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林小满的武力值
赵世昌被萧煜珩暗中警告之后，确实老实了几天。
福满楼那边安静得像没人住一样，连门口吆喝的伙计都收敛了几分——据说是因为赵掌柜那批被卡在关卡的干货，花了比平时多三倍的钱才捞出来。
“三倍？”谢语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后厨切菜，手里的刀都没停，“那不就等于他那批货白进了？”
“对！”林小满兴奋地直点头，“我听隔壁布庄的老板娘说的——福满楼那批干货被人扣了三天，等捞出来的时候，有一半都受潮了！”
谢语棠放下菜刀，擦了擦手，忍不住笑了。
萧煜珩这招“随口一说”，威力比她想象中大得多。他只是让人“恰好”去“提醒”了赵掌柜一声“最近风声紧”，结果赵世昌的干货就被扣了三天。虽然没明说是谁干的，但赵世昌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誉王在给那个小饭馆撑腰。
“掌柜的，您说那个萧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林小满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一句话就能让赵掌柜的货被扣——这本事也太大了！”
“什么来头？”谢语棠故作神秘地笑了笑，“一个闲人。”
“闲人能有这本事？”
“有的闲人，比忙人还有本事。”
林小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也没再追问。她向来是这样——掌柜的说啥她就是啥，从不刨根问底。
这天下午，店里来了一批新货。
两袋大米、一筐鸡蛋、几捆时蔬、还有一大块五花肉——是谢语棠特意去城郊刘老大那儿订的。
送货的伙计把东西搬到门口就走了，留下两袋沉甸甸的大米堵在门槛上。
谢语棠看着那两袋米——一袋少说也有五六十斤——正盘算着怎么一袋一袋扛进后厨，就看到林小满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掌柜的，这米放哪儿？”
“后厨，粮仓里。”
林小满二话不说，弯腰一手拎起一袋大米——两袋加起来一百多斤——跟拎了两只小鸡似的，面不改色地走进了后厨。
谢语棠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她见过力气大的，但没见过力气这么大的。
一个看起来憨憨的、不过十六七岁的姑娘，单手拎起五六十斤的大米，而且是一只手一袋——那画面，简直比她在现代看过的任何大力士比赛都震撼。
谢语棠回过神来，快步跟到后厨，看到林小满已经把两袋大米稳稳当当地放进了粮仓，正拍着手上的灰，一副“这都不叫事”的表情。
“……小满。”
“嗯？掌柜的您说！”
“你这力气……是天生的？”
“嗯！我从小就力气大！”林小满憨厚地笑了笑，“小时候逃荒的时候，我背着比我人还高的柴火走几十里路都不带歇的。”
谢语棠沉默了片刻，由衷地说了一句：“小满，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林小满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掌柜的您别夸我，我不厉害。您才厉害——您做的菜，才叫真本事！”
“各有各的本事。”谢语棠笑着说，“你的本事，关键时候能救命。”
她这话，没想到当天就应验了。
傍晚时分，店里最忙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谢语棠正在后厨炒菜，听到前厅传来几声惊呼，然后是一阵桌椅碰撞的声音。她心里一紧，放下锅铲就往外跑——然后看到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正并排站在店门口。就是上次来收保护费的那两个跟班——满脸横肉的那个和脸上有疤的那个。
但这次，他们还没开口说话，已经被人拦住了。
林小满挡在他们面前，双手叉腰，像一堵墙一样堵在门口。
“让开。”满脸横肉的男人粗声粗气地说，“我们找的是你们掌柜的，不是找你。”
“我们掌柜的没空。”林小满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有什么事，跟我说。”
“跟你说？你算老几？”
“我是这家店的二掌柜。”
谢语棠在柜台后面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她什么时候给林小满封过“二掌柜”的头衔了？这丫头自己给自己加官进爵倒是挺快的。
满脸横肉的男人显然也被“二掌柜”这个头衔噎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凶狠的表情：“老子不管你是谁！让你们掌柜的出来！上次的事还没完！”
他说着，伸手就要推开林小满。
然后——他的手被林小满抓住了。
准确地说，是林小满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男人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错愕，然后从错愕变成了惊恐——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了。
林小满那只看似普通的手，像一把铁钳一样，牢牢地箍住了他的手腕。他想抽回去，但抽不动。他又使劲抽了一次，还是纹丝不动。
“你——”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的姑娘。
“我说了。”林小满的声音依然平静，“我们掌柜的没空。你——要么坐下吃饭，要么走。”
她说完，松开了手。
那男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已经多了一道红印。
另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见状，握紧拳头就想冲上来。林小满连看都没看他，只是侧身一闪，然后伸出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男人感觉自己肩上像压了一座山，整个人往下一沉，差点没站稳。
“……还要打吗？”林小满歪着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问道。
两个壮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答案——打不过。
“你……你等着！”两人撂下了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转身快步走了。
走出几步之后，谢语棠还能听到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在小声嘀咕：“那娘们儿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林小满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冲谢语棠憨厚地笑了笑：“掌柜的，解决了。”
