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弃妇后,我把夫家搬空了 > 71.北境死的不是马,是有人故意断了军粮
    周廷山给出的日期,比名字更有用。

    林知微没有再递第二张帖子。

    他不见,就不见。

    她先查承平十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公开的旧战报只写了四个字:北境马疫。

    无战事。

    无大败。

    无主将问责。

    像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军中损耗。

    可裴景和从兵部旧抄里找出另一条:七月二十六日,北境三处驿站同时急调民马四百六十匹。

    如果只是普通马疫,不需要三日内从三个地方一起补马。

    更奇怪的是,调马令只执行了一半。

    剩下的马,没有送到。

    “为什么?”

    “银子没到。”

    裴景和把一张旧驿簿推过来。

    上面记着一句:款未至,民户不愿再垫。

    林知微盯着那行字。

    “所以十二万两是补这个窟窿?”

    “很可能。”

    “可军马的钱为什么要林家筹?”

    这才是问题。

    正常军需应从官库拨。

    除非官库当时拿不出钱。

    或者——

    钱已经被人动了。

    她让人去查承平十四年上半年北境军需拨款。

    这一查,终于查出真正的异常。

    五月,朝廷已经拨过一笔十八万两的军马银。

    账面显示六月抵达北境。

    可七月二十三日之后,边军却连补马的钱都拿不出来。

    十八万两去哪了?

    林知微没有急着把“贪墨”两个字写上去。

    银子可能迟到。

    可能改作他用。

    也可能账面抵达、实际未到。

    她只写:缺口。

    与此同时,春和出了另一件事。

    第二批宫单送进去后,尚衣局退回十二件。

    理由是色差。

    秦掌柜脸都白了。

    十二件不是小数。

    如果全部重做,工期和成本都要受影响。

    林知微亲自去看。

    同一匹染布。

    春和留样与退回成品颜色几乎一致。

    “宫里说色差,差在哪?”

    送货伙计答不上。

    只说验收的人换了。

    不是之前的刘司饰。

    林知微没有把旧案和宫单立刻连起来。

    先按生意处理。

    她让人把十二件全部编号,和留样在同一光线下比。

    又请锦云的染师独立判断。

    结果只有三件存在轻微批次差异。

    另外九件完全在约定范围内。

    她把三件重做。

    九件不认。

    秦掌柜有些慌。

    “宫里若一定要退呢?”

    “那就让他们写清楚标准。”

    “我们按契做。”

    “不是因为对方是宫里,就什么都认。”

    她让秦掌柜带留样和验收条款重新去。

    当日下午,九件全部收回。

    没有解释。

    只说“误判”。

    林知微却把验收人名字记下。

    钱大使。

    一个从没出现过的人。

    当天晚上,兵部那边又有消息。

    承平十四年五月拨出的十八万两军马银,确实到过北境。

    至少账上到过。

    签收人是当时的北境转运副使。

    姓严。

    严士恭。

    这个名字,林知微第一次见。

    裴景和却皱眉。

    “严家?”

    “你知道?”

    “严士恭死了。”

    “什么时候?”

    “林案定罪后第三个月。”

    “怎么死的?”

    “自缢。”

    林知微沉默。

    又一个死人。

    “家人呢?”

    “有个儿子。”

    “后来改名离京。”

    “去哪?”

    “查不到。”

    青黛忍不住道:“怎么每到关键地方人就死?”

    林知微没有跟着骂。

    二十一年,老人死很正常。

    真正异常的是死亡时间。

    林案后第三个月。

    她把严士恭的名字写在时间线上。

    七月二十三日马匹大量死亡。

    八月林家调货筹银。

    九月十二万两入广济库。

    之后林案。

    再三个月,严士恭自缢。

    “先查他为什么死。”

    “别先查他儿子。”

    裴景和看她。

    “为什么?”

    “死人留下的官方理由,通常比失踪的人更容易找到。”

    第二日,严士恭旧案卷调出来。

    自缢原因写得很简单:

    畏罪。

    “什么罪?”

    下面四个字。

    侵吞军粮。

    不是军马银。

    是军粮。

    林知微心里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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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继续往下看。

    被侵吞的粮食数量:

    三万四千石。

    时间:

    承平十四年六月至七月。

    正好在马匹大量死亡之前。

    裴景和忽然道:“马不一定是病死的。”

    林知微抬头。

    “如果军粮被挪,草料也可能出问题。”

    “或者根本没草料。”

    “军马先死。”

    “边军急缺机动能力。”

    “所以才临时筹银买马。”

    这条线终于连起来一截。

    十八万两军马银可能存在。

    可军粮、草料出了更大的问题。

    林家十二万两,是紧急补洞。

    “那林家为什么背罪?”

    林知微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

    可她已经有了一个更可怕的猜测。

    如果严士恭真是贪墨主犯,案子查他就够了。

    为什么还要把林家拖进去?

    除非——

    林家知道那三万四千石粮真正去了哪里。

    当晚,周廷山终于又送来第二张纸。

    仍然不见人。

    只有一句:

    “严士恭没有吞那批粮。”

    “粮被运去了一个没有番号的营。”

    下面还有一个地点。

    黑石岭。

    林知微看完,慢慢抬头。

    公开战报里,承平十四年北境没有大战。

    可如果那里曾经有一支“没有番号”的军队——

    为了核对“马疫”,林知微又找了两份完全不同的记录:一份是北境寺观当年的施药簿,一份是民间马市价格。若真有大规模疫病,周边民马价格通常会一起波动,寺观也会出现大量求药。可七月下旬当地马价暴涨,施药簿却没有明显增加。更像是军中突然缺马,而不是整个地区闹疫。

    她把这个判断交给一名真正养过军马的老马师看。老马师没有看案卷,只看数字,第一句便是:“三日里死这么多,若是疫,尸马怎么处置?”旧战报没有焚埋、隔离、封道记录。林知微在“马疫”旁边重重画了一圈:这个公开理由本身可能就是假的。

    春和那十二件退货也给了她提醒。标准如果掌握在别人嘴里,今天说色差,明天就能说针脚。她让秦掌柜把尚衣局每次验收的口头要求全部落纸,双方留样封存。宫单越大,越不能靠“大家都懂”做生意。旧案让她更相信证据,生意也一样。

    那二十一年前被藏起来的,恐怕从来不只是一场马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