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弃妇后,我把夫家搬空了 > 64. 查了二十一年,证人一直在京城摆渡
    顾六活着,林知微没有立刻问到底。

    先请大夫。

    伤口重新缝。

    高热退下去以后,才让他说。

    绑他的人一共三个。

    两个他不认识。

    一个见过。

    “谁?”

    “丰裕行的二掌柜。”

    林知微皱眉。

    丰裕行只是临江普通粮行。

    跟二十一年前林案看起来毫无关系。

    “为什么绑你?”

    “我查安顺号。”

    顾六靠在床头,脸色仍白。

    “修船匠告诉我,安顺三年前换过一段龙骨。”

    “拆下来的旧龙骨上,有归鹤号的火印。”

    船可以改名。

    可以换船籍。

    甚至可以一块块换板。

    但老船在多年维修中留下的痕迹,很难完全消失。

    顾六顺着修船匠查。

    对方却突然失踪。

    他去盐仓找林二箱盖时,被人盯上。

    “箱盖为什么在那里?”

    “修船匠藏的。”

    “他早知道有人找?”

    “应该是。”

    顾六道:“他把箱盖放在最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像是在给人留信号。”

    “他人呢?”

    “不知道。”

    又一个失踪的人。

    林知微没有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她先让临江衙门正式立案。

    顾六被绑,有伤,有医馆记录,有安顺号上的绳索和人证。

    这是今天发生的刑案。

    不需要扯二十一年前。

    她甚至把林家旧案从报案里完全拿掉。

    “为什么?”青黛问。

    “因为一旦混进去,事情会变复杂。”

    “绑人就是绑人。”

    “先把这件事钉死。”

    丰裕行二掌柜当天夜里就跑了。

    可没跑出城。

    码头、车马行、客栈都有人盯。

    这一次林知微第一次明显感觉到,自己这几个月铺开的商业关系开始反过来保护她。

    不是谁忠心耿耿。

    是她平时结账准、规矩清、从不拖欠。

    所以她开口请人留意一个人,很多人愿意帮。

    二掌柜被抓回来时,身上带着三百两银票。

    他说自己只是收钱办事。

    “谁给的钱?”

    “不认识。”

    “怎么联系?”

    “每月初三,城东福安寺香炉下放纸条。”

    很老的办法。

    也很难追。

    林知微没有失望。

    至少线又往前了一寸。

    更重要的是旧货单。

    她请了三名互不相识的老账房分别看。

    纸张年份对。

    墨色对。

    林家旧记号对。

    归鹤号船籍印也对。

    三人各自写鉴定意见。

    没有让他们碰原件太久。

    原件重新封存。

    抄件三份。

    一份由裴景和保管。

    一份走不同路线先送京城。

    一份留临江。

    “你现在真像防着全天下。”裴景和说。

    “不是。”

    林知微道。

    “我是防一个意外就把所有东西带走。”

    顾六能下床后,坚持来见她。

    “顾家欠林家的,我——”

    “停。”

    林知微直接打断。

    “你是顾家伙计,不是顾家拿来还债的命。”

    顾六怔住。

    “以后顾家再查跟我有关的事,先告诉我。”

    “我可以不同意。”

    “也可以一起查。”

    “但别再替我决定什么风险值得冒。”

    顾六眼圈突然红了。

    他低头应:“是。”

    临江的事暂时稳住后,林知微才准备返京。

    走前,她去了一趟林家旧宅。

    不是去要房。

    程慎把梁文敬留下的其他旧纸全部交给她。

    林知微也给了他一张收据。

    程慎哭笑不得。

    “这也要收据?”

    “要。”

    “你外祖父的东西交给我,今天说得清。十年后若有人问,也有东西看。”

    她站在老槐树下。

    最后还是摸了一下十三岁那道刻痕。

    很浅。

    指尖一擦就全是灰。

    “想买吗?”裴景和问。

    “这宅子?”

