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商业铁三角成型
沈墨加入“有间食肆”的第三天,谢语棠就发现自己捡到了一个宝贝——不是那种闪闪发亮的宝贝,而是一种低调到骨子里、用起来才知道有多香的宝贝。
第一天,沈墨花了一整天把店里过去一个多月的烂账全部理清。第二天,他重新设计了一套记账格式——收入、支出、分类、编号,清清楚楚。第三天一早,他把一份完整的“月度经营分析报告”放在了谢语棠面前。
谢语棠看着那份报告,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穿越前做米其林主厨的时候,每个月也有经营报告——但那是一个财务团队花一周时间做出来的东西。而沈墨,一个人,两天,用毛笔,在一盏油灯下,把这活儿干完了。
“沈墨,”她放下报告,认真地看着他,“你要不要考虑……涨工资?”
沈墨一愣:“掌柜的,我才干了三天……”
“三天已经证明你值这个价了。”谢语棠果断地说,“从今天起,月钱涨到四两。”
沈墨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他低下头,声音有点哑:“谢掌柜……沈某何德何能……”
“别‘何德何能’了,”谢语棠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后还会涨。”
沈墨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柜台后面。坐下之后,他低头看着账本,悄悄吸了一下鼻子。
林小满从后厨探出头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压低声音问谢语棠:“掌柜的,沈大哥是不是哭了?”
“没有。”谢语棠面不改色地说,“他眼睛进沙子了。”
“后厨又没风,哪来的沙子?”
“……你菜切好了吗?”
“哦哦哦,我马上去!”林小满一溜烟缩回了后厨。
沈墨上任后的第一件大事,是帮谢语棠解决了一个她一直在想但没时间落地的想法——外卖。
“掌柜的,这附近几条街的客人,很多是想吃但没时间来店里坐的。”沈墨拿出一张手绘的小地图,上面标注着附近的居民区和商铺,“如果能把这些客人也覆盖进来,咱们的营收至少能再涨两成。”
“我也是这么想的。”谢语棠点了点头,“但外卖有个问题——饭菜送到客人手里的时候,不能凉了,也不能洒了。普通的食盒不保温,也不防洒。”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那——我可以试试做一个。”
“你会做食盒?”
“不会。但我可以找木匠商量。”沈墨认真地说,“我以前在户部的时候,监制过一批运送贡品的木箱——保温、防震、密封,都有门道。”
谢语棠看着他,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四两银子的月钱,是不是给少了?
三天之后,沈墨捧着一个竹编的食盒回来了。
食盒不大,刚好能装下一份菜和一份米饭。盒盖内侧夹了一层棉布,能保温;盒子底部有一个卡槽,能把碗碟固定住,防止晃动;食盒外侧还加了一个小搭扣,扣上之后盖子严丝合缝,汤水都洒不出来。
谢语棠接过食盒,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是你设计的?”
“我和东街的竹器坊老李头一起琢磨的。”沈墨说,“竹编外壳轻便、透气,内衬棉布保温,底部的卡槽能固定碗碟。我试过了——装上饭菜之后,在外面走两刻钟,饭菜还是热的。”
谢语棠把食盒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沈墨,你是不是背着我去鲁班那儿进修过?”
“……掌柜的,鲁班是木匠的祖师爷。”
“我知道,我就是夸你厉害。”
“哦。”沈墨的耳朵尖有点红,“谢谢掌柜的。”
外卖服务推出当天,谢语棠让林小满在门口贴了一张告示——“本店新增外卖服务,三条街内免费配送,满十五文起送,仅限午、晚两市。”
告示刚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第一份外卖订单就来了——是对面布庄的陈掌柜,点了一份红烧肉和一碗米饭。
谢语棠亲自下厨,做好之后装进新食盒里,让林小满送了过去。林小满腿脚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手里拎着空食盒,还带回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就写了一行字——“好吃!明天还点!”
第二天,陈掌柜的邻居也点了。
第三天,附近三条街的商户和住户络绎不绝地来问,“你们那个外卖,送到我们那条街吗?”
谢语棠算了一笔账——外卖刚推出三天,订单量已经从第一天的三份涨到了第二天的十二份,第三天的二十一份。照这个势头,再过几天可能就要超过堂食的单量了。
林小满跑外卖跑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就没停过:“掌柜的!我今天送了六趟!腿都跑细了!”
“那你歇会儿,换我去送。”
“不用不用!我还能跑!”林小满拍了拍胸脯,“我别的没有,就是力气多!”
沈墨在柜台后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力气多,但你的鞋底快磨穿了。”
林小满低头一看——好家伙,鞋底果然磨薄了一层。
谢语棠二话不说,从钱箱里取出两百文递给林小满:“去买双新鞋,剩下的买双袜子。”
“掌柜的!不用!我补补还能穿——”
“这是店里的规定。”谢语棠板着脸说,“‘有间食肆’的员工,不能穿着露脚趾的鞋送外卖。砸招牌。”
林小满看着那两百文钱,眼眶又有点红了。她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但不是去买鞋,而是先去送了最后一趟外卖。
谢语棠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傍晚,店里打烊之后,铁三角终于有机会坐下来一起吃顿饭。
谢语棠亲自下厨做了三菜一汤——红烧肉、醋溜白菜、葱煎蛋、一碗蛋花汤。林小满看着一桌子菜,眼睛直放光:“掌柜的,这……这都是给我们吃的?”
