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冬至的这场摊,陶盏心的热蒲萄酒一炮打响,即使定价比奶茶高了一倍,每日光临的顾客依旧络绎不绝。
陶盏心和王玉花守着钱罐,将里面的铜板翻来覆去地数了一遍又一遍,数到最后两个守财奴双手发颤。
啧啧啧,啧啧啧,才一个半月的时间,她们居然就将陶二的那三两银子足足翻了三倍有余!
母女俩裹着被子吸了吸鼻涕,终于可以盖房子了。
虽然现在没有足够的原材料可以酿酒开酒肆,但把房子盖好后,便可以在家里经营一个小食铺,至少不用起早贪黑地吹着冷风摆摊了。
陶盏心早就对她的小铺有了不少的规划。
古代边塞的小村子里,大多人都停留在能吃口热饭的水平,因此即使是在县城内,很多食铺酒肆的装修都非常“毛坯风”。她陶盏心要做的话,当然要做出进化了千年的现代审美的小酒吧!
陶盏心从城南辗转到城北,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一个愿意按照她的想法装修的瓦工匠刘大。
刘大听陶盏心想在墙上钉一排不能挪动的椅子,他拿着刮腻子的刮板来回搓磨了两下,便应到“成”!
“真成吗?”被接连拒绝的陶盏心有点被迫害妄想症了,“除了要把坏墙和屋顶补好,所有墙都需要漆白,还要精细打磨几张长桌,最好在半月内完成,真成?”
“嗨!”刘大笑了笑,“虽然做这丑东西是得花点时间,但能赚到钱不就成了?”
陶盏心:“……”
算了,时尚先驱总是不被人理解的。
刘大虽然看着像个粗人,但和他沟通下来却觉得心思细腻、专业度高,更重要的是他能自己搞定和木匠等人的沟通,简直就是个小包工头。本来原定半月的工期,刘大说只用十天。
所以陶盏心又做起十天跳楼大甩卖的生意了,甚至还把一些难做但好喝的饮子定了个死期,限定十天之后就再也不卖了。
这下大家不仅知道卖饮子的陶娘子要在十天后开食谱了,还又惹得一番购物潮。
得,曾经自己对这种营销手段恨之入骨,但现在角色一调换,又觉得未来的市场部简直是天才。
陶盏心心情好极了,不过她的铺面邻居石芒倒没这么好的心情。
石芒的芒刃铺是专卖些小刀、弓箭一类冷兵器的,在加上老板石芒面若冰霜,整个小店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更不必说石芒一拿上武器便如鱼得水,制作修补都不在话下,所以在她这里,客户满意度可谓是百分百。
除了李四这个无赖。
对,就是跟着陶三牛,之前要捉拿陶盏心的那个弓手。
李四难得被陶三牛看中当了弓手,拿到随身手刀后可谓是爱刀心切。只要有一点点小磕小碰,立马就会踏入芒刃铺的大门。
“石娘子,你这技术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今天陶盏心刚出摊,李四又来了,“这刀你前日才敲打过,怎的今天又卷边了?快速速给某弄好!”
李四把刀往石芒台面上一扔,转头就喊陶盏心热两碗酒。
这样的事情几乎两三天都会发生一次。其实变钝、微卷边的小问题完全可以自己弄好,但李四不仅要找石芒做,还总会吹毛求疵。
每次不到半刻钟就能解决的问题,李四能在芒刃铺里磨上半个时辰。还因为这都是小问题,最后石芒还只能落下几文钱。
今天送走李四后,石芒长叹口气,犹豫着下次直接来硬的送客吧。
“别啊芒姐儿。”陶盏心听闺蜜有这种想法,赶紧制止。她上辈子就是个乙方,见过的傻叉甲方比石芒吃过的盐还多,要是真一个个都拒绝,那她早就喝西北风喝到死了。
“有钱不赚王八蛋,而且我们不仅要赚,还要专门赚王八蛋的钱!”
“什,什么蛋?”
“李四来得那么频繁,旁人都知道他是你的回头客。再加上所有人都知道芒姐儿你的手艺,这人反倒成了你的活招牌。”陶盏心分析道,“而且李四代表的不是他一个人,是他身后的一群弓手们。虽然李四的生意不好做,但他可以带来更多的人呀。”
“所以你让我忍?”
