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弃妇后,我把夫家搬空了 > 65. 救我儿子的人,也是替林家藏证据的人
    回京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

    林知微去了渡口。

    京城有大大小小十几个渡口。

    摆渡人更多。

    右手少半截小指,这个特征却不算常见。

    顾六只知道他二十年前就在京城摆渡,不知道具体哪一处。

    林知微没有满城张榜。

    如果这个人隐姓埋名二十一年,自然有他的理由。

    她让人从最老的几个渡口慢慢问。

    不问“归鹤号船长”。

    只问“缺指的老船工”。

    第三日,终于有消息。

    城东柳叶渡。

    有个老摆渡,大家都叫老陈。

    六十多岁。

    右手小指缺半截。

    在这里干了十九年。

    林知微到的时候,老陈正在撑船。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

    背微驼。

    看起来跟任何一个靠河吃饭的老人没有区别。

    她没有当众叫破。

    等最后一船客人下去,才走到岸边。

    “陈师傅。”

    老人抬头。

    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撑篙的手明显停了一下。

    “过河?”

    “不过。”

    “找人?”

    “找归鹤号船长。”

    老人沉默。

    河水拍着木桩。

    很久,他说:“找错了。”

    林知微没有拿证据压他。

    她只说了一个名字。

    “沈砚舟。”

    老人眼神瞬间变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否认。

    “他还活着?”

    林知微喉咙忽然发紧。

    “活着。”

    “十四岁。”

    “会跟我顶嘴,会自己查账,也会因为我不让他跟去临江生气。”

    老人低下头。

    像是长长出了一口气。

    “活着就好。”

    林知微盯着他。

    “十四年前,是你救的?”

    “不是我一个。”

    老陈把船拴好。

    “跟我来。”

    渡口后面有一间很小的棚屋。

    药味很淡。

    却一直有。

    沈砚舟记忆里的药味。

    老陈给她倒了碗水。

    “十四年前,我在城外一条沟里捡到一个孩子。”

    “身上有伤。”

    “高烧。”

    “衣服料子不像穷人家的。”

    “我本来想送官。”

    “后来他醒了一次,说自己姓沈。”

    “我就没送。”

    “为什么?”

    老陈看她。

    “因为我认识沈家的吴成。”

    又是吴成。

    “我让人悄悄给吴成递消息。”

    “他来了。”

    “把孩子接走。”

    林知微呼吸发沉。

    “吴成知道砚舟活着。”

    “知道。”

    “那他为什么后来死了?”

    “我不知道。”

    老陈摇头。

    “他接走孩子后,还回来找过我一次。”

    “说有人在查孩子是不是死透了。”

    “让我离京一阵。”

    “我没走。”

    “我换了渡口。”

    “谁要砚舟死?”

    老陈沉默很久。

    “我只听吴成说过一句。”

    “不是沈家要他死。”

    这句话并没有让林知微轻松。

    反而让范围更大。

    “那跟林家有什么关系?”

    “因为那孩子出事前几日,有人来问过我归鹤号。”

    老陈抬眼。

    “十四年前。”

    “林家案已经过去七年。”

    “为什么突然有人重新找归鹤?”

    “我也不知道。”

    “那人问我船上的原始货单还在不在。”

    “我说早没了。”

    “他不信。”

    “后来没几天,我就捡到了沈家孩子。”

    两件事时间太近。

    未必一定有关。

    但绝不能忽略。

    林知微拿出临江找到的原始货单。

    老陈只看一眼,手就开始抖。

    “你找到了。”

    “是真的?”

    “真的。”

    “当年我亲手装船。”

    他一页页翻。

    最后停在一处。

    “少一张。”

    “什么?”

    “总交割单。”

    货物每批都有单。

    最后还有一张总交割。

    上面会写十二万两真正的委托方。

    “谁?”

    “你没看?”

    “封着。”

    老陈道:“你父亲说,那张东西一旦打开,知道的人就会死。”

    “后来归鹤假沉船,我把总交割单按他的安排送去了一个地方。”

    “哪里?”

    老陈看着她。

    “宫里。”

    林知微以为自己听错。

    “宫里?”

    “承平十四年,当时还是太子的先帝身边,有一位姓许的内侍。”

    “总交割单交给了他。”

    “你父亲原本就是想越过主审,直接把证据递进去。”

    “递到了吗?”

    “不知道。”

    “那位许内侍后来呢?”