“不然呢?给狗吃的?”
“汪汪!”林小满毫不犹豫地学了两声狗叫,然后抄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沈墨被她的操作惊呆了:“你……你为了吃,连狗都愿意当?”
“当狗怎么了?能吃到掌柜做的菜,让我当什么都行!”
沈墨无言以对,默默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之后,他也沉默了——他突然理解了林小满为什么愿意当狗。
“好吃吧?”林小满得意地看着他。
“……嗯。”沈墨低下头,又夹了一块,“好吃。”
谢语棠看着这两个活宝,忍不住笑了。
“来,以茶代酒,碰一个。”她端起茶杯,“庆祝咱们‘有间食肆’铁三角正式成型。”
林小满立刻端起碗:“庆祝!”
沈墨也端起了茶杯:“庆祝。”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以后,”谢语棠放下杯子,“我就是咱们的掌勺兼战略官。小满是后厨总管兼外卖头子兼安保队长——”
“这么多头衔?”林小满吓了一跳。
“多吗?我觉得还少了。”谢语棠笑着说,“沈墨是账房兼运营总监兼产品研发顾问。”
沈墨低头看了看自己:“掌柜的,我一个都还没干明白呢……”
“没事,慢慢干。”谢语棠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咱们店现在还小,干错了也赔不了几个钱。”
沈墨:“……”
林小满:“掌柜的,您这话说得,我怎么觉得那么不靠谱呢?”
“哈哈哈哈,吃饭吃饭!”
又过了两天,萧煜珩来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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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轴画卷。
谢语棠正在柜台前核对外卖订单,看到他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卷轴,好奇地问了一句:“萧公子,今天改行卖画了?”
“不卖画。”萧煜珩把卷轴往柜台上一放,“送你的。”
“送我的?”谢语棠放下笔,将信将疑地打开卷轴。
里面是一幅京城的地图。
不是那种在街边摊上花几文钱就能买到的简易舆图——而是画得非常精细的、标注了各大街道、坊市、桥梁、官署、甚至还有主要商户位置的地图。
谢语棠的目光在地图上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几个被朱笔圈出来的位置上。
“这几个圈……是什么意思?”她抬头看向萧煜珩。
萧煜珩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那几个地方,最近有人要转让铺面。我路过了几次,觉得位置还行,顺便帮你留意了一下。”
“顺便?”
“……嗯,顺便。”
谢语棠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低下头,继续看地图。
她没有追问。
以她的聪明,当然知道这份地图不是“顺便”能弄到的东西。京城的坊市舆图,向来归工部管辖,普通人根本拿不到。而萧煜珩不但拿到了,还在上面用朱笔做了详细的批注——
“柳叶巷——新兴富人区,消费力强,地价不高,适合开设新店。”“东华门大街——客流量大,但租金较贵,建议谨慎评估。”“城西——平民集聚,不适合高端定位,但可作为中央厨房选址备选。”
笔迹端正清晰,一看就不是随便写的。
谢语棠看完那几行批注,把地图缓缓地卷了起来,放回柜台上。
她没有问他“这地图从哪儿来的”,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帮我”。
她只是笑着说了一句:“谢谢萧公子。改天请你吃饭。”
萧煜珩也笑了一下:“那我等着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又各自移开。
林小满在后厨门口偷看到这一幕,回头对沈墨小声说:“沈大哥,你觉不觉得掌柜的和那个萧公子之间……有点什么?”
沈墨头也不抬地写着账本:“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不想八卦一下吗?”
“不想。”
“为什么?”
“因为我还想多活几年。”
林小满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也缩回了后厨。
与此同时,福满楼二楼最里面的密室里,赵世昌正在大发雷霆。
“你说什么?!那个女人又推出了什么‘外卖’?”
“是的东家,”掌柜的缩着脖子汇报,“她搞了个什么竹编食盒,让人把饭菜送到客人家里去。现在附近几条街的商户,中午都不出来吃饭了——直接从她那儿点。”
“那个女人……”赵世昌咬着牙,把茶杯重重地墩在桌上,“先是限量,又是会员,现在又搞什么外卖——她哪来那么多花样?!”
掌柜的不敢接话。
赵世昌在密室里来回踱了几步,突然停住,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不能再让她这样下去了。”他冷冷地说,“去给我找几个手脚利索的人——”
“东家,您又要……”
“不闹事。”赵世昌打断他,“这次,我要来点不一样的。”
掌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赵世昌缓缓地说:“去给我查——她那个外卖食盒,是在哪家竹器坊做的。找到那个做食盒的匠人,出双倍的价,把他挖过来。”
“然后——让她做不了外卖。”
掌柜的愣住了,然后慢慢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
“东家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