“哎呀,也不是。”陶盏心笑笑,“他这用钱换来的弓手一天天没什么正经事,又不急的。他来了你就让他等着,给他说要精心打磨。他找你一次就让他等一个时辰,看是你的店等不起,还是他这个上值的等不起。”
听到这里,石芒深深看了陶盏心一眼。这人竟这么会偷工怠惰,得亏不是自己店里的婢子!
陶盏心感受到石芒质疑的视线,还以为这一板一眼的人不敢偷奸耍滑,于是又说:“若是担心等久了李四闹事,你把他交给我就好了。”
“交给你做甚?”
“我给他喝酒啊。”陶盏心开始算账,“李四在你那里每次花五文,但是如果等你修补的期间能罐他三碗酒,那就是三十六文,加到一起就四十一文了!”
“然后为了感谢你给我带来客官,我就把李四的钱分你一半,可好?”
感情这家伙还把算盘打我头上了?不过这法子确实不赖,即使李四闹起来,也没有任何可以让他指摘的地方。
石芒忍俊不禁:“不用分我了,你留着吧。倒是你别只顾着我了,自己的摊不要啦?”
陶盏心转头看去,哟,自己竟还来了个回头客。
看着大小麻袋站在摊前一脸憋笑的样子,她就知道刚才的话估计被他俩听得差不多了。
“陶娘子实在是个妙人,如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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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法子,某竟还是第一次听说。”
陶盏心觑了向泽一眼: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没上过班了。
“李客官是贵人,别被奴的这些污言秽语污了耳朵。”她瘪了瘪嘴,“不知道是什么风把我们李客官吹下山了?”
不知怎的,虽然只见过一次,但陶盏心却对这人有着陌生的熟悉,可能是因为常常教阿雀读信认字,他就像自己的一个“笔友”。
况且向泽看起来就像个好相处的人,陶盏心说起话来也就没个把门的。
向泽听着这话只觉新鲜的很,一点也不恼。
他想了想说:“道观上座近日总派某来买东西,但某没有经验,老会买错惹恼上座。即使问清了一比一对照着买,还总让某返工,你说某该如何是好?”
陶盏心疑惑,李栖白作为拂柳观的香客怎么会开始替道观跑腿?难道……
她看了看李栖白丹凤眼低垂,再配上这读书郎自带的清俊沉静,竟颇有种明妃敛怨的姿态。
一定是受欺负了!
脑子里一冒出这个念头,陶盏心就被自己吓了一大跳,真是色令君昏,还没了解背景就站队了。
未知全貌,不予评价。经历了网络时代的陶盏心谨记这八个字,于是说:“道观一事奴并不了解,客官还是另找高人吧。”
向泽微微挑眉,脸上一笑:“是某唐突了。劳烦陶娘子给某一碗杏皮茶吧。”
“好嘞。”看着这张美人面,陶盏心又觉得刚才含糊过去的自己不是人,于是想想又说,“今日客官幸运极了,是第一位买杏皮茶的。小摊买一送一,小客官要也来一碗杏皮茶吗?”
竹笙爱甜口,赶忙拒绝:“不必了,某不口渴。”
向泽也笑道:“感谢陶娘子好意,心领了。”
亡羊补牢失败的陶盏心正在尴尬,却听到一声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李,李郎君,若是不嫌弃的话,可否将这饮子赠予奴呢?奴今日银钱没有带够,可现在实在口渴得紧。明日奴带钱来这摊上,再还郎君。”
竟是秦七!
今天的秦七依旧打扮得鲜艳漂亮,鹅黄色的袄子衬得小娘子更加年轻娇嫩。而且这孩子今天知道戴帽子了,陶盏心默默点点头,孺子可教。
“既是陶娘子赠的,某也没花银钱,小娘子不必归还。”向泽微微一笑,将已经做好的那碗杏皮茶递过去,“小娘子如此喜欢这杏皮茶,想来滋味相当不错,某今日能共饮甚是荣幸。”
“谢,谢谢郎君。”
秦七双手接过碗,小心别开向泽的目光,绷着脸慢悠悠转身,接着和好姊妹一对视,嘴角瞬间上扬。
陶盏心眉毛微扬。
原来秦七冬至想见的香客,是李栖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