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古代搞餐饮上市 > 10. 落魄书生沈墨
    第10章落魄书生沈墨

    林小满一战成名之后,“有间食肆”的生意又上了一个台阶。

    那天目睹了“二掌柜单手逼退两壮汉”的客人们,回去之后添油加醋地传开了。传到第三天,版本已经变成了“有间食肆的二掌柜是个练家子,一拳头能打死一头牛”。

    林小满听到这个版本的时候,正在后厨剁肉,手里的菜刀停了一下:“一拳头打死一头牛?我哪有那么厉害!我最多——打死一只鸡。”

    “那也够厉害了。”谢语棠在旁边笑着说,“至少以后没人敢来咱们店收保护费了。”

    “那倒是!”林小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继续埋头剁肉。

    但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店里就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天下午,生意最旺的时辰刚过,店里只剩下两三桌客人还在慢悠悠地吃着。谢语棠正在柜台后面核对账目,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的青色长衫,身形瘦削,站在门口既不进来也不离开,就那么直直地站着,目光落在门头上那块“有间食肆”的招牌上,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谢语棠放下账本,多看了他两眼。

    男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虽然有些黯淡,但透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文气。他手里攥着一个布包,包的边角已经磨出了线头,整个人透着一股“落魄”的气息。

    他在门口站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期间几次抬脚想进来,又几次缩了回去。

    谢语棠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那位公子,您是想吃饭吗?”

    那人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像是做贼被抓了现行一般,脸上浮起一丝窘迫的红晕:“我……我就是看看。”

    “看什么?看招牌?”

    “……嗯。”

    “招牌有什么好看的?”

    那人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字写得……不太好看。”

    谢语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这人有个特点——她可以不生气别人说她做的菜不好吃,但她不能容忍别人说她写的字丑。因为她是真的知道自己字丑。

    “那公子一定写得比我好看了?”她笑着反问。

    那人没想到她会这么接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局促地站在那里。

    谢语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这是个落魄的读书人,囊中羞涩,想吃又不敢进来,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

    “进来坐吧。”她侧身让开门口,“今天我心情好,请你吃顿饭。”

    那人愣住了:“……请我?”

    “对,请你。”

    “可是……我们素不相识……”

    “谁说的?”谢语棠眨了眨眼睛,“现在不就认识了吗?我叫谢语棠,是这家店的掌柜。公子贵姓?”

    那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进来,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免贵,姓沈,单名一个墨字。”

    “沈墨——”谢语棠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名字。沈公子想吃点什么?”

    沈墨低头看着桌面,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闷闷的:“……最便宜的就行。”

    谢语棠没有多问,转身进了后厨。

    她没给他做最便宜的,而是做了一碗红烧肉、一碟清炒时蔬、一碗热腾腾的米饭。

    红烧肉是她最拿手的几道菜之一。五花肉切成方方正正的块,先焯水去腥,再用冰糖炒出糖色,加入酱油、八角、桂皮,小火慢炖一个时辰。炖出来的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夹起来颤颤巍巍的,入口即化。

    她把菜端到沈墨面前的时候,沈墨看着那碗红亮亮的红烧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动筷子。

    “怎么了?不喜欢吃?”

    “不是……”沈墨的声音有点哑,“我只是……很久没吃过这么好的菜了。”

    他说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然后他的筷子停住了。

    他慢慢咀嚼着,眼睛先是睁大了,然后眼眶开始泛红。他低下头,拼命忍住什么,但一滴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进了饭碗里。

    谢语棠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给他倒了一杯温茶。

    过了好一会儿,沈墨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沙哑地说了六个字:

    “原来世上……还有这种味道。”

    谢语棠在他对面坐下来,轻轻问了一句:“沈公子,最近过得不太好吧?”

    沈墨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就着眼泪一起咽了下去。

    他确实过得不好。

    几个月前,他还是户部的一个小吏。虽然官位不高,但好歹有一份稳定的俸禄,能在京城租一间小屋子,供自己读书糊口。

    但几个月前,他在核对账目的时候发现了一笔不小的亏空,本着职责向上禀报——结果那笔亏空牵扯到了顶头上司的一个亲戚。上面的人不但没有追查亏空,反而找了个由头把他从户部踢了出来。

    丢了官职之后,他四处求职,但那些知道他“得罪过人”的商户和衙门,没有一个敢用他。坐吃山空了几个月,身上的积蓄终于见了底,连房租都付不起了。

    今天他路过这条街,是被香味吸引过来的。但站在门口的时候,他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文钱,又觉得自己不配走进来。

    “所以你这几个月——都是怎么过来的?”谢语棠问。

    “帮人写写信、抄抄书,勉强糊口。”沈墨苦笑了一声,“但最近连抄书的活儿都不好找了。”

    谢语棠没有急着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她站起来,去后厨又端了一碗汤出来,放在他面前。

    “先把饭吃完。天大的事,等吃饱了再说。”

    沈墨看着她,眼眶又热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低头把那碗饭吃了个精光,连碗底的汤汁都用筷子刮干净了。

    吃完饭之后,谢语棠收拾了碗筷,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本账册。

    “沈公子,你刚才说你在户部待过?”

    “是的。”

    “管过账?”

    “……管过。”

    谢语棠把账册往他面前一放:“那你帮我看看,这几页账有没有什么问题?”

    沈墨愣了一下,翻开账册看了起来。

    刚开始他的动作还有些拘谨,但看了几页之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翻页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又看了几页之后,他抬起头,表情认真了许多:“这个账——是谁记的?”

    “我记的。”谢语棠坦白地说,“怎么,记得不好?”

