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王爷的微服私访
城南集市口的“谢氏蛋炒饭”小摊，开业第三天，就彻底炸了。
不是真的炸——是排队排炸了。
谢语棠第一天卖完五十份蛋炒饭用了大半天，第二天不到午时就卖光了，而今天——她才刚支好摊子、把锅烧热，锅铲都还没拿起来呢，就发现面前已经站了七八个人。
“姑娘，今天还有蛋炒饭吗？”一个穿灰布短褂的大叔探头问。
“有有有，刚开张，您稍等。”谢语棠手脚麻利地点起火，往锅里淋了一勺油。
金黄的蛋液倒入热油中，“滋啦”一声，蛋香伴随着热气炸开，瞬间弥漫了整个街口。
排队的人群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
“就是这个味！”大叔眼睛一亮，“昨天我路过闻到这个味，没忍住买了一份，回去被我婆娘骂我乱花钱——结果她吃完第一口，骂得更狠了。”
“为啥？”旁边的人好奇地问。
“她说——‘你只买一份是什么意思？！’”大叔学着自家婆娘的语气，惹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谢语棠一边炒饭一边听，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她喜欢这种感觉——食客们因为一道菜而开心，这种开心又会顺着香味传染给更多人。
蛋炒饭出锅的时候，金黄色的米粒粒粒分明，葱花碧绿，在锅里闪着油润的光泽。她盛好一份递给大叔，顺手又多洒了一小撮芝麻：“您拿好，慢用。”
大叔接过碗，迫不及待地扒了一大口，然后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旁边的人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纷纷往前挤：“我要一份！”“我也要！”
谢语棠一边收钱一边喊：“大家别急，都有都有！今天备料够够的！”
【叮——当前任务进度：食客真心称赞18/100。】
“才十八？”谢语棠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昨天忙了一天才到三十，今天这速度……嗯，还是得想个办法提速。”
【宿主，本系统建议你涨价。】
“涨价？我才开张三天你就让我涨价？”
【不是因为你的饭不值钱，是因为——你看那边。】
谢语棠顺着小饕的指示往人群外看了一眼，发现几个穿着灰衣的精瘦汉子正挤在人群外围，既不排队也不看锅，而是贼眉鼠眼地四处张望。
【那几个是同行派来踩点的。你这个摊位生意太好，已经引起注意了。】
“所以你的建议是涨价？”
【对。涨价可以减少一些冲着便宜来的客人，让真正想吃好饭的人留下来。而且——涨价之后，你的档次就上去了，那些派来踩点的反而不好交差。】
谢语棠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但今天不能涨。”
【为什么？】
“因为今天有一个人还没来。”谢语棠的嘴角浮起一个神秘的笑容，“我在等他。”
【等谁？】
“一个从昨天开始就站在街对面茶馆二楼看了我半个时辰的男人。”
小饕沉默了片刻。
【……宿主，你这个观察力，本系统有点佩服。】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昨天下午的时候，谢语棠在收摊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件事——街对面的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月白长衫的男人。
那个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清俊，端着一杯茶，目光却一直落在她的小摊上。
从她开始收摊到收拾完所有的东西——整整两刻钟——他都没移开过视线。
谢语棠当时心想：这人要么是对我有意思，要么是对我的蛋炒饭有意思。
但看他那身打扮——月白色的锦缎长衫，腰间系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手指修长白皙——不像是个会为了一碗蛋炒饭在茶馆坐半个时辰的普通人。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
他是因为别的原因来的。
而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古代，一个穿着华贵、气质不凡的男人，对一个街边小摊感兴趣——要么是来收保护费的，要么是来谈合作的。
今天，那个人果然又来了。
谢语棠一边炒饭一边用余光瞥了一眼茶馆二楼——果然，那个穿月白长衫的男人又坐回了老位置。他今天换了一身青灰色的衣裳，看起来更低调了些，但那份气度……绝对不是普通人。
“有意思。”谢语棠在心里笑了笑，“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下来。”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没错。
半个时辰后，当排队的人群渐渐散去、小摊前的客人终于少了一些的时候，那个男人终于放下茶杯，起身下了楼。
他穿过街道，不紧不慢地走到小摊前，看了一眼谢语棠锅里还在滋滋冒油的蛋炒饭，然后抬起头，用一副波澜不惊的语气说：
“还有吗？”
谢语棠抬头看了他一眼——近距离看，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看一些。眉眼端正，下颌线条清晰，看起来温润如玉，但眼神里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有。公子要一份？”
“嗯。”他从袖中摸出几文钱放在案板上。
谢语棠瞥了一眼那几文钱——嗯，给得比定价多了两文。
这人要么是不知道物价，要么就是故意的。
她没有点破，利落地起锅热油，开始炒饭。今天的她刻意放慢了动作，让香味散得更彻底一些——既然这位公子在茶馆坐了两天都不肯下来，那她就用香味勾他下来。
蛋液入锅，“滋啦——”一声，香气四溢。接着是隔夜饭，在锅铲的翻飞下和蛋液完美融合，每一粒米都裹上了金黄的蛋衣。葱花撒下去，香味更浓了。