整个店里的客人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好！”
“小姑娘厉害啊！”
“谢掌柜，你这二掌柜是练家子吧？这力气，比男人还大！”
林小满被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赶紧溜回了后厨。
谢语棠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走到后厨，看到林小满正蹲在角落里洗菜，耳朵尖红红的。
“小满。”
“掌柜的，我是不是惹祸了？”林小满抬起头，一脸忐忑，“我刚才不该动手的……”
“你没惹祸。”谢语棠在她身边蹲下来，“你做得非常好。”
林小满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谢语棠认真地说，“你保护了这家店，也保护了我。谢谢你。”
林小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她很快又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掌柜的，我……我有件事一直没跟您说。”
“什么事？”
“我以前……打死过人。”
谢语棠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林小满低着头，声音很低，“我和我娘逃荒到半路，遇到几个土匪。他们想抢我娘仅剩的一点干粮，我拦在他们面前，他们想推开我……我一着急，就……就打倒了一个。”
“他……死了？”
“嗯。”林小满的声音闷闷的，“后来我跟我娘连夜跑了。跑到一个镇上，我娘生了一场大病，没多久也走了。从那以后，我就再没跟人动过手——我怕我又……”
她没有说完，但谢语棠已经听懂了。
她轻轻拍了拍林小满的肩膀：“小满，你听我说——你今天做的事，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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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主动打人，你只是保护自己、保护店面。而且你也没有下重手，只是拦住了他们。”
林小满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掌柜的……您不怪我？”
“我为什么要怪你？”谢语棠温柔地说，“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你宁愿自己饿肚子，也不偷不抢；你宁愿自己睡后厨，也要帮我看好店。今天你出手，是因为他们先动手。你没有错。”
林小满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扑进谢语棠怀里，像个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谢语棠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小满的哭声渐渐小了。
“哭完了？”谢语棠低头看着她。
“哭完了。”林小满吸了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从她怀里退出来，“掌柜的，我把您的衣裳哭湿了。”
“没事，湿了再洗。”谢语棠站起来，伸手把她也拉了起来，“走，今晚我给你做一顿好吃的——奖励你今天的英勇表现。”
林小满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红烧肉！”林小满毫不犹豫地说，“上次您做的那次，我做梦都梦到过！”
当天晚上打烊之后，谢语棠果然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葱油饼、一碗热气腾腾的蛋花汤——
林小满坐在桌前，看着这一桌子菜，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别哭别哭。”谢语棠赶紧把筷子塞到她手里，“吃菜！吃菜！”
林小满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然后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幸福的叹息。
“好吃吗？”
“好吃！太好吃了！”林小满嘴里含着肉，含糊不清地说，“掌柜的，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幸福过。”
谢语棠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比赚钱还踏实的成就感。
她端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林小满面前的碗：“慢慢吃，不够我再做。”
“够了够了！这一桌子够我吃三天！”
“那就吃三天。反正明天还有。”
林小满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月牙。
【叮！恭喜宿主！培养第一位员工的阶段性任务完成！员工林小满的忠诚度已达98%。奖励：随机菜谱一份！】
“随机菜谱？”谢语棠在心里问，“什么菜？”
【本系统还没拆封。等宿主有空了再打开。】
“那你现在先收着。”
【好嘞！另外宿主，本系统温馨提醒——你的团队已经有两个人了。】
“所以呢？”
【所以——你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好好珍惜这份羁绊。】
谢语棠在心里轻轻“嗯”了一声。
她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林小满，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了一个笑容。
是啊。
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夜深了，谢语棠送林小满回住处。
林小满租的房子就在店后面的小巷里，走几步就到。一间小小的单间，虽然简陋，但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
“掌柜的，您送到这儿就行了。”林小满站在门口，“您也早点回去休息。”
“好。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去店里！”林小满连忙摆手，“掌柜的您多睡会儿，我早点去开门备菜！”
谢语棠笑了笑，没有跟她争。
她转身往回走。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段路之后，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林小满还站在门口，正目送着她。
看到她回头，林小满冲她用力挥了挥手。
谢语棠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继续走。
她心里默默想了一句话——
林小满，你放心。
从今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