将其穿戴妥当踏出房门,周遭修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满是觊觎贪婪,恨不得将此物据为己有,这般注视让她浑身不自在。
稚子抱金过闹市,怀璧其罪,祸必近身。
这点道理她还懂得的,好在她身边跟着一个大乘期的修士,要是她一个人落单,估计会引来众人争抢。
回去之后,就脱下换掉。
“不错,看来我眼光极佳。”
沈绯垂眸看向宋清钺身上的素白灵衣,与她气质极为相配。
心底暗自庆幸方才和几名女修争抢拍下这件衣裳的决定,半点没错。
不过他名声可能又臭了几分,可名声这东西他什么时候在乎过。
转身就抱起宋清钺,在几位女修咬牙切齿中,腾空起飞,远离尘嚣。
转眼就到了青梧门,青梧门是个小门派,宋清钺站在空中一眼便能看清全貌,从头到尾不过三公里。
位于青梧门中心的藏书阁,是青梧门最高的建筑,尖尖的塔顶上挂着两个黑点,。
宋清钺眯起眼睛查探,随后拍了拍沈绯的肩膀道:“塔顶上有死人,我们去看看。”
死者二人,死状凄惨。
二人的衣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皮肉翻裂,鲜血浸透了塔身玄玉,地上蜿蜒着暗红血痕。
四肢更是扭曲变形,周身灵力彻底溃散,连残存的神魂波动都荡然无存。
显然是遭人重创灭杀,曝尸于高塔之上,场面触目惊心。
“怎么是他们。”
宋清钺擦干净两人脸上的血迹,露出两张熟悉的脸。
死者是老者和云千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