那个男人的目光一直跟着她手里的锅铲走，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谢语棠心里暗笑：装，你继续装。
炒好之后，她将蛋炒饭盛进一个青花粗瓷碗里，递了过去：“公子慢用。”
男人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那碗蛋炒饭。
金黄的蛋碎镶嵌在莹白的米粒间，翠绿的葱花星星点点，热气裹着香味扑面而来。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送进嘴里。
谢语棠站在旁边，看着他吃下第一口。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奇观——
那个从出现开始就一直端着架子的男人，在蛋炒饭入口的那一瞬间，眉毛微微向上挑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但谢语棠捕捉到了。
“好吃吗？”她明知故问。
男人放下筷子，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尚可。”
“尚可？”谢语棠挑了挑眉，“就‘尚可’？”
“……不错。”
“不错是多少分？”
“……中上。”
谢语棠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看出来了——这人不是觉得不好吃，而是死要面子，不肯承认自己被一碗街边小摊的蛋炒饭征服了。
“公子面生，是外地来的吧？”她随口问了一句。
男人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算是。”
“那您多尝尝本地的吃食。”谢语棠笑眯眯地说，“京城的好东西，不止我这一家。”
男人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吃面。但他吃面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
一碗蛋炒饭，他吃了个精光，连碗底的葱花都没有剩下。
放下碗的时候，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吃得太过干净了，有些尴尬地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还有吗？”
“今天没了。”谢语棠拍了拍手，“备料卖完了。”
“……那明天呢？”
“明天有。”
“什么时候出摊？”
“辰时。”
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什么心理斗争。最终，他开口说了一句：“给我留一份。”
谢语棠笑了：“公子，我这里的规矩是先到先得，不留。”
“……”
“不过——”她话锋一转，“如果公子能答对我的一个问题，我可以破例。”
男人看着她：“什么问题？”
“您觉得，我这份蛋炒饭，和别的蛋炒饭有什么不一样？”
这个问题，让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良久，他开口了：“别人的蛋炒饭，是把饭炒熟了加蛋。你这道——是先把蛋炒出香味，再裹上饭。每一粒米都有蛋味，但又不腻。”
谢语棠微微一愣。
她没想到，这个人虽然端着架子，但舌头是真的灵。
“公子好品味。”她由衷地说了一句，“明天我给您留一份。”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回去：“多谢。多少钱？”
“不用了，算我请公子的。”
“为什么？”
谢语棠笑了笑：“因为你是第一个能说出这道菜精髓的人。知音难觅，一碗蛋炒饭算什么？”
男人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份意味不明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谢语棠。”她指了指小摊上那块歪歪扭扭写着字的木牌，“‘谢氏蛋炒饭，童叟无欺’——上面写着呢。”
男人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块木牌，嘴角又微微扬了一下：“谢语棠……好名字。”
“那公子贵姓？”
“……姓萧。”
“哦，萧公子。”谢语棠笑着欠了欠身，“明天辰时，我等你。”
萧煜珩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走出几步之后，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摊子，生意这么好，没想过租个铺面？”
谢语棠心里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想过，但铺面不好找，租金也贵。”
萧煜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人群中。
谢语棠看着他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宿主，本系统检测到那个姓萧的……身份不一般。】
“我知道。”
【你知道？】
“他那身衣裳是蜀锦，腰间那块玉佩是羊脂白玉，刚才掏钱的时候手指上还有墨迹——不是普通的读书人用的墨，是上好的徽墨。”谢语棠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在心里说，“这人不是官员子弟，就是皇亲国戚。”
【……宿主，你观察力这么强，不去当侦探可惜了。】
“当什么侦探？当厨子能赚钱就行了。”
【那你还跟他搭话？】
“因为他有用。”谢语棠笑了笑，“你想想——一个身份不凡的人，愿意在一家街边小摊前站这么久、吃一碗蛋炒饭，说明他至少对我的东西感兴趣。这种人，说不定以后能帮上忙。”
【宿主，本系统觉得你不止是想让他帮忙——你还想让他成为你的常客。】
“那是自然。VIP客户要从第一天就开始培养。”
【……宿主，你真是个天才奸商。】
“谢谢夸奖。”
第二天辰时。