    “先帝登基第三年就死了。”

    又是死人。

    可这一次林知微没有失望。

    人死了,宫里的东西未必消失。

    内侍的遗物、档案、旧封存都有可能留下痕迹。

    更巧的是——

    春和如今正通过尚衣局接宫绣。

    她已经有一条完全合法、完全正常的宫中外包关系。

    当然,这不意味着她能借宫绣去查秘档。

    她也不会这么做。

    但至少“宫里”不再是一个完全摸不到的地方。

    老陈忽然问:“你要翻案?”

    林知微想了想。

    “要。”

    “为了你父亲?”

    “也为了我自己。”

    “林家背着这个罪名二十一年。”

    “我以前不知道真相,只能认。”

    “现在知道可能是假的,我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但我不会拿现在的一切去赌一个翻案。”

    她说得很平静。

    “我要生意照做,银子照赚,孩子照养。”

    “案也照查。”

    “谁都别想让我为了证明过去,把现在赔进去。”

    老人突然笑了。

    “像你爹。”

    “很多人都这么说。”

    “你比他稳。”

    老陈从床板下取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一枚很旧的宫牌拓片。

    许内侍。

    承平十四年。

    还有一个编号。

    “这是我当年送东西时记下的。”

    “你父亲让我记。”

    “他说万一以后有人找,总得知道东西从哪扇门进去。”

    林知微接过。

    这不是总交割单。

    却是下一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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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渡口时,沈砚舟就在外面等。

    她原本没让他来。

    是裴景和去接的。

    老陈看到他,眼睛一下红了。

    沈砚舟也怔住。

    有些记忆太久远。

    可那只缺了半截小指的手伸出来时,他脸色忽然白了。

    “是你。”

    老陈点头。

    “是我。”

    沈砚舟站了很久。

    最后只问:“当年我是不是一直哭?”

    老人笑。

    “没有。”

    “你烧得迷迷糊糊,还死死攥着一块糖。”

    沈砚舟耳朵都红了。

    林知微却忽然笑出了声。

    十四年前那场几乎要了儿子命的旧事,第一次出现一点不那么沉重的东西。

    回去的马车上,沈砚舟一直没说话。

    快到家时,他忽然问:“娘,如果最后查出来真跟沈家没关系呢?”

    “那就没关系。”

    “你不会失望?”

    “我为什么要希望是沈家?”

    林知微看他。

    “我查真相,不是为了找一个我最想恨的人。”

    “谁做的,就是谁。”

    沈砚舟慢慢点头。

    家门口,秦掌柜已经等着。

    春和第二笔宫绣单来了。

    这一次不是四十八件。

    是一百二十件。

    货值三千四百两。

    交期四十五天。

    林知微下车,先接的不是宫牌拓片。

    而是订单。

    她看完交期、规格、付款方式。

    确认没问题。

    签字。

    “接。”

    青黛笑:“夫人,宫里的线也有了。”

    林知微摇头。

    “这是生意。”

    “案子的线,另外查。”

    她把两样东西分别放进两个匣子。

    一个是春和订单。

    一个是许内侍宫牌拓片。

    仍旧不混。

    可当晚,尚衣局忽然派人送来一句话。

    不是关于订单。

    那位来人临走前低声问:

    “林东家是不是在查承平十四年的许公公?”

    林知微抬头。

    对方没有再解释。

    只留下一个时间。

    “明日午时。”

    “西华门外。”

    回家以后,林知微把沈砚舟单独叫到书房。她没有因为找到救命恩人就要求儿子感恩到哭。十四年前的他只是个孩子,甚至没有完整记忆。她只告诉他:老陈救过你,这份恩要记;至于他知道多少林案的事,要另查。恩情不能自动把一个人的每句话变成真话。

    沈砚舟听完反问:“娘,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林知微想了想:“对我自己也这样。”她也会记错,会因为害怕或愤怒把事情想成自己希望的样子。所以她才需要账、契、证人、时间线。不是因为她天生冷静,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并不永远可靠。

    春和一百二十件新宫单,她没有因为货值翻倍就让绣娘无限加班。秦掌柜重新排班后发现现有人手吃紧,她同意临时招六名熟手,但先试工三日,工价按市场上浮一成。宫单是机会,不能靠把人熬坏来赚。她甚至把第一批交期主动谈宽两日,少一点漂亮速度,换稳定质量。

    西华门外的约见让青黛紧张了一夜。林知微却照常把第二天要付的工钱和码头账先签完。她不知道宫里等她的是帮手还是陷阱,所以更不能让所有事都围着那一面转。若她午时以后回不来,春和照样开门,青鹭埠照样收货,南线照样结算。这就是她给自己留的真正后手。

    “有人想见你。”