    “嗯。”

    林知微摇头。

    “小时候的家,买回来也不会变成小时候。”

    “那你要什么?”

    她想了想。

    “临江码头旁边那块地。”

    裴景和一愣。

    “你来真的?”

    “看过了。”

    “离新河道近,青鹭埠的药材往南走正好缺一个中转点。”

    “多少钱?”

    “还没谈。”

    她笑。

    “所以回京前先谈。”

    裴景和也笑了。

    这才是林知微。

    查着二十一年前的冤案,也不耽误看一块能赚钱的地。

    最终,那块旧木料场以三千六百两成交。

    先付一千二百两。

    余款分两次。

    林知微准备把它改成临江中转仓。

    赵有德听说后,第一反应不是恭喜。

    “东家,青鹭埠才刚稳。”

    “我知道。”

    “会不会太快?”

    “所以不是现在全建。”

    林知微把规划图摊开。

    第一阶段只修一座仓和一处装卸台。

    跑三个月。

    货量够,再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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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因为手里有银子就一口吃成胖子。

    生意是生意。

    旧案是旧案。

    回京那天,第一批宫绣尾款也到账。

    春和五百零四两净利,已经按账入库。

    沈砚舟送来的日报上,甚至用红笔圈出一处他觉得不合理的采购价。

    林知微看完笑了。

    儿子也在长。

    船离临江时,顾六忽然想起一件事。

    “东家。”

    “那个摆渡人有一个特征。”

    “什么?”

    “右手少半截小指。”

    林知微手里的茶杯停住。

    沈砚舟十四年前的记忆里——

    那个有药味的屋子。

    窗外卖糖人的吆喝。

    还有一个右手缺了半截小指的男人。

    他们找的归鹤号老船长。

    很可能也是十四年前——

    买临江那块地之前,她还实地走了两遍。上午看水位,下午看装卸。附近两家仓主听说她有意买,立刻把报价往上抬。林知微没有追价,转头去看另一块更远的地。原卖家第三日自己找回来,把价格降到三千六百两。她没有因为“林家旧地”四个字多付情怀价。

    临江中转仓的第一版计划原本要修三座仓。她自己砍成一座。南线现在有增长,但还没大到需要一次押三千多两在空仓上。赵有德说她最近越来越会踩刹车。林知微笑:“以前没钱,怕错过。现在手里有钱,才知道机会天天都有。”

    返京船上,她还收到沈砚舟圈红的采购项。春和有人把同一种丝线的报价提高了近一成,理由是宫单急。沈砚舟查了另一家供应商,发现市场只涨三分。林知微在日报旁写了两个字:再查。她没有因为儿子发现问题就立刻认定有人贪钱。先核实,是她如今教给孩子最重要的习惯。

    事情推进得越快,林知微反而越要求身边的人慢一点记账。谁在什么时辰说了什么、哪件东西从哪里发现、谁碰过、谁作证,都单独写。青黛最初觉得繁琐,后来自己也习惯了。她们现在不是在听一个传奇故事,而是在搭一条将来可能要拿到公堂甚至更高处去的证据链。

    她也没有无限制地往旧案里砸钱。每一笔查人、查船、查旧档的费用都单独设账,超过一定数额必须先报。不是舍不得,而是她不愿让“翻案”变成一个谁都能借名目从她这里拿银子的无底洞。真相值得查,钱也要花得明白。

    忙到深夜时,她偶尔也会想,如果父亲当年没有出事,自己是不是根本不会学会这些。这个念头只停一瞬。她不感谢苦难。苦难就是苦难。她只承认自己已经走到了这里,并且有本事把接下来的路走得比过去清楚。

    她把这一条也写进随身的小册子:越接近答案,越不要替答案着急。过去二十一年已经够长,她不差多查几日。真正重要的是,下一次有人质疑时,她不需要说“我相信”,只需要把一张张能互相对上的纸放到桌上。她不催自己,也不催别人。

    救过沈砚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