    “不是不好,”沈墨放下账册,“是记得太……有自己的风格了。”

    “你自己的风格”——这是比较客气的说法。说实话,他做户部小吏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乱的账目——收入支出混在一起,没有分类,没有编号,全靠掌柜自己脑子的印象。虽然金额没错,但如果生意再大一点,这种记账方式迟早会出问题。

    “那你能帮我重新整理一下吗?”谢语棠直截了当地问。

    沈墨愣住了:“你是说……让我帮你管账?”

    “对。管账,顺便帮我处理一些文书之类的事。”谢语棠说,“我包吃住,每个月再给你二两银子的工钱。虽然不多,但至少比你抄书稳定。”

    沈墨张了张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就不怕我是骗子?”

    “骗子不会在门口站一盏茶都不敢进来。”谢语棠笑着说,“骗子也不会吃一碗红烧肉就哭出来。”

    沈墨的脸一下子红了。

    谢语棠趁热打铁:“而且,我刚才让你看的账册,其实是我故意写乱的——我想看看你能不能发现问题。”

    沈墨愣住了:“你是……故意的?”

    “对。”谢语棠坦坦荡荡地说,“我看人有一个习惯——先试试他的真本事,再决定用不用他。你刚才翻账册的手法很熟练,而且一眼就看出了记账方式有问题。这说明你是真的懂账务的人。”

    沈墨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她看起来比他年轻好几岁,但她说话做事的方式,却比他在官场上见过的很多人都老练。

    她请他吃饭,不是因为同情。

    她听他讲经历,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

    她从第一眼看到他站在门口的时候,就已经在“考察”他了。

    “……谢掌柜,”沈墨苦笑了一声,“你这个人,太可怕了。”

    “谢谢夸奖。”谢语棠笑眯眯地收下了这个评价,“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沈墨没有犹豫太久。

    他站起来,整了整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郑重地朝她拱了拱手:“承蒙掌柜不弃,沈某……愿效犬马之劳。”

    “不用效犬马之劳。”谢语棠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帮我管账就行了。”

    傍晚时分,萧煜珩照例来吃饭。

    他一进门,就看到柜台后面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旧长衫、瘦削清秀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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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正低着头在账册上写着什么,神情专注得连有人进门都没发现。

    萧煜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谢语棠,挑了挑眉:“新招的?”

    “对。”谢语棠得意地介绍道,“沈墨,沈公子。以后店里的账就归他管了。”

    萧煜珩又看了沈墨一眼,这一次,他看清了那张脸。

    他的表情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谢语棠捕捉到了。

    “怎么了?”她问,“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萧煜珩收回目光,“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到老位置坐下来,照例点了一份红烧肉和一碗饭。

    但他坐下之后,目光又不经意地扫了沈墨一眼。

    沈墨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抬起头来,和萧煜珩对上了视线。

    两个男人隔着半个厅堂的距离,对视了一两秒。

    沈墨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似乎认出了萧煜珩,但很快就低下头,继续写他的账册,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萧煜珩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谢语棠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的反应,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他们认识。

    或者说,沈墨认识萧煜珩。

    而萧煜珩,也认出了沈墨。

    但她没有追问——有些事情,人家不说,她就装不知道。这是她做人的原则。

    当天晚上打烊之后,沈墨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却半天没落下。

    谢语棠从后厨出来,看到他还在发呆,走过去问了一句:“在想什么呢?”

    沈墨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掌柜的,今天来吃饭的那位萧公子……您知道他的身份吗?”

    “大概知道一点。”谢语棠在他旁边坐下,“怎么,你认识他?”

    沈墨沉默了片刻:“我还在户部的时候——远远见过他一次。他是誉王,当今圣上的第七子。”

    谢语棠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沈墨愣住了:“你……你知道?”

    “知道。”谢语棠平静地说,“他又没刻意瞒我,我猜也能猜到。”

    “那你还……”

    “还什么?还让他排队吃饭?”谢语棠笑了,“他是王爷怎么了?王爷也得吃饭吧?王爷吃饭也得付钱吧?”

    沈墨被她的逻辑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掌柜的……您真的跟一般人不一样。”

    “那当然。”谢语棠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也别多想——我不管你以前是谁、经历过什么。你现在是我店里的人,只要好好干活,我就不会亏待你。”

    沈墨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见过太多人——穷的时候是一张脸,富的时候是另一张脸。但这个女掌柜,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就没有因为他落魄而轻视他,也没有因为他被贬谪而嫌弃他。

    她请他吃饭、给他工作、给他住处,只是因为——她觉得他有用。

    这种坦荡,比任何虚伪的同情都让人安心。

    “掌柜的,”沈墨低下头,声音有点哑,“谢谢您。”

    “不用谢。”谢语棠笑着说,“明天早点来,我教你认一下店里的进货单。”

    “好。”

    夜深了,谢语棠送走沈墨之后,一个人坐在后院的小板凳上乘凉。

    【宿主,本系统觉得你今天赚大了。】

    “怎么说?”

    【那个沈墨,不是普通人。他在户部做过事,懂账目、懂官场、懂文书——而且他认识男主。这种人才,放在现代就是顶级CFO的水平。】

    “所以我眼光好。”

    【是是是,你眼光好。不过宿主,本系统有个问题——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之前在户部到底犯了什么事?】

    “他要是想说,他自己会说。”谢语棠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我不需要知道他的过去,我只需要知道他能为店里做什么。”

    【……宿主,你这个格局,本系统有点佩服。】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你又开始了。】

    “习惯了。”

    谢语棠笑了笑,闭上眼睛,感受着晚风拂过脸颊的凉意。

    今天收了一个管账的、认清了男主的身份、也看到了沈墨和萧煜珩之间的微妙关系——这一天的信息量,比她穿越以来任何一天都大。

    但她不觉得累。

    反而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