谢语棠刚到街口，就看到那个姓萧的男人已经站在她摆摊的老位置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的便服，看起来比昨天更低调了几分。但他站在那里的气场，还是让周围几个小贩都不敢跟他抢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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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萧公子，您这来得也太早了。”谢语棠笑着放下担子，“我还没生火呢。”
“你让我辰时到。”萧煜珩面无表情地说，“我来早了，是我的问题。”
“……”谢语棠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噎了一下。
行吧，这位爷的脑回路，果然跟一般人不一样。
她麻利地生火起锅，开始炒今天的第一份蛋炒饭。锅里“滋啦”作响，香味四溢，周围的摊贩和路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
“你每天都这么早？”萧煜珩站在旁边问。
“不早不行。”谢语棠头也不抬，“五十份蛋炒饭，卖完收工。卖得越快，收工越早。”
“五十份够吗？”
“暂时够了。”谢语棠说，“等攒够了钱，我就去租个铺面。到时候就不是一天五十份了——是五百份。”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萧煜珩听得出来——她是认真的。
他见过很多说大话的人。但这个在街头炒饭的女人，说“五百份”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半点虚浮，只有笃定。
就好像她在说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
“你打算在哪租铺面？”他问。
“还没想好。”谢语棠把炒好的蛋炒饭盛出来递给他，“先攒钱，再看铺子。钱攒够了，好铺子自然会有的。”
萧煜珩接过蛋炒饭，没有急着吃，而是看着她问了一句：“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愿意帮你，你会接受吗？”
谢语棠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依然淡淡的，但眼神里透着一丝认真。
她想了想，笑着回了一句：“那要看是谁。如果是萧公子您——那我得先问问，您帮我图什么？”
萧煜珩被她的反问噎了一下。
他图什么？
他自己也没想好。
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和这个时代大多数女人不一样。
“不图什么。”他低下头，夹了一口蛋炒饭，“就当是……对一个好厨子的欣赏。”
“哦——”谢语棠拖长了音调，“那萧公子的欣赏还挺贵的。”
萧煜珩没有再说话，低头专心吃着他的蛋炒饭。
但他心里已经记下了一件事——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与此同时，街对面的角落里，一双眼正恶狠狠地盯着谢语棠的小摊。
“就是她？”
“对，东家。就是那个女人，抢了咱们……”
“一个摆摊的，能抢咱们多少生意？”
“东家，您是没看到——她的摊子前天天排长队。好些个老客都不来咱们店里了，说‘她那儿的蛋炒饭比咱们的香’。”
被称为“东家”的男人冷哼一声：“一个摊贩而已。等她那点新鲜劲过了，自然会凉。”
“可是……”
“没有可是。”东家冷冷地说，“去给我查清楚，她什么来路。一个姑娘家，一个人能在京城街头摆摊，要么背景不简单，要么……就是个胆大的。查清楚了再告诉我，怎么收拾她。”
“是。”
那双恶狠狠的眼睛最后看了谢语棠的小摊一眼，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谢语棠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她正忙着给排队的客人炒饭，一边炒一边和熟客聊天，脸上的笑容比头顶的阳光还灿烂。
“姑娘，你这手艺真是绝了！”一个大爷吃完最后一口，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明天还来吗？”
“来！天天都来！”
“那我天天都来排队！”
“大爷您别排太早，辰时出摊，肯定有您的份！”
大爷笑得合不拢嘴，背着手满意地走了。
【叮——恭喜宿主！任务“获得100位食客的真心称赞”进度：52/100！】
“已经过半了？”谢语棠有点意外，“这么快？”
【因为宿主你今天早上做的蛋炒饭，比前两天更好吃了。本系统怀疑——是不是因为那个姓萧的来了，你炒得更用心了？】
“……你想多了。”
【是吗？可本系统检测到，你今天早上炒饭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笑。】
“那是正常的营业微笑！”
【营业微笑不会在一天之内增加12次。】
“你连这个都数？！”
【本系统是精密系统。】
谢语棠深吸一口气：“行，你厉害。你厉害你怎么不帮我炒饭？”
【本系统是美食系统，不是劳力系统。炒饭宿主自己来。】
“那你闭嘴。”
【行。宿主今天心情好，本系统不跟你计较。】
谢语棠摇了摇头，但嘴角的弧度还是没压下去。
她偷偷往茶馆二楼看了一眼——那个姓萧的已经吃完了蛋炒饭，正坐在窗边，端着一杯茶，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的小摊上。
四目相对。
谢语棠愣了一下，然后大大方方地冲他笑了一下。
萧煜珩没有躲避，而是朝她举了举茶杯，算作回应。
【宿主，本系统温馨提示——刚才那个对视，时长2.7秒。】
“你连这个都计时？！”
【本系统是精密系统。而且——他的手抖了一下，茶洒出来了一滴。】
“……你这个观察力，不去当侦探才可惜了。”
【本系统也是这么觉得的。】
谢语棠笑着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炒饭。
但她心里清楚——这个姓萧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而且——她对他，确实有了一点小小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